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贻孙握着横刀,踩着泥土大步往前走。
前方是座木石混建的高丽堡寨,寨门关着。
门后是高丽人乱糟糟的喊声。
石贻孙没停,抬手用力一挥。
火器营士兵排成两列上前,五个人合力搬起一个大号震天雷,放在离寨门五步远的地方。
一个士兵拿出火折子吹亮,点着了引线。
火星一闪,五个士兵就转身抱头,扑在了地上。
一声巨响,木屑和碎石到处乱飞。
寨门从中间断开,大块木板往里砸。
几个顶门的高丽兵被砸中,吐着血倒了下去。
石贻孙提着刀,跨过碎木板。
火器营士兵抽出燧发铳,跟着他冲进寨子。
里面的高丽兵丢下长矛,转身就往后门跑。
石贻孙没追,他挥了下刀,用刀背把一个高丽兵砸倒。
军典快步走进来,拿绳子捆人。
不到半个月,石贻孙就带着左厢攻破了三十七座高丽的屯田堡寨。
碰到木栅栏,火器营就齐射。
碰到石墙,就用震天雷炸门。
高丽守军一听到爆炸声,就扔了兵器跑了。
等宋军到的时候,很多寨子里已经没人了。
王克明带着右厢在右边推进。
他脱了重甲,只穿一身皮甲,提着一杆浑铁长枪。
两万京东边军甩开步子,专走山间小路,直接穿插过去。
他们花了两天,绕到了十三个高丽据点的后方。
高丽守军刚打开前门准备打,王克明已经带人堵住了后路。
边军士兵端平长枪,一步步往前逼。
高丽兵没处可退,都扔了兵器,跪地求饶。
推进到安平镇时,出了点事。
三个京东边军的老兵踹开一户人家的门,冲进去抱出十几匹丝绸,撕开往自己铠甲里塞。
几名军察队的士兵冲进院子。
队长拔出刀,用刀身拍在老兵手腕上。
老兵手一松,军察队的人就冲上去,把三个人按在地上反绑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安平镇外的空地上。
十万大军围在四周,一点声音都没有。
三个老兵跪在中间,低着头。
丝绸就堆在他们脚边。
赵惟吉坐在椅子上,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扶手。
王克明走上前,单膝跪下。
“殿下,这三人是打过契丹的老兵。请殿下留他们一命,让他们去前阵当敢死卒。”
王克明低头请命。
赵惟吉没有接话。
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御赐宝剑,扔了出去。
宝剑在空中转着,当啷一声掉在行刑的士兵脚边。
“行刑。”
赵惟吉只说了两个字。
行刑的士兵捡起宝剑举高。
三道血喷出来,人头滚到了泥地上。
赵惟吉转过身,看着在场的将领。
“今日之后,谁再伸手,这三人就是下场。”
赵惟吉坐回椅子上。
全军士兵都把腰杆挺得笔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
王克明低着头退回队伍里,后背已经湿透了。
大军继续开拔。
安平镇的百姓躲在墙角探出头。
钱氏商号的大掌柜走到街上,拿出一个布袋,倒出大把铜钱。
铜钱掉在石板上,叮叮当当响。
几个胆子大的百姓走上前,递过一捆柴。
大掌柜数了十个铜钱塞到他手里。
消息很快传开。
高丽百姓推着车,搬出家里的菜、柴禾和鸡鸭。
钱氏的伙计一个个称重,当面给钱。
宋军大营外面排起了长队。
行军途中,石贻孙骑在马上。
他手里把玩着一把缴获的高丽弯刀,刀刃在阳光下反光。
他拿起一个苹果,用弯刀削皮。
果皮断了,掉在地上。
“路黑炭,你没看到我炸开寨门那一刻。”
石贻孙咬了一口苹果,嚼着。
“高丽兵吓得连裤子都提不上,直接往山里钻。”
路彦铢骑在旁边。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来回摩擦短刃的锋口。
他没有抬头,也不接茬,只是一下下磨着刀。
李沆拿着一封急报,走到赵惟吉马前。
“殿下,左厢与右厢战申送达。七十四座堡寨全部肃清。通往安州的大道已经打通。前方没有任何阻碍。”
李沆双手递上战申。
赵惟吉接过纸张,看了一眼,叠起来收进袖子。
他勒住缰绳,战马停下。
“这些堡寨里,收缴了多少存粮?”
赵惟吉问。
“少得可怜。”
王旦驱马靠近。
“高丽人撤走前,烧了大部分粮仓。连水井都填了脏东西。军中存粮,现在只够大军吃半个月。”
赵惟吉冷笑一声。
“坚壁清野。”
赵惟吉看着前方的土路。
“他们想把我们拖进内陆,拉长补给线,把我们饿死在安州或者平壤城下。”
开京。
高丽王宫。
王治端起金樽,一口喝干了里面的酒。
他用力把酒杯砸在桌上。
朝臣们也纷纷举杯。
“宋军连克七十寨,看着威风,其实已经掉进圈套了!”
王治大笑,指着殿下的武将。
“他们的补给线拉长了几百里。用不了半个月,宋军就会断粮哗变!”
宋军大营。
赵惟吉翻身下马,走进帅帐。
“全军不准减速。明日拔营,直压安州城。”
将领们领了命令退下。
赵惟吉走到帐口,招手叫来沈承礼。
赵惟吉从袖口抽出一封封好的信,塞进沈承礼手里。
“带上这个。回去接管你的舰队。”
赵惟吉压低声音。
“天黑后,把你的船队分开。照着上面的指示做。”
沈承礼接过信,点了点头。
他转身跨上快马,朝着海岸线的方向赶去。
到了晚上,海上的风浪停了。
澄海水军的船队停在近海。
沈承礼拆开密令,手指在海图上点了一下。
几十艘吃水很深的粮船升起满帆,脱离主舰队,趁着夜色向半岛西侧的海域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