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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气氛剑拔弩张。
易中海满脸怒容,指着聋老太太斥责:“老太太,您简直太过分!太不可理喻了!”
刘慧珍立刻摆出一副贤惠懂事的模样,苦口婆心地劝道:“易大爷,长辈总是有脾气的。
天下哪有不是的长辈,只有做得不周到的晚辈。
老太太可能是一时糊涂,以前您不是也喊她母亲吗?她也将您当儿子照顾,您可别伤了老太太的心呀。”
这一幕落在沈幼楚眼里,却被她一本正经地记在了小本子上:“记住喽,天下没有不是的长辈,只有做的不走到的晚辈……”
沈援朝在一旁看得直翻白眼,忍不住纠正道:“不对,姐姐,应该是‘天下没有不是的弟弟,只有做不周到的姐姐’才对。”
沈幼楚那副娇憨模样惹人怜爱,眉眼弯弯间满是宠溺:“弟弟说得都对。
哪有姐姐反驳弟弟的道理?只有姐姐做得不够周到的理儿。
咱们小援朝天资聪颖,眼光独到,自然是全对哒!”
这番话一出,易中海只觉得胸口一阵腥甜涌上喉头,险些当场厥过去。
他张了张嘴,本想据理力争,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为何?因为这句“姐姐永远是对的”
,正是他往日里用来规训贾东旭、管教秦淮茹的祖传金科玉律。
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若是此时翻脸,往后在院里还怎么立威?谁还会给这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大爷面子?
易中海牙根咬得咯咯作响,只能硬着头皮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含糊过去!老太太,咱们去街道办评评理!”
刘慧珍却是一脸焦急,急得直跺脚:“易大爷,使不得呀!这家丑要是外扬,咱们四合院的门风还要不要了?”
易中海身形一僵,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这位“老好人”
这聋老太太是被猪油蒙了心,还是真就一根筋到底?自己递过来的 她非不爬,反而把台阶拆了砌墙?
“老太太,您这是执迷不悟啊。”
易中海声音发颤,此刻的他犹如骑在老虎背上,进退维谷。
刚才为了撇清与聋老太太的关系,他已经把话说绝,现在若再妥协,那就是当众扇自己的耳光。
唯有逼聋老太太低头认错,将来才能拿捏住她的软肋,扭转局面。
刘慧珍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一脸正气凛然:“易大爷,咱们就事论事。
就算老太太有错,您也有不妥之处。
老太太饿了好几天不说,家里卫生也脏乱差。
您作为邻居,照顾老人本该细致入微……”
一旁的沈援朝实在没忍住,“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
他这位母亲真是把易中海的套路研究透了,不仅全盘接收,还能原封不动地反弹回去。
易中海嘴里念着的每一句冠冕堂皇,都被刘慧珍当成了真理严格执行。
易中海心中怒火中烧,恨不得当场掀桌子骂娘。
可他不敢。
全院上下谁不知道刘家是孤儿寡母,是块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人傻,心善,还有个当兵的虎儿子。
只要他稍微提高半分手里的音量,唾沫星子就能把他淹死。
最终,易中海颓然败下阵来,语气虚弱:“慧珍啊,我并无责怪之意。
你带孩子回去吧,回头让淮茹过来打扫屋子,再送些粮食过去。”
“哎哟,易大爷真是个大好人呐!”
刘慧珍笑得见牙不见眼。
易中海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啊,他是个大好人。
费尽心机,花了二十多万的家底,搭上了无数人情,好不容易给沈援朝谋了个铁饭碗,又借着刘慧珍的手把聋老太太请了回来。
结果呢?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得落个“好人”
的名头被挂在嘴边嘲讽。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清脆响起:【成长能量+3,成长能量+3……】
阎埠贵那一顿毒打,加上易中海的这一波操作,竟让沈援朝再次收获了丰厚的成长能量。
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潮水般涌动的气力,沈援朝嘴角勾起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
这种不用动脑、躺赢人生的日子,真是惬意极了,巴适得很!
刘慧珍抱着儿子缓缓走向西跨院,脚步轻快,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意:“小援朝,妈妈今天帮老太太处理家事,你觉得妈妈做得对不对呀?”
妇联办公室的走廊里,刘慧珍正跟同事闲聊着近况,眉梢眼角都透着股子干练劲儿。
沈援朝在一旁乖巧地点头,脆生生地夸道:“妈真厉害!”
这话听得刘慧珍心里暖烘烘的,她笑着揉了揉儿子的脑袋,引用起上级对干部的期望:“老人家说了,当干部的就得吃苦在前,享受在后。
咱们得把这份光荣保持住,在实际工作中多琢磨、多积累经验。”
从东跨院出来,母子俩转身进了西跨院。
一进屋,沈援朝便挽起袖子忙活起来,扫院子、生火做饭,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孩子。
与此同时,姐姐沈幼楚和妹妹沈幼甜也没闲着,两人蹲在盆边,手里搓洗着换下来的脏衣服,水花溅湿了袖口,却挡不住姐妹俩忙碌的身影。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沈援朝手里攥着一把弹弓,正在练习瞄准。
起初,这小家伙毫无章法,准头更是差得离谱,麻雀在他眼前晃悠都打不着。
然而,在那种仿佛开了挂般的“逆天悟性”
加持下,他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
配合上天生异禀的神力,不过片刻功夫,他便找到了手感。
“砰”
的一声脆响,一颗石子破空而出。
树上的麻雀还没反应过来,便直挺挺地掉了下去。
“哇!弟弟太神了!”
沈幼甜拍手欢呼,眼里满是崇拜,“第一只麻雀到手啦!”
沈援朝捡起那只晕头转向的麻雀,脸上洋溢着成就感:“妈,把它交到街道办去,咱家这个月除害灭四害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刘慧珍接过麻雀,笑着应道:“行,待会儿妈就送去居委会。”
沈幼楚停下手里的活儿,有些担忧地问:“妈,那咱们是不是不用再去捉老鼠了?”
提到捉老鼠,几个孩子脸上都露出了惧色,那玩意儿滑腻又恐怖。
谁知沈幼甜撇撇嘴,一脸肉疼地纠正:“想得美!还得捉呢。
听说现在捉一只老鼠给一盒洋火,还有那种带花纹的好看书签呢。
咱家正好缺这些日用品,这可是正经事。”
听到“书签”
二字,刘慧珍忽然想起了轧钢厂那边的人事安排,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她拉着沈援朝坐下,压低声音问道:“小援朝,咱家那个工作岗位的事儿,你说在你成年之前,先借给谁用比较好?要不给王大厨使个话,让孙阿姨那边日子好过点?”
沈援朝闻言,却果断地摇了摇头,语气严肃:“不行。
王爷爷讲过‘升米恩,斗米仇’的道理。
孙妈妈遇到困难,我们可以伸手帮一把,但在工作岗位上不能越界多帮衬,否则容易结怨。”
刘慧珍一愣,惊讶地看着儿子:“你还知道‘升米恩,斗米仇’?这又是哪位高人教的?”
沈援朝歪着小脑袋,煞有介事地背诵起那段荒诞的江湖绰号:“老爷子姓于,名叫李秀珍,号欧阳青松,人称赵百灵。
他是功夫世家出身,自幼习武,江湖外号‘四九城第一剑人’‘天下第一瓢客’。
刀枪剑戟煎炒烹炸样样精通,持修垫剜眼刀,刀法能在肉上雕花,融汇了四九城与扬州三派之长。
住在皮条胡同老拉家四合院,因为爱扒丫鬟衣服,被尊称为巴依老爷……”
刘慧珍听得云里雾里,忍不住打断他:“你这孩子,胡言乱语什么呢?这位老爷子到底姓王还是姓于?到底是厨子还是武林高手啊?”
其实,李怀德早就跟沈援朝透底:这个岗位是个香饽饽,在他成年之前可以借用给他人,但等他满十八岁,必须收回或者自己顶上。
这种性质的岗位,绝对不能轻易送给外人。
毕竟,不管是沈援朝,还是两个姐姐,未来都可能赶上政策变动的大潮。
如果有这份工作傍身,将来即便遭遇 ,也能保住性命;若是没有,面对五九年那场即将到来的浩劫,沈家这么多张嘴,真的有可能饿死人的。
考虑到这一层深远的影响,沈援朝给出了最终建议:“那就给我爷爷家的七伯伯吧!不过得写个正式的条子说明情况,等小援朝长大成人后,这岗位得拿回来。
到时候是用在我身上,还是分给姐姐们用,再说也不迟。”
能让沈家老爷子给安排个差事,刘慧珍心里那杆秤便踏实了几分。
毕竟在沈家,沈援朝的地位特殊得有些过分,老爷子一家子的好东西总是先紧着他,仿佛他才是那个亲生的。
虽然沈家并未正式分家,但此次沈援朝回乡,七位伯伯纷纷掏出压岁钱。
这哪里是寻常的长辈关怀?分明是老爷子变着法儿地贴补刘家,想让小援朝的日子过得宽裕些。
刘慧珍盘算了一下,这些沉甸甸的红票子,几乎掏空了沈家大半个家底。
沈援朝这孩子,心思透亮且纯粹。
在他那简单的处世哲学里,善待他的人,他便以真心相报;若是有人敢耍心眼算计,他绝不留情,当场清算,绝不隔夜。
这种恩怨分明的性格,让周遭的人又敬又畏。
作为传统女性,刘慧珍骨子里守着“夫死从子”
的规矩。
况且这工作机会是小援朝凭本事挣来的,话语权自然该在孩子手里。
“那就等周末,咱托人捎个信给爷爷,请七伯过来一趟,你觉得如何?”
刘慧珍试探着问。
“好。”
沈援朝答应得干脆。
其实他本想让七伯单独前来,免得节外生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