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插手其中,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茅山坚还想多活几年,不想这么早就去见 ** 。
意思既然已经表得如此决绝,马丹娜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
她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既然道长心意已决,那便罢了。
此事,日后我再也不提。”
理解归理解,心底那股凉意却怎么也散不去。
没过多久,林在野和傲凌霜扛着两只小猪回来了。
材料凑齐,茅山坚立刻着手施法。
解咒之法,殊途同归,核心便是一个字——引。
借助猪妖体内的阴煞之气,将附着在傲天龙身上的诅咒一点点剥离、转移。
整整折腾到凌晨时分,法术才算大成。
林在野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客栈,倒头就睡。
傲天龙的状态明显回升,茅山坚也收回了附身在大贵身上的灵力。
至于大贵一家,醒来后除了身子有些虚弱,并无大碍。
这场 ** ,总算算是平息了。
转眼三天过去。
宝发庄内,行囊已收拾妥当。
傲天龙带着女儿傲凌霜,正准备动身返回关外。
临行前,他特意来与大贵一家做最后的告别。
傲凌霜站在父亲身侧,目光却不住地往庄子大门方向瞟。
她在等人。
或者,在等一个机会。
“大贵哥,嫂子,珍重。”
傲天龙抱拳行礼,语气诚恳:“日后若有闲暇,定带凌霜回来看望诸位。
今日便先行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提起行李,转身看向女儿:“凌霜,该走了。”
傲凌霜死死咬着嘴唇,眼中满是不舍,哀求道:“爹,要不……再住几日吧?”
作为父亲,傲天龙岂能看 ** 女儿那点小心思?
林在野的身影横亘在宝发庄的门槛前,生生截断了父女俩的去路。
傲天龙脚步一顿。
他侧过身,目光在那张年轻面孔上停留片刻,眼底划过一丝赞许,随即微微颔首。
傲凌霜起初还没反应过来,只觉眼前一晃。
待看清来人是谁,那颗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狂喜。
她没好气地瞪了林在野一眼,娇嗔道:“你倒是沉得住气,这时候才现身。”
林在野没接这茬,反而转向一旁的傲天龙。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册子,语气郑重:“傲道长,晚辈以此物为聘,求娶凌霜。”
这话一出,傲凌霜脸上的血色“唰”
地涌了上来。
她呆愣在原地,嘴唇微张,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傲天龙接过那卷书册,随手翻开几页。
这一看,他的呼吸都乱了一拍。
这不正是失传已久的《奇门三观》?
此前天玄子身死,奇幻门的传承便断了根。
谁也没想到,这东西竟会重现世间。
“奇门三观!”
傲天龙失声惊呼。
旁边的梦梦和大贵也愣住了。
大贵反应最快,几步窜到跟前,死死盯着林在野:“这玩意儿怎么在你手里?”
林在野神色平静,不疾不徐地开口:“那天玄子修炼邪术,以大口蛊吞纳宝物。
我斩杀了他,剖开蛊虫腹中,才得了此物。”
他顿了顿,补充道:“之前一直收着,今日特地带来。”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
所谓的大口蛊,便是天玄子生前吐出的那条白色异虫。
那虫子肚量极大,能储物如空间戒指。
为了弄出里面的东西,林在野确实费了不少劲——当然,这只是说辞。
事实上,破开大口蛊易如反掌。
他早在昨日就已得手。
之所以拖到今天,纯粹是为了去原主家里“借”
个本,再完璧归赵。
毕竟,原版的东西总得还回去不是?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傲天龙听罢连连点头,并未生疑。
唯有大贵眯着眼,眼神幽深地打量着林在野。
他心底虽有疑虑,却不好戳破。
能把失传的秘籍还回来,已经是天大的恩惠。
哪怕林在野真的走了捷径,没有实锤证据,他也拿对方无可奈何。
林在野拱手,目光灼灼地看着傲天龙:
“不知前辈意下如何?”
傲天龙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
一边是求娶的晚辈,一边是神色哀婉的侄女。
凌霜那双眸子湿漉漉地锁着长辈,没吭声,眼底的委屈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这种眼神,瞒不过人精。
哪怕是大贵人见了,也得掂量几分。
沉默许久。
终于,天龙长叹一声。
“罢了,依你。”
婚事既定。
但他并未久留,转身便回了关外驻地。
凌霜暂时留在了林在野身边。
名义上是未婚夫妻,实则连个定亲的日子都没定。
若是真把婚期敲死,天龙怕是要强行带人走,逼着林在野去塞北下聘。
那样太折腾。
眼下这样,既全了面子,又留了里子。
哄了好一阵,凌霜才止住泪。
二人一同折返杏花村。
马丹娜早在两日前便已离去。
此前说好同行拜见茅山坚,可对方一句“不帮”
,直接断了念想。
至于天玄子的后续麻烦,现在全是林在野师父的手笔。
跟马丹娜没关系,林在野也插不上手。
并非茅山坚故意藏私。
而是那老道虽死,还有个弟弟叫天机子。
这位可是个难缠的主。
为了避祸,茅山坚特意嘱咐:别露面,别沾边。
免得被天机子盯上,惹火上身。
回到客栈。
林在野直奔四目的房中。
屋里动静不大。
四目翘着二郎腿踩在凳子上。
手里一块抹布,正细致地擦拭桃木剑的剑身。
见门开了。
他眼皮微抬,瞥了一眼进来的人。
随即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活儿。
嘴角扯出一丝戏谑。
“哟,小师弟。”
“抱得 ** 归,还有闲心来师兄这破屋子?”
语气轻飘,带着几分调侃。
林在野也不恼。
笑着直入主题。
“师兄几号回?”
“今晚。”
四头没抬头,随口应道。
“那行,我收拾行李,跟你搭车回去。”
林在野点头,笑得灿烂。
四目动作一顿。
放下抹布,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成啊。”
“正好带你去我家看看。”
“我家在百里外,方圆就这一户人家。”
“清净,适合修道。”
“你先住几天,再一起回酒泉镇。”
他对这个便宜小师弟,印象其实不错。
够爽快,不矫情。
可惜。
如果他早知道林在野那点小心思。
这笑容大概就要换成冷脸了。
林在野急着回去,真不是因为恋栈师兄情谊。
纯粹是因为——穷。
兜里大洋见底。
根本撑不到回家。
只能厚着脸皮蹭吃蹭喝。
不然。
自己租辆马车。
带着傲凌霜一路游山玩水。
那才叫逍遥自在。
夜色如墨,天边最后一抹残阳也被吞噬。
清脆的铃声划破寂静。
林在野、傲凌霜,还有走在前面的四目,三人身影被拉长,一步步迈向杏花村的方向。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四目忽然脚下一顿。
他转过身,看着后面的小师弟,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小师弟,难得来趟北方,顺道去瞅一眼你五师兄?毕竟好久没见了。”
“顺路?”
林在野停下脚步。
“并不。”
四目实话实说。
“那就算了。”
林在野回答得干脆利落。
与其绕远路去拜访什么师兄,不如早点抵达目的地。
这么久没见任婷婷和董小宛,他心里早就痒得不行。
尤其是董小宛……
那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强行压了下去。
队伍继续前行。
白天歇息,夜晚赶路。
这四天下来,两人的鞋底都快磨穿了。
住宿条件更是看天吃饭。
运气好能钻进客栈睡个安稳觉。
运气差的话,连片遮雨的瓦片都找不到,只能在荒野里硬扛。
第四天深夜。
幽深的林地中,铃铛声依旧规律地响着。
四目在前引路,两人紧随其后。
自打天黑后,他们就再没停过步。
“歇会儿吧。”
四目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透着股疲惫。
林在野点头,拉着傲凌霜靠在一棵老树旁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