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天在办事处,柱子一番话里透出的少年情怀,确实让他触动。
就算没考上,这份心性,以后成就也不会低。
“主任,还是要谢谢您推荐。
您要不嫌弃,抽空来鸿宾楼,报我的名就行,一定安排妥帖。”
何雨柱没因考上清华而生傲气,仍旧谦逊。
江主任眼神闪烁,脸上掠过一抹思索。
片刻后,他饶有深意地点点头:“那行柱子,我记下了。
等你入学安顿好再说。
到时候去鸿宾楼瞧瞧你的手艺。
不过,让你这未来的清华机械系高材生给我做饭,不会屈才吧?”
语气最后带了打趣。
何雨柱连连摇头:“江主任,您这话就客气了。
什么高材生不高材生的。
来清华学习,是国家给的机会。
我的目标就是学成后,为咱们国家贡献一份力。
这顿饭,是我该请您的,您别跟我客气。”
江主任眼中欣赏愈发浓郁。
这孩子是可塑之才,心性更是上上之选。
“那行,我不打扰你了。
在学校附近转转,了解一下。
以后好好学习,争取实现自己的理想目标。”
他微微点头,转身走了。
“行,江主任您慢走。”
何雨柱点点头。
眼前这位主任来头不小,但他道谢并非冲着身份,而是那封介绍信。
江主任帮过他,无论身份高低,这份人情该还。
没人有义务伸手,至于主任背后多大能量,他懒得琢磨。
如今他已考上大学,只要脚踏实地学下去,毕业时手艺绝不会输给任何人。
四下无人,江主任身后的秘书这才开口,话里带着惊讶:“主任,您眼光真毒。
就刚才那小伙子,还真考上清华了?”
当初调查何雨柱时他压根没上心,心想堂堂主任怎么就盯上个厨子?还给开介绍信让去高考——厨子和高考,这俩词搭一起太怪了。
谁能想到,那厨子真考上了?主任就是主任,眼光刁,不服不行。
江主任闻言朗声一笑:“别给我戴高帽。
当时我可拿不准他能不能上清华。
只是这孩子身上有股劲,我瞧着顺眼。
咱们国家的年轻人个个都像何雨柱这样,国家不愁不兴。”
六月末,何雨柱在鸿宾楼领了最后一笔工资。”一共二百四十三万,柱子,收好。”
杨国涛递钱时神色复杂,不是心疼钱,而是何雨柱领完这月工资就要走了。
没错,何雨柱考上了大学,这消息整个鸿宾楼都知道了。
清华大学机械系,这消息砸进鸿宾楼时,所有人都呆住了。
谁也没想到,一个厨子不仅考进了大学,还是最顶尖的那所。
这段日子大伙儿都知道何雨柱在拼命学习,可没人真往心里去。
读书对他们这帮厨子而言太遥远。
要说柱子做饭好吃,没人不服;可说他能考上大学,在录取通知书到手前,连师傅李保国心里都在打鼓。
此刻看着徒弟,李保国眼里满是欣慰。
收下柱子时间不长,可从心底他已经认了这个徒弟。
一身厨艺,柱子拿捏得滴水不漏,还生出了自己的门道;虽然没冲过国宴,可大家都知道,柱子有那个本事。
眼下柱子要为理想去读书,李保国说不遗憾是假的。
可更多的是祝福。
“杨老板、师傅,还有鸿宾楼的兄弟们,这段日子承蒙照顾。
从今天起,我在家准备,九月份就去上大学了。”
何雨柱开口,向众人道谢。
杨国涛心中不舍,仍点点头:“柱子,好样的。
你考上清华,我替你高兴。
以后上学,学你想要的。
万一哪天混不下去了,鸿宾楼的门随时给你敞开。”
说到最后,他自己也苦笑。
柱子都考上清华了,能有什么混不下去?如今大学生可是稀罕货,更别提清华的精英。
不过论赚钱,杨老板还有点自信:大学毕业,工资未必赶得上他给大厨开的。
往后柱子想赚钱,他还是能搭条路。”放心,之前说的条件不变。
一个月二十万,只要你还上学,每个月准时送到。”
“杨老板……”
何雨柱还想推辞,杨国涛拍了拍他肩膀:“柱子,别争了。
跟你说了,算鸿宾楼赞助你的。
咱楼里出了个清华高材生,说出去脸上有光。”
李保国在一旁点头:“柱子,杨老板有心了,你就别推了。”
师傅和老板都这么说,何雨柱没再推辞。
上大学的功夫并没断关系,师傅还在鸿宾楼,往后常来常往,这厨艺什么时候都丢不下。
从鸿宾楼出来,何雨柱接上放学的何雨水,一起朝南锣巷骑去。
通知书到手好些天,还没跟何大清他们提过。
车蹬得飞快,没多久就拐进胡同,远远瞥见门神似的阎埠贵坐在院口。
何雨柱眼神一动,笑着走过去:“哟,三大爷,在前院歇着呢?”
管事大爷的名分定下来后,连称呼也顺了嘴。
“柱子?你回来啦?真是稀客!”
阎埠贵抬起头,眼睛一亮。
柱子搬出去后,两家走动少了不少。
但阎埠贵心里有数,自家儿子在学校说过,雨水那丫头成绩拔尖,显然是柱子在家费了心。
两方有意维系,关系没冷下来。
“可不是,老没回来瞧我爸和陈姨了。
今天带了点好酒,陪他们喝两盅。”
何雨柱朝车旁一指。
阎埠贵这才瞧见那几瓶西凤酒,眼珠子顿时更亮了。
这年头茅台不算稀罕,西凤才是顶顶的好酒——搁后来,那就是茅台国酒的分量。
领导请客、招待贵宾,拿西凤出来才算体面。
“柱子,这两瓶不便宜吧?”
阎埠贵心里盘算起来。
这日子是越过越红火了,连西凤都舍得整。
何雨柱笑了笑:“我们杨老板有门路,花不了几个。
对了三大爷,这瓶您带回去尝尝。”
说着从车架取出酒瓶递过去。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
人虽搬出去了,根还在院里,户口都不迁,不能脱离群众。
三大爷向来跟何家走得近,这点小恩小惠换个好关系,划算得很。
阎埠贵盯着递来的酒,眼珠子差点掉下来,嘴上说“这怎么好意思”,手却没半点推拒。
何雨柱心知肚明, 塞进他手里:“三大爷,咱家不说这些。
您之前照顾雨水我都记着,街坊邻居的,这点心意您收下。”
话说得漂亮。
阎埠贵嘿嘿一笑:“柱子,你这么讲,那我就收下了。
往后有啥事知会一声,只要三大爷能办,准给你办妥。”
许是那瓶西凤送得爽快,又或是瞧着何家日子红火想搭趟车,阎埠贵连这样的承诺都敢出口。
何雨柱没太往心里去。
关系好了就行,将来时代变了,总不至于落个脱离群众的帽子。”那行,三大爷,我和雨水不叨扰了,先回家陪我爸。”
说完拉上雨水招呼一声,径直进了中院。
刚踏进院子,何雨柱眼前一亮。
水池边蹲着一个女人,正搓着衣服。
身段初显韵味,裹着一件外套,正是秦淮茹。
那曾经鼓起的肚子已经平坦,看来是生了。
正思量的工夫,贾家屋里飘出婴儿啼哭声,何雨柱心里一清二楚。
棒梗,四合院未来的盗圣,果然出世了。
算算时间,月份倒也合理。
这年头生孩子提前个把月不算稀奇。
眼前的秦淮茹比临产前瘦了一圈,没了臃肿,反而多了几分风韵。
贾东旭的滋润让她颜值添色不少,配上年轻的底子,就算何雨柱是穿越来的见多识广,也忍不住多瞥了几眼。
随即收回目光,拉着雨水往屋里走。
贾家那德性他最清楚,这类人不值得拉拢,过自己的日子就够了。
何雨柱打量秦淮茹时,秦淮茹也在看他。
生完孩子后,她褪去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女人的况味。
瞧见何雨柱一米八几的个头、身上结实的肌肉时,她愣了一瞬,手里搓衣服的动作都停了。
这柱子,怎么比先前耐看多了?
秦怀如心头掠过一丝荒诞的念头。
贾张氏杵在门口,目光剜向她:“看什么看?再瞪眼珠子给你抠出来!”
尖锐的嗓音刺破院子。
秦怀如一哆嗦,慌忙转过身。
婆婆的眼神像刀子,直戳她脊背。
“我孙子哭成那样你没听见?衣服洗完了就滚回来做饭!”
撂下这话,贾张氏又朝何家大门啐了一口,摔门进屋。
秦怀如垂着脑袋,手指泡在冷水里搓洗衣服。
水流声淹没她的叹息。
她端起盆,匆匆往回走。
何雨柱推开门:“爸,陈姨。”
何大清正围着灶台炒菜,陈娟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攥着一沓单子。
那是街道办的任务。
进何家这些日子,陈娟像变了个人。
当初她不过是个普通女人,如今处理事务却利落得像委员。
环境真能打磨人。
不是谁天生没用,只是缺个位置。
放对了地方,谁都能发光。
陈娟听见脚步声,放下单子:“柱子、雨水,回来了?”
她迎上来,眼里带着暖意。
嫁进何家后,日子一天比一天顺。
她本分,没杂念,外头办事干练,回家照样洗衣做饭。
和何大清处得融洽,对这兄妹俩也没半分亏待。
何大清停了锅铲,扭头看过来:“柱子回来了。”
雨水进屋找凳子坐下。
何雨柱点头:“爸,陈姨,我前些天跟你们提过高考的事。”
两人一怔。
成绩出来了?
他们知道柱子报了名,可心里都明白。
柱子初中就辍学了,考大学?概率渺茫。
不过家里不缺钱。
真要是考上了,砸锅卖铁也供得起。
“今早邮差送了录取通知书。”
何雨柱说,“清华机械系,我考上了。”
何大清和陈娟愣在原地。
什么?考上了?清华大学?!
两人对视一眼,怀疑耳朵出了毛病。
直到柱子把通知书摊在他们面前,才终于信了。
出息了!老何家出息了!
何大清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这几句。
他是个厨子,可清华的份量他懂。
普通大学生算人才,那清华搁从前就是举人老爷。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兔子国自古的道理。
可何大清很快想到另一层:“柱子,你去上大学,鸿宾楼的活儿怎么办?”
何雨柱把杨老板的安排说了。
“不用干活,每月发二十万?”
何大清吃了一惊。
柱子月薪两百万,二十万听着不起眼。
可这年头,学徒工拿不到二十万,那已经是旁人眼里的香饽饽。
二十万够城里三口人吃一个月。
杨老板不要柱子干活,每月白给二十万——这不是大善人是什么?
“杨老板待我没话说。”
何雨柱说,“要不是上学,我也不会走。”
放弃两百万月薪去读书,他没后悔过。
何大清不懂日后时代会怎样翻覆,可他认准一个理:读书准没错。
何况柱子考上的是清华。
砸锅卖铁也要供,何况家里不缺钱。
“柱子,钱的事甭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