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个元心,竟然想把我推给别人?”元凯的眼神就好像要刀我一样。
“我没有,就是跟老同学见个面,顺便让你一起出来吃麦当劳而已。”
“怎么可能?”他压低声音,“你点个餐点了半个钟头!正常点餐,需要那么久?”
“楼下人多,要排队嘛!”
“还狡辩!”他咬牙切齿,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我摇摇头。我不想在公共场合闹,私下怎样都行。
“我不敢了,咱们快回去吧,天快黑了。”
“每次都这样,”他冷笑,“我一发火你就服软,可转眼又故伎重演,你就这么想把我介绍出去?”
“唔……元凯,回家吧……啊哟!”
他低头,在我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别在厕所这样!”我压着声音说。
“那回家?”他在我耳边问。
我点头,算是妥协。
元凯说的“家”,是那座老宅子。
我们在阁楼木地板上“探索人生”之后,他搂着我,语气严肃:
“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少给我介绍对象,你又不是媒婆。”
我点头。
他强调:“你这样做,会伤害到那些姑娘的感情,辜负她们对你的信任。”
他让我枕在他手臂上,开始教训我:
“换作是你,别人给你介绍对象,结果那男孩和别的女孩一直纠缠不清,你愿意吗?”
我摇头:“当然不愿意。”
“那就对了!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你书读得不多,道理倒一套一套的。”我忍不住调侃他。
“我是不爱读书,但不代表我不懂做人。”
我把过错都推到我母亲身上:
“我母亲总说你叛逆、冷漠、古怪,她从来就不喜欢你。”
元凯轻哼:“她喜不喜欢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娶她。”
我笑了,他说得对。
他再次强调:“你介绍的那些姑娘都很好,既然是你朋友,就不该伤害她们。”
“是啊,因为你,我在报社,都被孤立了。”
“那是你自取其辱。”他毫不客气。
“你明明选了白知雯,为什么又反悔?”
他笑了:“你是不知道那晚多好笑!她站在江边念文章,我听得都快睡着了!像回到小学上语文课似的。”
“你错过了一个多好的姑娘。”我替他感到可惜。
“还有今天那个龙鳕,我又不是不认识她,你何必多此一举?”
我还不死心:“龙鳕性格跟白知雯有点像,不过你放心,她跟我一样语文不好,绝不会念文章让你犯困!”
元凯侧过脸,在我肩上重重咬了一下。
“哎呀!你别老在我身上留痕迹!之前我妈还问我脖子上的淤青怎么来的……自从跟你在一起,我总得撒谎。”
“那是你的问题,怎么老怪我?你妈要是问,你就直说,是我亲的!”
“怎么可能!你想害死我啊?我也不知道,我妈为什么那么讨厌你……从小到大,她从没说过你一句好话。”
“我告诉你个秘密,她跟我妈关系很差。”
“是吗?她从来没提过!”我竖起耳朵。
元凯缓缓回忆:“我妈是个很讲究的女人,从小读书就好。
你妈很羡慕她,总说我妈梳着长辫子、留着指甲,不用干活。
而你妈每天都要弄得脏兮兮的!这话是我小时候听你爸说的,他和我爸常一块儿喝茶。”
“原来是这样……我妈不喜欢你,是因为嫉妒你妈?”
“也不全是,”他解释,“我听二婶说,你想退婚,可能是因为我妈跑回广州了。二婶说,你妈担心我遗传不好,以后对婚姻也不忠诚,大家都说我性格像我妈。”
“不会啊,我觉得你就是你,和你妈不一样。”
元凯继续分析:“还有,二婶认为,你妈是觉得,你嫁到我家来,没有婆婆只有公公,很不方便。
以后要是生了孩子,没人帮你带,没人伺候你坐月子,到头来还得麻烦她。
你妈不喜欢我,想让你跟我解除婚约,完全是因为这事儿对她自己没好处。”
“你是说……我妈做的一切,不是为了我,而是为她自己?”
“不然呢?我对你这么好,她为什么非要拆散我们?”
“不是我妈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就是想去大城市。”
“现在还想去吗?”元凯问,“你想清楚,如果真想,我就跟你解除婚约,不再留你。”
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至少他心平气和地和我谈。
我该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
我点头,毫不犹豫。
我能感觉到元凯的失望,他长长叹了口气,但这次他很平静,没再用激烈的方式逼我屈服。
第二天一早,元凯来我家找我。
他竟然穿了一身灰色西装,配深红衬衫,像要去结婚似的。
“元凯,这是……”
“你不是要解除婚约吗?现在就去。”
我妈一听,比我还兴奋,连忙推我穿鞋。
一路上我走得很慢。
他的背影挺拔,看着他的后脑勺,我突然想起昨晚缠绵时,我摸过他刺手的短发。
我竟有些舍不得!
我甩甩头,让冷风吹进发间,好叫自己清醒些。
过几天就是春节了,我并不想在这时解约,怕过年祠堂祭祖时,两家人见面尴尬。
我脑子里乱糟糟的。
走进村委会不到十分钟,事情就全部办完了。
妇女主任悦琴说:“好了,两个孩子,手续齐了。婚约从此解除,往后各不相干,不要互相耽误,各自去找真正的幸福吧。”
我点头,接过那张盖着村委会公章的字据。白纸蓝字,结束了我和元凯之间所有的关系。
走出村委会,我想缓和一下气氛。
“元凯,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
“这身是二婶之前买给我,让我结婚的时候穿的。她说我没妈张罗婚事,她来张罗。”
“这样啊……真对不起。”
“我一直很尊重我们的婚事。不管是开始,还是结束,我都想郑重对待。”
我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臃肿的家居服和脚上随便套的毛绒拖鞋。
原来从头到尾,不尊重他的人是我。
元凯说:“你上次有件衣服落在我那儿了,去拿吧。”
“不用了,你有空帮我带过来就行。”
“不,你自己去拿。”
我跟着他回到那间四平米的老宅子,爬上阁楼,却没看见什么衣服。
正想回头问他,却被他一把推倒在木地板上。
我慌张地抬眼:“你……怎么了?”
他俯身贴近,声音低哑:“如你所愿,婚约解除了……现在没有心理负担了吧?”
我点头,又摇头。
“你有没有一点点……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