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歇了口气,听着两人搭话,陡然明白了:这顿饭,是聋老太太给易中海搭的桥。
方才几句交谈,他早听出易中海在试探。
藏得再深,也瞒不过他。
易中海什么人,他何雨柱最清楚。
“柱子,前几天院里事多,一大爷有些没办妥当。
往后有难处,跟我说。
咱们一个院的,能帮就帮。
你爹不在,你自个儿还是孩子,带着雨水不容易。”
易中海主动开了口。
前几天他跟柱子因贾张氏闹过别扭,正好趁这机会把事说开。
语气满是诚恳。
何雨柱要不是知道这人底细,还真会被糊弄过去。
可惜,他是穿过来的。
“一大爷,您不提我倒忘了。
您有这份心,我跟雨水谢谢您。
可我爹虽走了,留了点东西,日子再难也过得下去。
不劳您和一大妈费心了。”
何雨柱若去麻烦易中海,不就顺了他的套?他脑子清醒,不会被牵着走。
君子不立危墙。
既然知道易中海什么德行,干脆一开始就断了念想,免得日后惹麻烦。
况且,他如今吃穿不愁,学了国术能护住妹妹和自己。
有金手指加穿越的眼界,稳稳发育就好,什么都会有的。
易中海和一大妈脸上原本挂着笑。
他们挑这时候开口,是算计过的。
有聋老太太在旁,跟柱子的关系该拉近一大步。
哪成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柱子怎么不上钩?难道是怕麻烦?怕的是你不来啊!不来麻烦,他们拿什么笼络?
两人脸色僵住,摸不清柱子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易中海干笑两声:“柱子,我就这么一说。
你别拿我跟一大妈当外人。
院里你们几个小孩,都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你这孩子老实、实诚,我俩一直喜欢你。”
“老实?实诚?好糊弄才是真的吧?”
按易中海的评价,就算是原来的傻柱,也没沾边。
他若老实,能成四合院战神?至于实诚?贪恋小寡妇的颜值,在厂里带吃带喝,哪有半点实诚。
傻柱在院里混了个混不吝的绰号,易中海硬着头皮夸他老实实诚,也是难为。
“一大爷,别说了,吃菜。”
聋老太太眼神一闪,附和道:“对,吃菜。
中海,日子还长。”
她是人精,看得出柱子的心思。
人家日子过得好,不需要帮忙。
易中海这么说,反惹人警惕。
她出来打圆场,提醒易中海别着急,慢慢来。
易中海和一大妈反应快:“对,吃菜。
今儿柱子给咱们做的都是好菜。”
气氛没那么僵了。
揣着各种心思,饭很快吃完。
桌上菜扫得精光。
今儿的食材配柱子的手艺,让聋老太太她们吃了个痛快。
何雨柱喝完最后碗萝卜汤,看向聋老太太:“老太太,今儿吃得怎样?”
“好,乖孙儿,你的手艺好啊,往后准有出息!”
聋老太攥紧何雨柱的手。
这顿饭是谢礼。”您高兴就行。
消息的事,多亏您。”
何雨柱心里想,人情总算清了。
“跟奶奶还见外?想问话还能不帮你?往后多来转转。”
聋老太拿拐杖敲了敲柱脚。
何雨柱点头:“成,老太太。
我带雨水先走,晚上还有事。”
一大妈想留人:“柱子,这就走?不再坐会儿?”
她原打算饭后跟他聊聊。
“不了一大妈,等会儿得练武。
太晚不好弄。”
何雨柱摇头。
易中海接话:“那行,柱子你和雨水回吧。
我们陪老太太待会儿。”
门带上。
易中海和一大妈对视,目光挪向聋老太。
“老太太……”
两人开口。
外边没了何雨水和何雨柱,易中海神色松了些。”我跟您说过吧?柱子现在脾气怪。
咱想关心,难下手。”
几句话就想把贾东旭收作徒弟,容易。
可柱子不买账。
易中海刚主动示好——换院里别家小子,早一口应下。
他可是钢厂高级技工,工资高,地位足。
贾东旭拜师那会,院里多少人眼红。
聋老太拎起墙边拐杖,敲了易中海一下。
她比剧里年轻十几岁,不常拄拐,屋里倒备了一根。
“懂个屁!”
她骂,“正因这样,你更得把他拴住!柱子这态度,是懂事,不贪你便宜。”
说到这,聋老太心里感叹。
跟柱子处了不短,竟没看出他还有这一面。
易中海夫妇眼里闪了道光。
真这么回事。
他们见过,柱子钓鱼回来,拎着东西去师傅那——丰盛得很,还带两瓶茅台。
何大清扔下他们跑了,可柱子待人,挑不出毛病。
易中海脑子不慢。
难怪剧里能算计那么多人。
俏寡妇秦淮茹跟他也有不清不楚的勾当。
聋老太一点拨,他明白了:想让柱子养老,老法子行不通。
就像老太太说的,日子长着呢。
柱子带雨水,两个小孩,哪能不出事?到时候他再搭把手。
今天过后,易中海和一大妈都认定了——柱子是养老的好人选。
某种意义上,比贾东旭更合适。
何大清要是不回来,柱子就是孤儿。
知根知底,没爹没娘,还有比这更适合养老的身份?
贾东旭品性能力不差,可他妈贾张氏在呢。
易中海原先觉得还行。
自打贾东旭落水,贾张氏那些骚操作,让他顶不住。
人家柱子拜师,大鱼大肉加茅台。
他收个徒弟,啥也没捞着,反倒贴进去几十万。
他不是稀罕东西。
收贾东旭为徒,指望人家养老,当然得先付出。
聋老太太扫了眼易中海两口子的神色,知道他们听进去了。
她摆了摆手:“回去再琢磨琢磨。
柱子那孩子,真不赖。”
老太太对易中海是真心实意的。
她晚年全靠他照应。
易中海也明白这层关系,对老太太从不懈怠。”那行,老太太,我们先回了。”
易中海两口子从后院走到中院,瞥见贾家的灯还亮着。
他想了想,让一大妈先走,自己去瞅瞅贾东旭。
虽说打算拉柱子当养老的人,可东旭也不能丢。
人选嘛,总不嫌多。
刚到门口,门猛地被推开。
贾张氏扯着嗓子喊:“快来人!快来人!”
撞上易中海,她眼睛一亮,一把拽住他:“东旭他师傅,你来得正好!快看看东旭,他净说胡话了!”
“慢点,慢点,贾张氏,你讲清楚。”
易中海被拽得头晕。
“还不是东旭的事!我熬好药给他喝了,他自个儿念叨个不停,理都不理我。”
易中海进屋就听见东旭的声音。
走到床边,只见贾东旭躺着,脸发红,眼睛紧闭,嘴嘀咕什么,凑近也听不清。
易中海脸色一变:“东旭?你咋样了?”
他晃了晃贾东旭的身子。
对方没反应,还是自顾自嘀咕。
易中海眼神沉下来。
这孩子又咋了?白天在卫生所,医生还说没事呢。
怎么吃顿饭的工夫成这样了?
贾张氏扯扯他:“一大爷,你说东旭……是不是中邪了?”
她声音发颤,说到中邪那俩字,脸都白了。
东旭这反应太怪了,她真没见过。
易中海摇头:“都啥年代了,还讲这些迷信话。”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发虚——东旭的样子实在不对劲。”要不先送医院?”
贾张氏急了:“不是中邪,那肯定是药有问题!”
易中海皱眉:“贾张氏,药是卫生所医生开的,不会出错。”
“开药的人没错,那熬药的呢?”
贾张氏脸涨得通红,“药锅!是药锅有问题!我找傻柱算账去!”
她冲出门,掐着腰,那架势是要大闹一场。”柱子!滚出来!看看你们家干的好事!敢在药罐里下药是吧?!东旭要出事了,我和你没完!”
贾张氏跑得快,眨眼到了中院,对着何家大门扯嗓子喊。
整个四合院都听见了。
街坊们纷纷探头,围过来看热闹。
易中海还没回过神,就见贾张氏冲出去了。”哎!胡闹!”
他骂了句,还没等追出去,就听见院外贾张氏的嗓门。
易中海恨不得抽她两巴掌。
完蛋玩意儿!没脑子!这事跟柱子有啥关系?他还打着拉拢柱子的主意呢,连忙跑出去。
何雨柱正在屋里研究药理真解,听见院外贾张氏大喊大叫,还喊自己名字,他皱眉。
这贾张氏又搞什么鬼。
雨水躺在小床上休息,听见动静,看向哥哥。
何雨柱摸她脑袋:“你躺屋里,哥出去看看。”
何雨柱出了门,就看见中院围了七八个街坊。
看热闹的从来不缺。
贾张氏还在那儿叉着腰。
何雨柱往那边扫了一眼。
贾张氏本来还扯嗓子要喊,一见他出来,来了劲。
她开口就是数落:“柱子,咱做人可不能这样。”
何雨柱皱眉,吃太饱撑的?丢下一句:“别在我这发疯。”
贾张氏气势萎了点,嘴还不饶人:“药锅是你家的吧?东旭用完说胡话了,你说我找不找你?”
街坊们都竖着耳朵看热闹,低声嘀咕贾家是不是真出事了。
易中海从屋里跑出来,脸都黑了:“贾张氏!你瞎闹什么!”
贾张氏死不认账,嚷嚷着肯定是何大清在下药。
易中海咬紧了牙。
何雨柱眼神冷下来:“再胡说,信不信我撕你的嘴?”
贾张氏被那一瞪吓住,转头嚎起来:“老贾你睁眼瞧瞧!外人全欺负咱们母子啊!”
又哭又骂,想博同情。
没人理会她。
就她一个人搭台唱戏。
何雨柱一阵冷笑。
贾东旭中邪?分明是药性偏热,比例拿捏错了。
再不治,脑子真会坏。
但他懒得提醒,反正没好处,还惹一身骚。
易中海叹了口气,对何雨柱低声赔不是。
何雨柱淡淡道:“你不如佩服她,儿子都快废了,还有心思在这儿咬人。”
贾张氏一听又炸了,要往上扑。
易中海猛地拦在中间:“够了!还嫌不够丢脸?东旭都那副德性了,你不带他去卫生所,在这胡扯有什么用!”
易中海那番话带着火气,贾张氏浑身一激灵。
她立刻蔫了。
儿子还在易中海手下当学徒,将来日子过得好坏,全指望这位师傅。
贾张氏当然清楚自己是在胡搅蛮缠。
但贾东旭忽然中邪,她慌了神。
中邪归中邪,送去卫生所就得掏钱。
上午她躲在家里,能拖到让易中海出钱。
现在她人在现场,总不能眼睁睁看着。
她本想挽回点损失。
哪知道,不仅傻柱不吭声,连易中海都不帮她说话。
嘴上不敢顶撞,贾张氏心里早已骂开了。
这易中海也不是个好东西!嘴上说收徒,这种时候净替那个傻柱放屁!等东旭好了,非得让他留个心眼!
贾张氏匆匆回屋,看样子是要带贾东旭去医院。
易中海在旁好言好语:“柱子,我也跟着去卫生所看看,你回屋歇着吧。”
他怕贾张氏坏了自己的名声。
何雨柱只是点头,什么都没说。
就贾东旭那症状,搁后世最简单——多喝水就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