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叩鬼门关——!”
最后一句吼完,四周静悄悄。
阿星跟个木头桩子似的,毫无反应。
小月心里那团火蹭地窜了上来。
好家伙,演独角戏呢?
她咬牙切齿,手中长剑猛地往下一插。
剑尖不偏不倚,正好钉在阿星的脚背上。
“嗷!”
阿星抱着脚原地蹦迪,疼得眼泪花都出来了。
但他脑子转得快,借着痛呼的间隙,故意捏着嗓子,发出一种阴森森的怪叫:
“上身!”
小月心头一跳,以为真有动静。
她赶紧稳住心神,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沉声问:“何方孤魂野鬼,敢在此处造次?”
“李氏,小红。”
阿星单脚跳着,一边龇牙咧嘴,一边用那种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嗓音回道。
小月追问:“既已亡故,为何阴魂不散,纠缠活人?”
阿星瞬间卡壳。
等等,剧情里没这段啊!他怎么知道背景故事?
他悄悄挪到小月身侧,小声嘀咕:“喂,这句台词我该咋接?”
小月眼皮都没抬,沉浸在人设里无法自拔:“若有难言之隐,无需顾忌,尽管道来。”
“这……太难了,给个选择题行不行?”
阿星绕到小月右侧,试探性地问道:“李氏姑娘,可是心中有冤?”
听到这话,阿星脸上刚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准备顺势接梗。
突然。
一道比他刚才更像鬼的声音,从背后幽幽传来。
“是啊……我死得好冤呐……”
那语调、那起伏,简直和阿星刚才学的如出一辙。
小月愣了一瞬,但很快归位。
至于声音从哪来的?她根本懒得管。
反正阿星那只猴子上蹿下跳的,谁知道他缩在哪旮沓角。
话音未落。
角落里的那口黑棺材,盖子无声滑开。
一个身影飘了出来。
是李氏小红。
阿星和赵太公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完全忘了给小月提个醒。
小月目光锁定对方,语气依旧冷冽:“死不瞑目?”
李氏小红并未张嘴,声音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充斥着整个空间:
“是。”
“好。”
小月冷冷道,“把你的来历,说清楚。”
李氏小红身形晃动,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靠近:“说出来,你们定不信。”
“十二岁那年,我就成了他的玩物。”
“畜生!”
“父母上门 ** ,被他当场灭口。”
“整整三年,非人的折磨。”
“直到十五岁,他喜新厌旧,找人…… ** 了我。”
“简直不是人!”
“最后,还诬陷我与外人私通,把我按在水里活活淹死。”
“我冤啊——!!!”
凄厉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小月皱起眉头,满脸嫌弃地打断:
“停。
你这剧本编得太假了,漏洞百出,谁信啊?”
“编故事也得讲基本法,这漏洞大得能跑马。”
小月猛地睁开眼,声音发颤。
她刚想反驳这种荒谬的指控,余光却瞥见一道红影正悄无声息地贴在她身侧。
那是李氏小红。
此女周身黑雾缭绕,猩红外袍无风自动,唇间一点朱砂如血般刺目。
绝非寻常孤魂野鬼可比。
“啊——!”
小月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向旁窜去。
红衣女子并未追击,那双幽冷的眸子死死锁住桌底瑟瑟发抖的赵太公。
“还派人来对付我?”
语调阴冷,透着股彻骨的寒意。
话音未落,人已如鬼魅般飘至赵太公面前。
“冤枉!跟我没关系!”
赵太公拼命摆手,双腿却像灌了铅,抖得频率极快,别说逃命,连站都站不起来。
李小红甚至没抬手,只是静静伫立。
下一秒,一声凄厉惨叫划破空气。
随后,那抹红影转身,继续追向阿星和小月。
只剩赵太公僵在原地。
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得能吞下整颗鸡蛋。
满脸惊恐之色凝固在脸上。
气绝身亡。
纯纯被吓死的。
……
远处,阿星回头一瞥。
看见赵太公那副死不瞑目的惨状,背脊瞬间窜上一股凉意。
脚下步伐不禁加快了几分。
小月紧随其后,两条腿软得像面条,每迈一步都在打颤,速度根本提不起来。
李小红处理完赵太公,身形一转,直奔小月而去。
小月脸色瞬间煞白,喉咙里发出无助的呼救声。
距离拉近,那股压迫感让小月眼泪都要飙出来了。
她不想重蹈赵太公的覆辙,才刚见面就要交代在这里?
绝望之际,脑海中灵光一闪。
除了她和阿星,这里还有林在野!
“小师叔救命!”
小月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嘶吼出声。
李小红脚步微顿,眼中杀意更盛。
“想灭我魂魄?那就拿命来偿!”
狠话落地,抬腿便是一记狠踹。
动作幅度不大,但蕴含劲力恐怖。
若是踢实了,不死也残。
此刻的小月心神俱裂,早已失去反应能力,避无可避。
眼看脚尖即将触碰到衣角。
一道暴喝突然从门口炸响。
“李小红,睁大眼睛看看这个!”
红衣女子动作骤然停滞。
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林在野立于门框阴影处,手中高举一张符箓。
那纸张宽大异常,足有常人的两倍有余。
上面绘制的符文扭曲诡异,宛如天书鬼画,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气息。
那玩意儿李小红压根没瞅见过。
可不知怎的,只要目光触及那张黄纸,她心底就窜起一股子寒意,本能地驱使着她转身逃命。
“天师法旨在此,孽障还不退散!”
林在野嗓子一吼,声如炸雷,震得窗棂都在抖。
李小红眼珠子骨碌一转,死死剜了林在野一眼,满脸不甘。
下一秒,她身形化作一道青烟,嗖地往后倒飞出去,直接撞穿墙壁,眨眼间没了踪影。
看着女鬼消失的地方,小月这才敢大口喘气。
她快步凑到林在野跟前,压低声音问:“师父,那女鬼真走了?”
“有这符镇着,别说是个刚死不久的小鬼,哪怕是 ** 爷手下的黑白无常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林在野嘴上说着狠话,手上动作却没停,利索地将符箓揣回怀里。
“师叔太牛了!”
小月双眼放光,崇拜得都快冒星星了。
林在野挠挠头,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笑意。
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符是借来的,不是他画的。
换做小月拿着这张符,估计也能把李小红吓得屁滚尿流。
“小师叔,你刚才怎么不趁势灭了它啊?”
阿星这时候也凑了过来,一脸不解地盯着林在野。
今天的剧情跟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以为能看到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斗法。
要么林在野大展神威,把那女鬼打得魂飞魄散;要么就是天神下凡,一招制敌。
结果呢?女鬼被一张破符给吓跑了?这也太儿戏了点吧?
“我早就说过,要是我不来,那女鬼未必敢出来。”
林在野面不改色地继续忽悠。
这话要是让九叔或者四目听见,肯定能拆穿他的西洋景。
但阿星和小月是什么德行?纯小白嘛。
一听这话,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虽然没看到精彩的大场面,但女鬼确实是因为自己才跑的。
这不就变相证明了林在野气场强大、法力无边?
“行了,收拾一下,回家。”
林在野瞥了一眼地上已经凉透的赵太公,叹了口气,吩咐道。
阿星应了一声,走到桌前开始整理杂物。
一边忙活,一边忍不住问道:“小师叔,这赵太公……咱们不管吗?”
阿星和小月都是幼年拜入九叔门下的。
虽然老家不在酒泉镇,但这十几年的日子也是在这过的。
他们深知赵太公为人不算坏,顶多有点小心眼。
如今却因为他们的失误,被人夺舍害死。
阿星心里头,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林在野看在眼里,却只字未提。
要是文才和秋生在这儿,一眼就能看穿 ** 。
赵太公的死,完全是林在野精心设计的局。
跟着林在野混了一阵子,这两人也摸清了这位新师叔的底细—— ** 手狠,算无遗策。
所以这次行动,林在野特意没带他们两个,只挑了这两个涉世未深的阿星和小月过来当挡箭牌。
“东西暂且搁这儿,明日我遣人联络衙门,让他们全权接手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