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车上人影,何雨柱拉起雨水迎了上去。
“师傅,师娘,你们来了。”
黄包车停稳,两人刚落地,何雨柱就开了口。
脸上没啥意外,这事儿早就定好了。
雨水乖乖凑过去,小声喊了声李叔肖姨。
今天是她入学分班的日子。
李保国和肖秋珍照顾雨水这么久,早把她当亲闺女,这么要紧的事哪能不来。
肖秋珍笑着揉揉雨水的脑袋,另一只手顺势牵起她。
“柱子,走吧。”
李保国在边上说了句。
他们今天陪兄妹俩来,也是给雨水撑场子。
西单附小门口,学生都有父母陪着。
雨水虽然有何雨柱在,但这年头办入学,哪有爹妈不来的?顾虑到这层,他们也得露面。
何雨柱明白师傅师娘的心思,心里头暖了几分。
几个人一道走,在校门口保安那儿验了身份,进了学校。
不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穿蓝上衣的男老师踱过来。
“家长你们好,来办入学的?”
老师主动问。
李保国和肖秋珍点点头:“是,您是这儿的老师吧?”
“嗯,手续带齐了?”
说的正是上次录入的资料。
何雨柱在旁把手里的单子递过去。
老师翻了翻,没发现问题,“何雨水是吧?行,带学费去那边交,看分到哪个班,记好就行,等半个月后开学。”
交代完,老师又去帮别的家长了。
李保国他们没耽搁,直接朝缴费点走去。
“学费三万块,这是一学期的……”
肖秋珍掏出票子,替雨水付了。
何雨柱没抢着掏钱。
师娘疼雨水,他要在这上头客气,反倒生分了。
收钱后对方开了张收据,何雨柱收好,也知道了雨水分到一年级二班。
他们先带雨水去教室熟悉环境,其他家长大多也领着孩子认地方。
具体老师和课表,得等九月初才定。
雨水在教室里转了几圈,小孩记性好,方位很快记熟了。
这中间还认识了两个同班同学,都是有父母陪着来的。
一对父母衣服上补丁摞补丁,布鞋洗得认真,却还留着泥印子。
怕是农村来的,常年干农活,日子不宽裕。
如今上头宣传念书,有些远见的庄稼人也想法子供孩子上学。
只是指不定哪天就得辍学。
另一对家长穿着光鲜多了,褂子裤子没补丁,面色也红润,一看就是拿工资的城里人。
他们瞥见陪在雨水边上的李保国夫妇和何雨柱,眼神动了动。
李保国和肖秋珍条件不用说,吃穿不愁,衣服都是找裁缝铺定做的。
何雨柱兄妹也长得结实,身上衣裳同样齐整,一看家境不错。
于是都过来打了招呼,毕竟往后孩子一个班。
何雨柱没因人家条件怎样就另眼看人,客客气气回了礼。
“哥,雨水饿了。”
忙了这么久,雨水肚子咕咕叫,晃了晃何雨柱的胳膊。
何雨柱一听,笑出声,“那哥带你去鸿宾楼吃一顿?”
穿越到这儿这么久,自己在鸿宾楼掌勺,还没带雨水去吃过一回呢。
“好耶!雨水要吃哥哥亲手做的。”
雨水欢叫起来。
李保国故意拉下脸:“怎么,只吃你哥做的?李叔做的菜不好吃?”
雨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没有没有,李叔做的也香,哥哥做的也香,雨水全都要!”
说着,小脚一颠一颠跑到李保国身边,乖乖蹭了蹭他。
李保国那绷着的脸一下子破了功。
肖秋珍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都这把年纪了,还跟柱子吃醋,也不怕人笑。”
何雨柱嘿嘿笑:“师娘,师傅这是疼雨水,我哪敢笑他啊。”
心里嘀咕,这丫头年纪小,倒是把全都要的精髓拿捏住了。
不错。
李保国脸上烫得慌,可又不能冲媳妇发火,只好顺着柱子的话哼哼:“柱子说得对,他是我好徒弟。”
外头天还没透亮,南锣巷的四合院先有了动静。
何雨水翻来覆去地折腾自己的小床,隔一会儿就喊声哥。
九月一号,这小丫头兴奋得睡不着——今天是她头一回上学。
何雨柱看着妹妹那模样,心里憋着笑。
全天下小孩都一样,开学前夜就闹腾。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假期快结束时也躺不住,明明平时上学烦得够呛,可隔了一个暑假又盼着回学校。
不过他知道这兴头撑不了几天,等雨水尝够了上课的滋味,怕是再没这精神头了。
何雨柱牵着雨水从屋里出来,正碰上易中海朝贾家走打算招呼徒弟去厂里。
秦淮茹套了件蓝色短袖,肚子已经显了形。
她怀孕这事最近在院里传开了,还是贾张氏自己嚷嚷的——贾家这些年人丁不旺,总算熬出个盼头。
易中海瞥见柱子拉着雨水出门,心里一动,随口问:“柱子,你这是……?”
阎埠贵那边早就有风声,说柱子要供妹妹念书,算算日子,九月一号,可不就是开学的正日子。
何雨柱也没藏着:“一大爷,我送雨水报到,今儿开学。”
贾东旭和秦淮茹听了都是一愣。
“柱子,你可真有本事。
一个人挣钱养家不算,还能供妹妹上学。”
贾东旭这话说得真心实意。
那个年头哪来什么义务教育,上学得自己掏钱。
国家虽说提倡,但手里没铜钿,念书全靠自家咬牙。
不济的人家孩子直接辍学,有的连学堂门都没摸过,就下地干活了。
城里的孩子比乡下略强些,也强不到哪去。
贾东旭心里清楚,何家没个大人撑腰,吃喝拉撒全指着何雨柱。
这小子才十五岁,换成自己拿学徒工资,也不敢揽下这担子。
秦淮茹那双眼水汪汪的,多了几分佩服。
柱子这手艺人在鸿宾楼肯定挣了不少,开销这么大也不见手软。
谁嫁给他,怕是一辈子不愁。
可一转念,她又想起自己在贾家的光景。
嫁过来日子倒不算差,可人怕比。
老贾家条件说不上穷,贾东旭在厂里拿钱,哪怕学徒工也算端了铁饭碗,食堂还能省点饭钱。
她自己也在救助站混日子,每月零零碎碎能挣几个子儿,虽说比不上一大爷那种高级工,可在这院儿里绝对排得上号。
偏偏日子一点没往好里走,嫁进来啥样现在还啥样。
她那个婆婆,每月让她和贾东旭各交五万,剩下的才拿来过日子,说是给孙子攒老婆本。
可孩子是男是女还不知道呢,这钱攒得也太早了。
秦淮茹脑子里乱糟糟的,直到贾东旭叫她,她才回过神。
“淮茹,淮茹,我说话你听见没?”
见她走神,贾东旭又重复了一遍:“你这不是怀上了么。
天天跑救助站,来回路远,我放心不下。
要不请几天假,在家歇歇?”
秦淮茹把头摇得拨浪鼓似的:“不行不行。
东旭,我扛得住。
怀个孩子算什么,我们村儿那些大婶,生娃那天还在地里忙活呢,生完第二天就跟没事人一样。”
她模样俏丽,可没半点城里姑娘的娇气:“再说这工作是一大爷好不容易给弄的,万一请假弄丢了咋办?不成,真不成。”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这么好的活计,不用顶着日头挣工分,请什么假!
贾东旭见她这么犟,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易中海盯着秦淮茹,心里倒高看了几分。
这贾家媳妇过日子是把好手,徒弟摊上这么个女人,往后不用愁了。
何雨柱扫过三人,没多废话:“一大爷,东旭哥,秦姐,我送雨水上学去。”
这三个表面老实,骨子里什么货色他清楚,犯不着纠缠。
“成,柱子,路上当心。
你爹寄钱了,我再给你送过去。”
易中海点头,故意补了句。
邮差送信时收件人明明是何雨柱,他截下来转交一下,倒弄得像他多关照似的。
下午送了雨水,何雨柱没去上班,折回四合院收拾行李。
几件换洗衣裳和铺盖用麻绳捆紧,沉得很,他拎起来却轻轻松松。
他打算搬家了——雨水上学后,老住师傅师娘家不合适,一来不方便,二来年纪大了,总赖着也是累赘。
趁这机会搬出四合院,住进师傅送的那套独门独院,离学校近,也省得跟院里那些禽兽为鸡毛蒜皮闹心。
行李没装空间,搬出去总得带点东西,不然凭空变出来不像话。
他包好行李,准备接雨水后直接搬。
傍晚,何雨柱看了眼表,雨水快放学了。
他提着行李出门,刚进院子,撞上提前下班的刘海忠。
“柱子,你这是?”
刘海忠自打跟何家闹僵,很少搭理他,可今天见他大包小包,连被褥都打包了,忍不住开口。
“二大爷,我搬出去住。
雨水上学,每天接送太折腾,住学校附近方便。”
何雨柱没瞒着。
这年头没什么秘密,就算搬走,院里两套房子还是他的。
刘海忠瞳孔一缩:“搬出去?柱子,你闹着玩呢?家里房子好好的,搬什么搬,就为了离学校近?”
后半句他没说——这也太败家了。
他跟柱子关系淡,不好多嘴。
“家里的房是家里的。
外面那套是我师傅的,他让给我住,正好跟雨水搬过去。”
何雨柱没提房子归自己,只说是师傅给的。
反正这年头房契地契都是纸,就算上头的人也查不清每座房的归属,有契据就是你的。
师傅还给房子住?刘海忠心里发颤。
他住后院,可眼不瞎耳不聋,不跟柱子来往,也看得见何家日子。
自从柱子在鸿宾楼上班,伙食院里数一数二,吃穿不愁,妹妹上学,现在连外头的房子都到手了,说不眼红是假的。
“柱子,鸿宾楼混得不错啊,你师傅对你真够好的。”
刘海忠话里带刺。
“还行,师傅心善,给口饭吃,我感激他。”
何雨柱声音平淡。
这时院里人越来越多,见柱子提着行李,都凑过来看热闹。
那不是柱子吗?拎那么多东西干嘛?
谁知道呢,瞧这架势,怕是要搬家?
不可能吧,他爹留了两套房,搬哪去?
议论声中,易中海带贾东旭下班回来。
看到院里这幕,他眼神闪了闪,凑上前:“柱子,老刘,怎么回事?”
“一大爷,我要搬出去住了。”
易中海心里一沉。
柱子,怎么突然要搬?院里住得不好?还是有什么难处?
易中海原想细水长流,把何雨柱圈在院里,当个养老备胎。
这下人要走,他心头一紧。
“一大爷,我没事。
有工资,师傅也照应我。
搬出去方便雨水上学。”
何雨柱没说出口的是,离这群东西远点,自己才能踏实做事。
易中海张了张嘴,又闭上。
雨水年纪太小,这理由挑不出错。
连住处师傅都安排好了,他更插不上嘴。
可计划全砸了。
柱子搬出去,还怎么拿捏?
“一大爷,雨水要放学,我去接她。”
何雨柱撂下话,拎起东西跨出院门。
“诶,那……行吧。”
易中海盯着那道背影,只能无奈点头。
贾东旭凑过来:“师傅,柱子运气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