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
他在柜台前转悠了半天,最终在一堆废旧零件里翻找出一块钕铁硼强磁。
虽然体积不大,但磁力惊人。
老板见他拿着磁铁摆弄,好奇地问:“同志,买这玩意儿干嘛?家里修电器?”
沈援朝笑了笑,没多解释,掏出钱买下后,转身融入了人流。
回到家中,他将磁铁小心翼翼地包裹好,藏进了贴身的口袋。
看着远处正在晾晒野菜的妹妹们,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一步,成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这个特殊年代,要想真正站稳脚跟,不仅要解决生存问题,更要抓住时代的脉搏。
他想起上午路过街道办时看到的一张海报,上面写着关于知识青年 的最新政策指示。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后院深处,聋老太太眯着眼,耳朵却像雷达般精准捕捉着前院的喧嚣。
她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老易家那点家底厚实得很,院里那几位大爷哪个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别看刘慧珍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哪怕真爬上了副科长的位置,在这四合院里也得掂量掂量分量。
更重要的是,得找个由头让刘慧珍来尽孝。
只要她能迈过这道门槛照顾自己一次,就能养成习惯,第二次、第三次……这就叫温水煮青蛙,到时候这棵摇钱树还跑得了?
至于易中海那个伪君子,老太太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必须抓住他的命门,来个一劳永逸的拿捏。
那种三天饿六顿、看人脸色吃剩饭的日子,她是受够了!
而这一切的暗流涌动,沈援朝丝毫未觉。
此时的他正坐在刘慧珍自行车的后座上,感受着车身轻微的颠簸,轧钢厂的轮廓逐渐清晰。
刚跨进大门,一股热浪便扑面而来——不是温度,而是人气。
“哎哟喂,快看!这就是咱们厂的小英雄,小发明家沈援朝!”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瞬间引爆了现场。
一群年轻女工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呼啦啦围了上来。
“小援朝,快让姐姐抱抱!”
“天哪,这也太可爱了吧,眼睛真亮!”
沈援朝瞬间被淹没在粉色的浪潮里,周围全是软绵绵的手臂和带着香气的拥抱,仿佛置身于一团巨大的海绵云中,那些大小不一的“浪花”
不断拍打着他,让他有些晕头转向,却又不得不配合地露出乖巧的笑容。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340车间门口,佟志提着个精致的点心匣子,脚步轻快地往里走。
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大庄伸手就要去抢:“嘿,给我也尝尝!”
佟志身形一闪,灵活地躲开,护住盒子瞪了他一眼:“急什么?这是专门给小援朝带的!”
大庄一愣,上下打量着佟志,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我说老佟,你今儿个吃错药了?那小子是你亲儿子吗?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佟志得意地挑了挑眉,压低声音道:“你不懂,那小援朝比稀世珍宝还珍贵。
这次技术攻关,我师父原本说没我的份儿,结果周总工直接破格提拔了我!你以为凭谁的面子?全靠小援朝!”
大庄撇撇嘴,满脸不信:“我就不信邪,一个孩子能有这么大能耐?”
“信不信由你,我还有事,回见!”
佟志摆摆手,拎着盒子大步流星地消失在人群后。
另一边,易中海正享受着众星捧月的待遇。
“易工,早啊!”
“易工,饭盒我来帮您拎吧!听说厂领导马上要开会宣布任命,您可是呼声最高的新人选啊,以后还得仰仗您多关照!”
“是啊,老搭档了,以后新车间的工作,还得靠您带头呢!”
工人们七嘴八舌地奉承着,易中海听着这些话语,胸口那股憋闷已久的浊气终于吐了出来。
翻身了!真的翻身了!
一旦坐稳这个车间主任的位置,孙秀菊那个女人就得乖乖看他脸色。
到时候,想怎么使唤刘慧珍和沈援朝还不是他说了算?名声、地位、家庭权威,全都要回来了!
就在他沉浸在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中时,一个小职员匆匆跑来,神色激动:“易工,杨厂长找您,说是关于新任命的事!”
易中海心头一跳,眼中的精光几乎要溢出来。
看来,这事儿是板上钉钉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厂长办公室,脸上堆满了谦恭的笑意:“杨厂长好!”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易工,坐。
先问一句,院子里那位聋老太太身体还硬朗吧?”
易中海心中一凛,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托您的福,好着呢!我天天伺候着,老人家胃口好得很,一顿能吃一大碗肉!”
“那就好。”
杨厂长点了点头,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老太太当年对我有恩,这份情我一直记着。
不过今天找你,主要是为了工作。
这次车间主任的任命,厂里经过慎重考虑,你的群众基础最好,呼声最高,基本已经定下来了。”
说到这里,杨厂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易中海:“我希望你上任之后,能拿出真本事,带领新车间搞出一番新气象!”
易中海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狂喜如潮水般涌来,险些站立不稳。
他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请杨厂长放心!我一定鞠躬尽瘁,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李怀德指节敲击桌面的动作猛地一顿,眉宇间聚起一层化不开的阴云。
易中海背后站着的是杨厂长,若是让这老狐狸把控了新车间的大权,自己想要坐上厂长那把交椅,简直比登天还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陶主任带着妇联的一行人闯了进来。
“李主任,南锣鼓巷街道办妇联正式向轧钢厂提出交涉,关于易中海同志近期的一系列不当行为。”
李怀德原本紧绷的脸色瞬间舒展,甚至带了几分热切:“快请进!”
陶主任面色铁青,将昨天发生的恶劣行径和盘托出。
她目光如炬,直视着李怀德:“李主任,我们要求厂方工会立即介入,对易中海、刘海中,乃至红星小学的阎埠贵进行严肃的思想整顿。
这种欺辱三岁孩童、尤其是刚被表彰为‘反特小英雄’的行为,绝不可姑息!难道我们妇联是吃素的吗?
当年收养小援朝,是我们妇联一手操办。
别以为孩子没了爹娘就能任人欺凌,妇联就是他的靠山!若再有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我陶某人直接去工业部讨个说法,问问在座的工人同志,究竟是想顺应时代潮流,还是想开历史倒车,当封建余孽?”
这番话字字珠玑,犹如惊雷炸响,逼得李怀德额角冷汗直冒,后背瞬间湿透。
“陶主任放心!此事轧钢厂必高度重视,绝不手软,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送走气势汹汹的陶主任后,李怀德瘫坐在椅子上,长舒一口气。
“这帮女同志,真是一群惹不起的主儿!”
他心有余悸地擦了擦汗,暗自庆幸平日里自己对妇联成员向来恭敬有加,未曾有过半分不轨之心。
否则若是惹恼了这群能闹到工业部的狠角色,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个年代,妇联的权力大得吓人。
一句“妇女能顶半边天”
,不仅提升了女性地位,更赋予了她们实质性的干预权。
农村选举若排除女性投票,妇联有权宣布无效;面对家暴,妇联不仅能调解,更能带头施压。
这是一种既公正又霸道的力量,一言不合便能搅动各部门,无人敢轻易招惹。
看着手中关于沈援朝的材料,李怀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小家伙,真是我的福星啊。”
对于李怀德而言,立场不重要,背景也不重要。
只要能为己所用,能帮他扳倒杨厂长,那就是值得拉拢的好人。
他整理好文件,大步走向厂领导会议室。
此时,杨厂长正端坐主位,神态自若:“鉴于易中海资历深厚,处事周全,我建议由他出任新车间主任。”
“附议。”
旁边的一位副厂长立刻表态。
李怀德推门而入,冷冷抛出一句:“我反对。”
杨厂长眼皮都没抬,早已料到这一出,语气冰冷:“李怀德,这是集体表决,你个人的意见,毫无意义。”
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李怀德将一份文件重重拍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领导。
“各位,这是街道妇联刚送来的正式函件。”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易中海身为车间骨干,竟为了包庇徒弟棒梗,对孤儿寡母出手欺凌。
更令人发指的是,受害者中还有我们引以为傲的反特小英雄!”
杨厂长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作为厂里重点培养的钳工师傅,易中海这次惹出的麻烦不仅丢人,更险些触碰到上级部门的红线。
“妇联的态度很明确,”
李怀德顿了顿,抛出一个重磅 ,“如果内部协调无果,他们准备直接越级上报至工业部。
届时,咱们厂的荣誉榜上,恐怕就要多一笔‘管理失职’的污点了。”
听到“工业部”
三个字,在场的高层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杨厂长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易中海……太让我失望了!我就住在那片胡同里,街坊邻居谁不知道小援朝品行端正?反观棒梗,小小年纪就学会仗势欺人,甚至把他母亲撞进医院,这种劣迹斑斑的人,竟然还被易中海袒护?若把这种徇私枉道的作风带到工作中,后果不堪设想!”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既然易中海不行了,接下来就是大庄和许钳工。
你们觉得,谁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