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两位兄长在一旁聒噪,这份独处的清静让他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豪迈与自由。
他心念微动,指尖轻弹。
刹那间,海底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沉睡的古兽苏醒。
原本平静的海面瞬间沸腾,巨浪滔天之间,数个巨大的漩涡凭空生成。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水声,一座座巍峨仙岛从深海缓缓升起,悬浮于海域之中。
这些岛屿排列错落有致,隐隐契合某种天地阵法,星罗棋布,气势磅礴。
一道青色流光划破长空,自金鳌岛核心区域疾驰而来,最终在通天教主身前凝实,化作白锦的身影。
他单膝跪地,恭声道:“ ** 拜见师尊。”
通天并未回头,淡淡问道:“你不盯着道宫建造,跑来寻我作甚?”
白锦起身,小步挪到通天身旁坐下,伸出双手轻轻为这位至高无上的圣人揉捏小腿,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师尊,关于您那座即将落成的道宫, ** ……有些不成熟的小见解。”
“哦?”
通天眉梢微挑,“说来听听。”
“师尊昔日有一句话, ** 始终铭记于心,不敢或忘。”
“何话?”
“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
通天闻言,眉头微微一扬,似是在回忆:“我何时说过这般话?”
白锦赔笑道:“那是梦中所示,师尊教诲谆谆, ** 怎敢忘却?”
通天听罢,朗声大笑两声,神色颇为满意:“这话倒是不假,颇有道理。”
“正是如此。”
白锦顺势说道,“此前在构思道宫规模时, ** 便想起了师尊的教诲。
凡事过犹不及,万物皆求圆满,可天道尚且不全,何况一座建筑?师尊您的道宫若真建成三千米之高,占据了三千天道之数,未免太过‘圆满’,反倒失了留白之美。
这是 ** 的一孔之见,还请师尊斟酌。”
通天眯起双眼,审视着眼前这个看似恭敬实则精明的徒弟:“依你之意,该当如何?”
“ ** 以为,不妨缩减些许,两千九百米足矣。”
白锦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道,“咱们还是低调些好。”
“哼,”
通天冷哼一声,负手而立,“圣人道宫,皆是大道圆满之数。
若为师的道宫比那几位矮了一截,岂不被他们看轻了去?”
白锦不慌不忙,继续进言道:“师尊此言差矣。
若是主动退让一步,反而显得师尊心胸宽广,气度恢弘,谦逊有礼。
大师伯素来欣赏这种风范,此举定能令人心折。”
“有道理……”
通天捋了捋胡须,眼中的傲气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我陶醉的神情,“谦虚!没错,为师向来以谦虚着称。
那就依你,改作两千九百米吧!”
“师尊英明!”
白锦心中暗喜,面上却是一副肃穆之色,“除此之外,还有一事需向师尊禀报。”
“讲。”
“ ** 近日反复观摩师尊亲手绘制的宫殿图样,心中震撼,久久不能平静。”
白锦摇头晃脑,极尽赞美之能事,“当真绝妙!肃穆中透着尊贵,尊贵中藏着傲骨,傲骨中又不失端庄……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无瑕。”
通天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显然受用,但眼神依旧锐利:“你究竟想说什么?”
白锦顿了顿,叹了口气:“美中不足的是……少了一股柔和之气。”
“柔和?”
白锦那双亮晶晶的眸子眨巴了两下,满脸诚恳地点头:“正是此意!师父您想啊,物极必反,刚极易折。
依 ** 拙见,您的道宫内当需几分柔性调和,不妨挖几处灵池,植些花草,以柔克刚,方能长久。”
通天闻言,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悦:“你是在教训我?”
白锦手中的动作一顿,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眼眶微红:“师父这话可就伤人心了。
** 怎敢?纯粹是出于一片孝心,盼着您的道宫能更加圆满罢了。”
“接着说。”
通天的声音沉了几分。
“得令!”
白锦转悲为喜,手脚麻利地继续伺候着,嘴里却像抹了蜜似的,“ ** 这不是想着,给您打造个最顶级的居所嘛。
光有池塘不够,还得配上温泉浴池、恒温桑拿房,再来个棋牌室放松身心,甚至还要设一处健身房,助您修身养性。”
“胡闹!”
通天冷哼一声,眉宇间尽是嫌弃,“哪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我免了。”
“遵命,师父。”
白锦笑得像个 ** 成功的猫,嘴上答应得爽快,心里却乐开了花。
他当即起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腾空而去,“ ** 这就去动工!”
看着徒弟远去的背影,通天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其实这小子说得也未尝没有道理。
兄长曾言,锋芒太露易遭忌惮,这道宫造得低调些,既显谦逊,又能让兄长看看自己近日的修为底蕴,倒是个不错的借口。
……
施工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数百名工匠协同作业,不过一日光景,整座道宫的雏形便已显现大半。
工地上尘土飞扬,多宝圣人负手而立,长耳定光仙紧随其侧。
两人穿梭在忙碌的人群中,目光审视着每一处细节。
“师兄,你可觉出哪里不妥?”
多宝突然开口,神色平静如水。
长耳定光仙挠了挠耳朵,一脸茫然:“不妥?哪里不对?这工程进展神速,质量上乘,我看没什么问题呀。”
多宝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指着不远处一个刚刚挖掘出的巨大深坑,眼神深邃:“师父赐予的建造图谱, ** 早已烂熟于心。
你看那图纸之上,可曾有这等深坑?如今却凭空多了数个,且整个道宫的范围,似乎比预定的要小了一圈。”
长耳定光仙闻言,心头一跳,疑惑道:“莫非是大师姐看错了图纸?”
“问清楚便知。”
多宝不再多言,抬步朝着那处深坑走去。
长耳定光仙站在原地未动,目光紧紧锁定了前方的身影。
在那巨大的深坑边缘,一袭白衣胜雪的无当圣母静静伫立。
她周身法力流转,面前悬浮着数座精美的宫殿虚影,那是道宫未来的副殿布局。
多宝缓步走近,随手抓过一座宫殿影像仔细端详,片刻后抬头,神色凝重:“师妹,这建造之事,似乎有些偏离轨道。”
无当圣母转过头,嫣然一笑:“师兄来得正好。”
多宝将手中影像消散,环顾四周,语气严肃:“面积缩水,不符合天道之数。
还有这些深坑,究竟是何用意?”
无当圣母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笑道:“师兄说的是这个?师弟已经请示过师父,此事乃师父亲自应允,并非我擅作主张。”
“白锦说的?”
多宝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天道忌满,人道忌全。
那道宫若是一味追求庄严刻板,反倒失了灵性,不如添些池塘水韵,以柔克刚。”
无当圣母掩唇轻笑,眼波流转间满是揶揄:“师弟对师尊的道场竟是如此上心,这份细致,连我们自愧不如。
况且这话在理,太满则溢,留白方为大道。”
多宝道人眉头微蹙,眼底闪过一丝迟疑:“总觉得哪里透着股古怪……”
“师兄,你便是心思太重了。”
……
不过短短两日功夫,一座巍峨宫阙便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矗立于云端山峰之上。
整座建筑群以深邃的紫色为主调,既显威严肃穆,又隐隐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仙家气象。
截教众 ** 肃立山巅,分列两侧,目光中难掩激动与自豪。
那份油然而生的归属感让他们心中暗想:这不仅是师尊的道场,更凝聚着他们的心血!
白锦亦暗自窃喜。
不仅材料省了不少,更关键的是,既然师尊认可了这次营建,他距离那座属于自己的道宫,似乎又近了一大步。
师父这般大方,着实令人愉悦。
虚空微微扭曲,一道挺拔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于宫门前。
众 ** 齐齐躬身,声浪如潮:“拜见师尊!”
白锦跨步上前,恭敬行礼,言辞谦卑却暗藏机锋:“师尊,道宫已落成。
虽不敢称完美,但每一砖一瓦皆蕴含众 ** 的心意,还望师尊莫要嫌弃。”
其余 ** 纷纷点头,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只待师尊一句评语。
“善!”
通天教主朗声一笑,衣袂飘飘,沿着白玉铺就的台阶缓缓步入其中。
众 ** 紧随其后,步履轻盈,生怕惊扰了这份静谧。
跨过朱红大门,映入眼帘的并非想象中的金碧辉煌,而是一座开阔幽雅的庭院。
奇花异草争奇斗艳,小桥流水潺潺作响,景致秀美得令人心醉。
白锦适时开口介绍:“师尊,院内这些花草珍卉,多是 ** 们从各地搜罗而来,略表寸心。”
通天满意地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转身沿着蜿蜒小径走向侧殿。
“师尊,此处乃炼丹之殿!”
“此地为练器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