大将军生前纵有千般不是,死后却未再害人性命。
若是一刀两断直接抹杀,功德线断了不说,心里也过不去。
系统虽没明言做坏事会扣点,但人家既已安分守己,你无缘无故下 ** ,还想拿奖励?
做梦去吧。
“刘府不去了。”
林在野脚步骤停,转头吩咐阿麦:
“去寻个合适的铺面,给我岳父开家医馆。”
“包在我身上!”
阿麦拍胸脯保证。
林在野没多话,掏出几块大洋递给阿麦,顺手也给阿光塞了一份。
跑腿办事,给钱是规矩。
他懂人情世故,不愿占手下便宜。
银子入手,两人干劲十足。
阿麦脚步轻快,阿光脸上笑开了花。
夜色深沉。
长街空荡,几声犬吠划破寂静,听着让人后背发凉。
将军府大门紧闭,牌匾光亮如新。
乍一看,这哪像闹鬼的地方?分明是户殷实人家。
阿光背个大黄布包袱,里头装满了镇邪法器。
手里攥着桃木剑,腰间别着金钱剑。
这回他是全副武装,严阵以待。
三人刚摸到门口。
汪!汪!
两条看门狗突然狂吠。
阿光吓得一哆嗦。
手中桃木剑下意识往前一递,“噗”
的一声,扎在了阿麦后背上。
“哎哟 ** !”
阿麦疼得原地蹦跶,回头怒视:
“你疯啦?想 ** 亲师兄啊!”
“师兄饶命!我没想刺您!”
阿光手忙脚乱解释。
阿麦揉着肩膀,翻了个白眼:
“刚才谁嚷嚷怕得要死?现在倒装起好人了?”
阿光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怕什么?”
阿麦扯了扯嘴角,目光投向身旁的林在野。
有这位大神罩着,他才敢硬着头皮来。
换作以前,让他单独面对那种级别的东西,腿都软了。
但他多少有点手段,处理些孤魂野鬼还行,遇到厉害的就不行。
如今有了靠山,正好借机试试深浅。
“师兄,待会儿那东西出来,让我先上手练练手。”
林在野瞥了他一眼:
“收起来,别到时候误伤我。”
说罢,他抬步踏上台阶。
伸手推门。
吱呀——
木门洞开。
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宽敞的天井。
地上立着打坐桩、石锁、石轮。
角落里还摆着兵器架。
这一看就是习武之人居住的地方,讲究实战,不搞虚的。
院门大敞。
正中摆着张八仙桌,两侧零散放着几把硬木椅。
阿麦紧跟在林在野身后,眼珠子骨碌乱转,把这间传闻中“凶名远播”
的宅子打量了个遍。
走在最后的阿光更是滑稽。
他怀里揣着个黄布包,里面插着把桃木剑,走起路来晃晃悠悠。
前头两人都快跨进大厅门槛了,这货才刚迈过大门框。
“嘭!”
一声闷响炸开。
阿光脚后跟还没站稳,身后那扇原本敞开的木门,竟像被无形大手猛地拽合,死死关死。
吓得他魂飞魄散,尖叫声划破寂静,连滚带爬窜到林在野和阿麦跟前。
“师傅没骗人,你这点胆子,就算有本事也抓不到鬼。”
阿麦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吐槽:“倒是那些鬼,估计正愁没人上门送菜呢。”
阿光也不恼,只敢半躬着身子,眼睛死死盯着天井方向,余光瞥向围墙缺口,一副随时准备拔腿就跑的怂样。
林在野无奈摇头,径直走到厅内一处空位坐下。
阿麦紧随其后,挨着他落座。
至于阿光?
** 他也不敢坐,只缩在两人身后站岗。
“睁大眼睛看好了,免得待会儿被耍得团团转。”
林在野袖袍轻抖,指尖夹出两片青翠柚叶。
阿麦心领神会,伸手接过。
她双指并拢如剑,将柚叶卡在食指与中指间,手腕翻飞一阵,随即往眼前一抹。
视线瞬间清明。
林在野转头看向阿光:“你呢?”
阿光嘿嘿一笑,摆手道:“我有备而来。”
说着便低头去翻那个黄布包裹。
林在野没再理会,又掏出两片柚叶,给自己也做了个清目法。
阿光在那堆杂物里扒拉半天,始终摸不着柚叶的边儿。
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把包裹彻底摊开。
这一看,他动作僵住了。
包里最上面,赫然压着一块黑沉木料——镇坛木。
此物形似古代公堂上的惊堂木,专司驱邪立威,震慑阴祟。
阿光没工夫细想,伸手就要去掏压在底下的柚叶。
忽然,一双长靴闯入视线。
阿光浑身一冷,呆滞抬头。
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位公子。
身着马褂,脚踏长靴,头戴圆帽,面容俊秀得近乎妖异。
那“人”
正歪着头,饶有兴致地盯着阿光,甚至俏皮地眨了下左眼:
“找什么呢?”
阿光哪还看不出这是鬼?
双腿抖如筛糠,他颤巍巍站起身,手指颤抖着指向身后,话都说不利索:
“后……后面……”
“后面有什么?”
阿麦回过头。
空空荡荡,连片落叶都没有。
“有鬼啊!!!”
阿鬼凄厉地嚎了一嗓子,整个人像团烂泥似的滑到林在野脚边。
他死死攥住林在野的小腿,指节都泛了白,怎么拽都不撒手。
阿麦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阿光怕是不一般,但这怂包程度也离谱了点吧?
他狐疑地瞥向林在野,对方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虽不知其意,阿麦还是识趣地闭嘴,端正坐好,一副乖巧模样。
片刻后,那个之前被阿光瞥见的公子哥,再次现身。
这一次,他没搞什么遮遮掩掩,直挺挺地立在阿麦面前。
阿麦脚下刚要发力,耳边便传来林在野一声轻咳。
动作瞬间定格。
他学着师兄的样子,眼观鼻,鼻观心,大气都不敢出。
“哟,别躲了。”
公子哥看着缩在林在野脚边的阿光,眼底满是戏谑,“我又不会吃了你。”
阿光浑身一僵,先抬眼瞅了瞅林在野。
见那人毫无反应,他才犹豫着转过头,望向声音来源。
“你这么怕我,还往这儿跑?”
公子哥嘴角噙着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赶紧带着这两个凡人滚蛋。
我爸正睡觉呢,要是吵醒了他,准得发飙。”
“令尊是那位大将军?”
阿光试探着问了一句。
“没错啊。”
公子哥点点头,心情似乎不错,正欲再开口,眼神突然一凝。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林在野二人:“你们……看得见我?”
常人若想窥见阴阳两隔之物,若非时运滔天,便是借了外物。
否则,哪怕孤魂野鬼就在眼前,除了渗人的寒意,既看不真切,也听不到声响。
公子哥没瞧见那株用来开眼的柚子叶,只当是自己幻听,或者林在野两人根本看不见他。
既然看不见,阿光对着空气唠嗑,这两人怎么可能不觉得怪异?
这一细节,直接暴露了底牌。
“抱歉。”
林在野起身,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你一露头,我就注意到你了。”
话音未落,他心神微动。
刹那间,金光笼罩全身。
如今《金光咒》已臻化境,无需繁复口诀,信手拈来即可施展。
且威力远超往昔。
身形一晃,林在野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已逼近公子哥面门。
公子哥瞳孔骤缩,还未及做出任何反应,一掌已结结实实印在他胸口。
这一掌,裹挟着磅礴金光,不仅将魂魄震飞,更伤其本源。
“爹!救……”
公子哥重重摔在地上,惨叫刚起一半。
林在野的身影再次浮现,手中符箓凌空拍出。
砰。
公子哥瞬间瘫软在地,没了声息。
周身金光缓缓消散。
阿麦凑上前,满脸幽怨地盯着林在野:“师兄,不是说好让我练手的吗?”
林在野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淡淡道:“不急,下一轮再说。”
林在野手僵在半空,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茬。
还没等他回神,一股透骨的阴寒之气从背后席卷而来。
周遭温度骤降,仿佛瞬间跌入数九寒冬。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清代官袍的中年男子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
那人面色冷峻,未发一言,却自有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阿光早已吓得缩到墙角瑟瑟发抖,阿麦更是紧张得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