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崽子怕不是都跟何雨柱一样大了,谁见过这个年纪来给厂长的客人做席面的?
何雨柱瞧见他们打量自己,咧嘴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们心里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但他懒得多解释。
反正跟着一大爷来的,保安信不信都碍不着他的事。
果然,几个保安脸色虽狐疑,但人是易中海领着,今儿厂长又确实有饭局,草草登记一下,便放他们进去了。
何雨柱跟在易中海身后,几步就踏进了一食堂。
如今的钢铁厂还没公私合营,比后来的轧钢厂小了不少。
食堂有两个,工人们最常来的就是一食堂,空间能挤下三五百号人。
今天又赶上大部分工人放假,一眼扫过去倒显得空旷。
跟着易师傅进了门,墙上贴满标语和报纸,全是这个年代的调调。
何雨柱目光扫过食堂,转向易中海:“一大爷,咱直接去后厨?”
既然今天是来做菜的,后厨才是他的地头。
“嗯,从这边绕过去。”
易中海点头。
两人绕过打菜窗口,找到后厨的铁门。
推门进去,穿过一条直道,就是后厨了。
里面七八个厨子,大多三十来岁,还有两个看着顶多十六七的学徒。
可何雨柱目光一落,就被一个身影吸住了。
看清楚对方的模样,他脑海里猛地蹦出一句老词——脑袋大,脖子粗,不是大款就是伙夫。
那男人身上的厨师服跟别人不一样,脖子几乎埋在肥肉里。
何雨柱一眼断定,这人就是后厨的厨师长。
易中海果然开了口:“牛厨师长,这位是何雨柱,鸿宾楼的师傅,厂长让我把他带过来。”
体态圆润的厨师长抬头看过来。
其他厨子和学徒也都纷纷投来目光。
一听到“鸿宾楼师傅”
几个字,眼神便有了变化。
易中海又朝何雨柱补了一句:“柱子,这位是牛厨师长,今儿你们一起操办这顿午宴。”
何雨柱微微颔首,冲牛厨大大方方地自我介绍:“牛厨你好,我叫何雨柱,鸿宾楼的主灶师傅,叫我柱子就行。”
嘴里用的是他们后厨行间的称呼。
一听“鸿宾楼主灶师傅”,牛厨的眉头动了一下。”柱子,你多大?”
他脱口问道。
这年纪,说是鸿宾楼的主灶师傅?他真不信。
他像柱子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后厨当学徒呢。
“刚满十五。”
何雨柱老实答道。
“嘶……”
不止牛厨,后厨的帮厨和两个学徒全吸了口凉气。
啥玩意儿?十五岁?这不是拿他们开涮吗?他们后厨的学徒都已经十六了。
今儿是厂长招待客人的午宴,真让这么个半大小子来掌勺?
娄厂长安排的人,本该给这位师傅打下手。
牛厨这位厨师长,也得按何雨柱的意思办事。
起初大家没什么意见,毕竟听说来的厨子是鸿宾楼主灶师傅。
这种大饭店的师傅,手艺肯定过硬。
可瞧见柱子那年纪,众人心里全犯起了嘀咕。
后厨气氛不对劲。
易中海眼神一闪,正要开口,柱子抢先站了出来。”各位好。
今天受娄厂长邀请,来做这顿招待餐。
咱们不谈别的,只管把饭做好。
希望大家合力,完成任务。”
何雨柱心里清楚,大家可能因他年龄起疑。
厨艺上他不怕,可这是在人家后厨做事。
打下手的人、厨师的态度,若不处理好,难免添乱。
易中海见柱子主动出头,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柱子手艺他见过,不怀疑。
可这些厨子不一样。
后厨是个小世界,易中海懂。
厂长交代的任务,他们会听。
但柱子要是处不好关系,干活准受影响。
柱子年轻,手艺好不代表会圆滑处世。
易中海本打算帮忙解围,没想到柱子自己有了心思。
他便站到一旁,打算瞧瞧。
牛厨眼神本是质疑,听了柱子的话,脸色稍缓。
他看向何雨柱:“柱子是吧。
你说得没错,厂长这顿招待餐,得圆满完成任务。
可咱们干活的,要是出差错,帮领导办事就成了坏事。”
柱子的话有道理,可这年纪摆着,牛厨实在难信他能把宴席做好。
话因此说得不客气。
这不是针对柱子。
后厨做事,谁都不想惹麻烦。
真来个有本事的鸿宾楼师傅,大家没二话。
可来的是何雨柱这么个小娃娃,就算他牛厨点头,身后的厨子学徒怕也不服。
何雨柱微微点头,扫了一圈周围。
食堂环境杂乱,锅碗瓢盆扔得到处都是。
他估摸着,这些东西估计不怎么洗。
这年头,大家挣扎在填饱肚子就算不错的日子,后世那套卫生安全规范,根本没人管。
何雨柱看在眼里,暂时按下不提。
“牛厨,食材都准备好了吗?宴会的菜单呢?”
柱子主动问。
牛厨心里嘀咕更甚。
这柱子,说是什么鸿宾楼师傅,连食材不知道,菜单现在才看?就算大师傅,做饭前也得备好这些功夫,免得手忙脚乱。
关键是看食谱是不是自己技术范围。
有的菜系不懂,手艺再高也做不出那个味。
何雨柱这行为,让牛厨质疑更深。
可他想不到,这一招能辨普通厨子,却碰上了何雨柱这个挂。
系统提升厨艺是全方位。
做菜技术、各大菜系精髓,何雨柱全知全能。
问这些,不过是为了一会儿动手。
牛厨吩咐两个学徒去仓库取食材,一名厨师也去拿菜单。
“厨师长。”
菜单被牛厨递到何雨柱手上。
那边厨师递来时,眼神和牛厨一样,都透着不信。
牛厨接过,直接转交:“这是今天领导定的菜。”
何雨柱瞥了一眼。
从上到下列了八道,四荤四素加一个汤。
这规格放后世,普通家庭聚餐都比不过。
搁这年月,招待外客已算顶好。
他目光扫过,微微颔首。
八道菜在心里已全数盘清。
菜单主打川菜,配了些清淡素菜。
看来娄厂长这回请的客人,是蜀川那边来的。
来头不小。
这年月,车马不便。
寻常人一辈子未必出趟远门。
路远钱贵不说,还不安全。
古话讲“车船店脚牙,无罪也该杀”,虽是旧时俚语,眼下远行照样凶险。
能在这年头走南闯北的老板,都是狠角色——不是富贵人家,便是强横人物。
难怪娄厂长专门摆宴。
牛厨不知道何雨柱扫一眼菜单就转了这许多念头。
见柱子站着不吭声,便问:“怎么样柱子,这些菜,你能做?”
牛厨是个实在人,懒得耗时辰。
柱子行就行,不行他直接带身后几个厨子动手,也不是大事。
何雨柱微微点头:“菜能做。
不过动手前,我有件事要说。”
牛厨正想着柱子要是认怂就直接开干,听这话愣了愣:“啊?能做?还有事说?”
“对。
做菜之前,先把后厨收拾干净。”
何雨柱抬手,指向灶台边狼藉的地面。
牛厨和身后厨子脸上浮起疑惑。
“柱子,这和做菜有啥关系?”
牛厨直接问。
他不是抬杠——这么多年从来如此。
厨子比的是手艺、技术,谁在乎后厨这些细枝末节?
身后几个厨子更是面露狐疑,盯着何雨柱:这家伙不会是找借口吧?不会做就嘴硬,非得挑这些没用的刺?
何雨柱迎着众人目光,没露怯色:“牛厨,这事很关键,比做菜本身都关键。
后厨的卫生,不光是干不干净的问题,还直接影响饭菜味道。
你们想,锅碗铲子不洗净,地上垃圾乱堆,再好的食材,做出来菜味也不对。
更别说在这种环境做菜,安全健康没保障。
长此以往,我们厨子自己对食材口味的判断、烹饪的手艺,都会出岔子。
一时半会儿看不出,年深日久就是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一番话有理有据,牛厨和众厨都愣住了。
张嘴半天,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柱子,这……”
柱子这套理论,让牛厨觉得眼前一亮。
细想,确实是这个理!
这时,两个取食材的学徒推着大板车过来,车上堆满午宴所需。
牛厨回过神。
柱子话虽说得在理,到底只是空口白话。
光说不练,难让人信服。
好在何雨柱不是只动嘴的人。
食材推来,他便上前翻看:“嗯,这食材还算新鲜。”
一边看,一边下意识判断。
厨子做菜,除了技术,辨食材是基本功。
光这一眼,何雨柱就知道娄厂长为今天午宴准备得挺足。
虽算不上顶级,比普通人吃的已好不少。
这规格搁这年月,就算在鸿宾楼,也能上二楼包厅了。
瞥见牛厨等人神色,何雨柱心里有了计较。
牛厨提议先收拾后厨,何雨柱点头应下:“我来露一手,省得大家心里犯嘀咕。”
柱子开口时,牛厨神色松动了些。
这小子从头到尾的做派,还算让人舒坦。
说话利索,干活不拖沓,是个有手艺的样儿。
牛厨抛开了几分因他年纪轻而生出的轻视,低语道:“成,听你的。
王五张六,带人跟着柱子,把后厨整干净。”
王五张六心里有疙瘩,但牛厨发了话,他们不好多嘴。
很快,后厨就被柱子领着忙活起来,扫帚拖把齐上阵。
易中海一直没吭声。
他站在边上,目光扫过柱子,见这小子三言两语就哄得人动了手,眼神闪了闪。
心里琢磨:柱子这娃,比他想的强。
不单菜做得好,遇事也能顶住。
要是换贾东旭来,八成闹笑话;就算自己亲自上,也说不好能处理得这么干脆。
想着这些,易中海盯着柱子的背影,越看越顺眼。
这孩子还有潜力可挖,养老人选里,柱子这个备选不能丢。
他站不住脚,见厂长还早,厂里也没事,索性挽起袖子,也帮着后厨打扫起来。
半个小时后,何雨柱拖完最后一遍地,厨房亮得能反光。
跟之前那副油腻脏乱比,简直脱胎换骨。
几个厨子和学徒眼里带着惊讶,谁也没想到这破厨房还能收拾成这副模样。
牛厨瞥了眼柱子的裤腿——干活是真没偷懒。
一个人干的活,都快顶后厨几个人了。
不是他们磨洋工,是这小子手脚麻利,力气也跟花不完似的。
等一切归整好,牛厨暗暗松了口气。
卫生搞完,看着确实清爽。
但很快,他和身后那些厨子学徒目光都落到何雨柱身上。
这些碎活是开局,今儿关键还是午宴。
该让他们见识真功夫了。
【厨艺+2】
【厨艺+2】
【厨艺+2】
活干完,熟练度不停跳。
何雨柱没废话,直接走到板车旁,挑了份料:豆腐、牛肉。
牛厨一眼认出——麻婆豆腐的底子。
何雨柱深吸口气,目光扫过众人:“各位,这是我跟我师傅李保国学的第一道川菜。
麻婆豆腐。
对我个人来说,有份意义。
今天先献丑了。”
说罢,他低头 。
牛厨却愣在原地,脱口而出:“柱子,你师傅是李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