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化形之初至今,他们兄妹四人相依为命,修行路上无人指点,在生死边缘跌跌撞撞摸爬滚打,其中的凶险与艰辛,唯有自知。
如今竟有大能主动伸出橄榄枝,这等机遇,岂容错失?
“ ** 拜见师父!”
四人齐声高呼,额头重重磕在海面上。
通天颔首,笑意盈盈:“既如此,便先充任外门 ** 吧。”
“谢师父恩典!”
无论内门外门,只要能在大能座前聆听大道,已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白锦适时插话,打破了这份沉浸在狂喜中的氛围:“起身吧。
归队去,让石矶为你们讲讲截教的规矩。”
话音刚落,赵公明与三宵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截教?!
那个立教时动静惊天动地、传音洪荒万界的圣人大教?!
当初通天立教之时,他们虽远在东海,却也听得真切。
那时心中虽有羡慕,恨不得成为其中一员,但自问修为浅薄,连东海外围都难以横渡,更遑论拜入圣人门下?
谁能想到,今日竟有如此天大的机缘砸在头上?四人浑身颤抖,激动得几乎要仰天长啸,宣泄着这股难以置信的震撼。
石矶娘娘缓步走出,面带微笑:“师弟,三位师妹,快些起来吧。
莫要挡了师父前行的路。”
赵公明等人如梦初醒,连忙起身,带着几分局促向石矶飞去。
白锦则牵着那头老牛,继续缓缓前行,仿佛刚才的一切与他无关。
途中,石矶通过传音之术,细致地为四人讲解截教建制,并着重强调了这位大师兄重情重义的特质。
赵公明与三宵忍不住频频侧目,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看似 ** 无奇的牵牛郎身上。
这就是截教的外门大师兄?
……
东海之行未止,截教众人在海面上又跋涉了两日。
沿途风景旖旎,仙岛福地数以千计,其中不乏声名赫赫的洞天福地。
然而,通天对此始终缄默不语,并未显露半分停留之意。
海风裹挟着咸湿的气息,白锦牵着那头体型庞大的夔牛,在茫茫沧海中盲目地穿行。
他心中颇有些腹诽:自家师父通天圣人乃是混元大罗金仙,念动之间便可遍观洪荒万界,寻个落脚的道场不过是眨眼间的功夫,何必非要这般劳师动众,带着众人慢慢摸索?这简直是在浪费大家的修行光阴。
夕阳如血,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就在余晖即将沉入海平线的刹那,前方海面忽然升起一团浓得化不开的白雾,宛如一堵无形的墙,横亘在众人面前。
“停。”
通天教主端坐在夔牛背上,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白锦脚下一顿,周围众多截教 ** 也纷纷驻足。
他们抬头望向那片迷雾,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期待——难道,传说中的道场就在其中?
紧接着,通天轻挥衣袖,淡淡吐出一个字:“散。”
话音未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白色雾障竟如水波般向四周退去。
雾气消散处,一座巍峨巨岛赫然浮现。
夕阳的金辉洒落在岛屿之上,整座山体起伏蜿蜒,恰似一只背负乾坤的神龟匍匐于碧波之上,浪花拍打着龟甲边缘,激起层层雪白的泡沫,景象壮丽非凡。
“此岛与我截教有缘,便在此立教吧。”
通天望着眼前的景色,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白锦心头大石落地,连忙牵动缰绳,躬身笑道:“恭贺师尊!贺喜师尊!”
其余 ** 见状,纷纷效仿,齐刷刷地拱手行礼,欢呼声此起彼伏:“恭喜师尊!”
然而,这份喜悦并未持续太久。
“何方狂徒,敢擅闯我金鳌禁地?”
一声清脆却带着怒意的娇喝穿透海浪之声,从远处另一座岛屿方向遥遥传来。
只见一道黄影破空而至,一名身着黄衣的女子御剑腾空而来,连半句废话都懒得说,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凌厉的剑花,化作一道璀璨虹光,直刺通天教主面门而去。
这一剑快若惊鸿,势如奔雷。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杀招,通天骑在夔牛上纹丝不动。
他未曾下令,周围的截教 ** 自然也不敢妄动,只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令人惊奇的是,那道足以撕裂空间的光束,在距离通天百丈之处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停滞。
短短百里路程,竟被拉伸出无尽的漫长感。
无论剑意如何锋锐,始终无法再向前推进分毫。
许久之后,那团光芒骤然收缩,重新凝聚成那名黄衣女子的身影。
她悬浮在半空,看着毫发无伤的通天众人,脸上满是惊疑与恼怒:“你们用了什么妖法?有本事出来堂堂正正战上一场!”
“放肆!”
多宝道人一步踏出,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已出现在十里之外。
他眉头紧锁,一声暴喝震彻海域。
随即,他单手拍出,一股恐怖的大罗道韵爆发而出。
刹那间,天地变色。
原本平静的天空开始扭曲旋转,一只巨大的青色掌印凭空显现,笼罩苍穹,向着海面狠狠压下。
那只手掌仿佛承载着整个天地的重量,所过之处,海水轰鸣,原本浩瀚的海面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三尺,海水甚至在重压之下凝结成了实质般的壁垒。
黄衣女子脸色骤变,惊恐之色溢于言表。
她拼命催动法力,身影急速坠落,“咚”
的一声闷响,整个人重重地跪在海面上。
那股来自大罗金仙级别的威压如同山岳般沉重,让她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周围的截教 ** 看得目瞪口呆,随后眼中涌起浓浓的敬畏与崇拜。
大师兄这一手,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就在这凝重的气氛中,天空中那尊带着毁 ** 地气息的青色手掌,突然发出“啪”
的一声脆响。
它并非落下,而是凭空碎裂,化作漫天青光消散无踪。
随着掌印破碎,被压迫的海面轰然回弹,掀起千米高的滔天巨浪,声势惊人。
多宝道人僵立在半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缓缓转过头,目 ** 杂地看向一旁的白锦,眼神中充满了怀疑。
碎……碎了?这种手段,莫非又是那个小子搞的鬼?若是依靠功德法宝强行干预法则,或许真能做到这一步。
白锦眨了眨那双天真无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多宝,仿佛在说:大师兄,你盯着我看做什么?
而那位黄衣女子,趁着两人对峙的空档,慌不择路地贴着汹涌的海面,狼狈不堪地向岛屿深处逃窜而去。
虚空之中,一声轻喝仿佛穿透了岁月的尘埃:“回来。”
海风骤停,原本如离弦之箭般逃离的黄衣女子身形猛地一僵。
下一瞬,空间扭曲,她竟已凭空出现在那尊狰狞夔牛之前,悬立于波涛之上。
眼神空洞,宛如提线木偶,魂魄似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牵引。
“唔……”
黄衣女子浑身剧颤,猛地回神。
惊恐如潮水般淹没理智,她踉跄后退,眼底尽是绝望的深渊。
眼前这两人恐怖如斯,难道今日便是寿元尽头?不!绝不能坐以待毙,哪怕粉身碎骨,也要争一线生机!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渗出血珠,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嘶声怒吼:“你们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赶尽杀绝?!”
面对这歇斯底里的质问,通天教主只是淡淡一笑,神色悠然:“此岛与我有缘。
你若肯让出此地,贫道可许你一个条件。”
黄衣女子目光一转,侧身指向一旁默然伫立的多宝道人,声音发颤:“他与你……是什么关系?”
通天眉头微挑,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是贫道的 ** 。”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瞬间劈开了黄衣女子心中的迷雾。
她的眼睛骤然亮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说道:“好!这金鳌岛归你!但你要收我为徒!”
随即她指着多宝,愤恨填膺,“我要你让他好看!”
通天瞥了一眼多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贫道可以收你为亲传 ** ,亦可授你降服他的手段。
至于日后如何施展,全凭你的造化。”
狂喜涌上心头,黄衣女子二话不说,双膝跪地,重重磕在湿润的海面上,仰头高呼:“龟灵圣母,拜见师尊!”
不远处的白锦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新晋的亲传师妹。
龟灵,性情刚烈如火,稍有不慎便容易炸毛,看来往后这清修之地又要多几分热闹了。
他心中不禁暗自嘀咕:师父膝下的亲传 ** ,怎么全是女儿家?唯独多宝师兄是个异类。
自幼与一群师姐妹混在一起,这心理发育会不会有点偏差?该不会变成什么奇怪的性格吧?比如……厌女癖?
一连串古灵精怪的念头在白锦脑海中疯狂刷屏。
“阿嚏!阿嚏!”
正在一旁喝茶的多宝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哪里有人在背后诅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