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真人勃然大怒,指着白锦喝道:“白锦!你疯了吗?可知你在做什么?!”
白锦昂首挺胸,目光直视苍穹,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请大师兄自重,此事,轮不到你来插手。”
多宝道人指尖微动,杀意刚起,却被无当圣母一把按住肩头。
那目光中透着制止的意味,让他硬生生收住了动作。
“跪下!”
白锦的声音冷冽如冰,再次回荡在山巅。
金光仙双拳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咬着牙关,眼底满是屈辱与挣扎。
师兄竟逼自己向阐教低头?这份耻辱如同一把利剑悬在心头。
然而,在长久的僵持后,他终于颓然松劲,“砰”
的一声闷响,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面朝玉清峰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决绝的悲凉。
半空中,截教 ** 一片哗然。
就连一向沉稳的石矶娘娘也面露惊愕,难以相信平日傲骨铮铮的金光仙会做出这等姿态。
反观阐教众人,一个个眉宇间尽是得意之色,目光戏谑地扫过白锦,心中暗道:难怪通天教主舍得让此子去听道,原来竟是自家养熟的白鹤,关键时刻还得替师门卖命。
上清宫深处,通天圣人端坐 ** ,面无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幽幽锁定白锦的身影,心中暗叹:小家伙,你这一手,可是把自己的路走窄了啊。
白锦并未理会周遭的目光,神色肃穆地看着地上的金光仙:“你可知道,方才拜的是谁?”
金光仙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阐教。”
“是阐教,更是你的师伯,你我共同的师伯。”
白锦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掷地有声,“都给我听清楚了!我截教修行通天大道,立足顶天立地之间。
我们要的是钢骨热血,敬的是师亲情义、天地伦常。
可以不跪苍天,可以不拜厚土,但必须对师尊之道保持最高的敬畏!”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震得天地间一片死寂。
白锦语气稍缓,目光变得深远:“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本是一家。
无论外界如何挑拨离间,你们都要铭记,我们同出一源,虽分三教,实则一体。
就像这昆仑山,根基相连,为何要自相残杀?”
太清宫内,太上老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微微颔首。
玉清宫中,元始天尊紧皱的眉头也稍稍舒展,原本阴沉的脸色缓和了几分。
而上清宫内,通天圣人心中那块巨石似乎轻了些许。
他喃喃自语:说得倒是有些道理。
行我的道,便该如此——人行于天地,道心需通明。
山顶之上,白锦厉喝一声:“拜!”
金光仙咬牙,重重叩首。
白锦随之拱手,深深一揖:“这一拜,敬重师伯威严。”
“再拜!”
金光仙再次俯身,头颅触地。
“这一拜,是为小辈无状,以下犯上冲撞师兄,求师伯海涵。”
“三拜!”
随着沉闷的声响,金光仙完成了最后的礼节。
“这一拜,叹你枉顾三清血脉情谊。”
白锦直起身,目光如炬,直视金光仙:“金光仙,你可服气?”
金光仙大声回应,字字铿锵:“服!”
“既已服,那就在此跪着。
何时师伯原谅了你,你方可起身。”
“是!”
金光仙再次重重叩首,声音坚定。
白锦转头看向空中的燃灯等人,朗声道:“师叔,师弟们,这般处置,可还满意?”
燃灯捻须微笑,眼中满是赞赏:“小师侄明辨是非,分寸得当,我等佩服。”
广成子等人也纷纷点头,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见状,燃灯转身,率领众人朝玉清峰方向御空而去。
就在他们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时,一道幽冷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这份表面的和谐:
“师叔,师弟,请留步!”
残云断崖,风声猎猎。
燃灯古佛率领众阐教真仙驻足不前,目光齐刷刷投向后方的白锦。
那眼神中透着几分探究,仿佛在看一个突然冒出的变数。
“师侄留步。”
燃灯脸上堆起一抹和煦的笑意,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机锋,“可是还要随我等一同回返玉清峰?”
白锦身形未动,嘴角却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并未直接作答,而是反手一挥,指尖轻点虚空,似在梳理一段陈年旧事。
“我记得,”
白锦声音不大,却如寒冰击玉,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耳垂角之耳中,“此前有言,谓我截教门徒,非人非兽,尽是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按此逻辑,似乎是不配登临圣人座下之列的?”
这话一出,四周空气骤然凝固。
太乙真人眉头微蹙,下意识地点头附和:“不错,此乃我阐教立派之本,贫道所言,与师兄无关。”
白锦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哦?这‘正道’之言,是你自己悟出来的,还是抄自教义典籍?”
“自然是大彻大悟!”
太乙真人梗着脖子,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白锦不再多言,转而扫视周围那些曾经同门如今却分道扬镳的阐教真仙。
广成子、赤精子等十二金仙皆面色淡然,甚至隐隐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傲然。
在他们眼中,自己历经千辛万苦,破阵斩将,才修得正果;而截教那些妖魔鬼怪,不过是凭借血脉天赋便轻易入门,岂能与他们相提并论?
这种根深蒂固的优越感,让他们对所谓的“正统”
深信不疑。
然而,下一秒,白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笑意荡然无存。
“荒谬!”
这一声暴喝,宛如惊雷炸响,震得周遭云层翻滚,连几位金仙都吓得浑身一颤,耳膜嗡嗡作响。
广成子面色一寒,拂袖怒道:“白锦!你在此故弄玄虚,究竟是何用意?”
白锦不理睬他的质问,缓缓抬起头,以一种极为夸张的姿态仰望苍穹。
那一刻,他周身气息暴涨,竟生出一种睥睨天下的孤傲。
“大道尽头谁为峰!”
他朗声吟诵,字字铿锵。
“一遇原始道成空!”
最后七字落下,天地仿佛静止了一瞬。
与此同时,远在八景宫内的太上老君,正端着茶盏小憩,听到这句口号,猛地喷出一口老茶,呛得连连咳嗽。
一旁的玄都 ** 师慌忙上前拍背,太上老君摆摆手,脸色古怪至极,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
而在玉清宫深处,元始天尊正在参悟天道,闻言猛然睁眼,瞳孔剧烈收缩。
身体本能地战栗了一下,随即脸上竟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光。
“大道尽头谁为峰……一遇原始道成空……”
元始天尊喃喃自语,虽然理智告诉他这种说法狂妄至极,哪怕是他这位圣人也不敢如此自称,但那种直击灵魂的马屁味道,让他忍不住嘴角上扬,露出一丝惬意的笑容。
“哼,这混小子,胆子倒是肥得很。”
上清宫方向,通天教主冷哼一声,满脸不屑。
他堂堂截教之主,仙之巅,圣之最,何须听这等拙劣奉承?若是让白锦知道自家师父此刻的心境,只怕要气结当场。
至于阐教众仙,此刻更是目瞪口呆。
“这么假的话,他怎么敢说的?”
“修道之人,脸皮都要不要了吗?”
“ ** 裸的拍马屁啊!”
众人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平日里自诩清高的他们,此刻只觉得世界观受到冲击。
多宝道人以袖遮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恨不得立刻撕碎这张脸,此人不仅毫无羞耻之心,更将截教颜面扫地殆尽。
“吾羞与之为伍!”
心中念头一生,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不愿再受这等污浊之气。
面对满场的死寂与错愕,白锦目光如电,死死锁定广成子等人。
“若你们真觉得湿生卵化者低贱,”
白锦步步紧逼,气势逼人,“又怎会收白鹤童子为徒?若真瞧不起披毛戴角之辈,为何黄龙师弟能在你们门下逍遥自在?”
这一问,如利剑出鞘,直刺阐教软肋。
白锦厉声喝道:“你们这是在曲解师伯的大道!难道在你们心中,你们的道凌驾于师伯之上?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四射,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们想当我师伯的老师?!”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阐教众人的心理防线。
广成子脸色惨白,额角渗出冷汗。
若是被扣上“妄图为师”
的帽子,那就是欺师灭祖之大罪!
“不敢!我等绝不敢!”
众人慌乱失措,齐齐转身,对着玉清峰的方向深深作揖,动作急促而恭敬,惶恐之意溢于言表。
白锦步履沉稳,一步步拾级而上,目光如电,声若洪钟:“难道你们真欲离间三清道统,令祖师情谊分崩离析?”
此言一出,宛如惊雷炸响。
众阐教门人面色瞬间惨白,双膝一软,齐刷刷跪倒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