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面,易中海从不让她操心,一向把事处理得妥妥当当。”现在只能先看看情况。”
易中海最后说道,“实在不行的话……”
他决定先观望,要是东旭那边影响太大,也只能想办法周旋了。
第二天清晨。
何雨柱练完身子,美美吃了顿早饭,换了衣裳推开院门要去上班。
刚出院口,正撞见易中海领着贾东旭,也往钢铁厂去。
柱子,该去厂子了。
易中海朝何雨柱打了个招呼。
自从聋老太提点后,他就对这小子留了心。
这老狐狸试过几次,发现上来就热脸贴冷屁股没用,索性不再硬套近乎。
每天碰面,主动说上两句,不疏远就行。
拉拢人是个慢工细活。
易中海手里有贾东旭这个头号养老人选练着,也不急。
柱子才十五,就算再有本事,也还嫩。
院子里迟早会出事,那就是他出手的时机。
何雨柱照旧按自己的路数走,不搞特殊,也不当老好人。
邻居客气,他就随和。
回了易中海一句,他便出院上班。
看着柱子走远,易中海鼻翼微动。
飘来的是早上喝粟米粥的香味。
他不由苦笑。
这小子吃得可真不赖,别说普通人家,自己这高级工也比不上。
当厨子的,嘴上是不会亏待自己。
东旭,咱也走吧。
易中海转头对贾东旭说。
但话出口,他却在打量这人。
今儿有点怪。
刚才自己跟柱子搭话,他一声没吭。
往常早凑过去聊上了。
东旭?易中海又喊了一声。
啊?师傅……易中海拍他肩膀,他才回神。
上班?行,走吧师傅。
看他这副模样,易中海眉头拧紧。
大清早就走神。
多半是秦家的事。
这让易中海心里的担忧又沉了几分。
走神倒没啥,要在车间里晃神,那得出大事。
东旭,怎么回事,早上魂不守舍的,你这样可不能进车间。
这事不解决,易中海不放心让他干活。
贾东旭知道自己状态差,脸上透出无奈。
不是他想这样,一想到相亲要黄,他就烦躁。
秦淮茹那天娇俏的样子老在眼前晃。
师傅,我……易中海看明白了,就是秦家闺女闹的。
他默了一会儿,说:是秦淮茹的事吧?你好好上班,师傅帮你解决了。
贾东旭先没反应过来,接着一愣,惊讶道:师傅,这怎么行,我娶媳妇哪能麻烦您。
他赶紧摆手。
拿主意也就算了,张口就说解决,这牵扯太大了。
难不成师傅真要给秦淮茹在城里找份工?贾东旭不像贾张氏,平白占师傅这么大便宜,他干不出来。
易中海摆摆手。
什么麻烦不麻烦,我说了,你也别推。
就一个要求,你在厂里好好干,转正考核准备好。
既决定帮忙,易中海就不多废话,但这人情得让贾东旭领。
只有这样,日积月累,才能让他将来心甘情愿养老。
生活不是游戏,不是设个指令就按程序走。
人都受情感左右。
易中海挑的就是重感情、人品好的苗子。
他对贾东旭的投入全是投资,而且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贾东旭自然不知道这些心思。
在他看来,师傅教自己技术,帮自己转正,现在连娶媳妇的难处都给揽下了。
这份情谊,亲爹来了,怕是也不过如此吧?
贾东旭心里一热,精神头立时提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师傅:“师傅,您放心,考核我这次一定拿下!”
师傅把最大的心事都替他担下了,这份恩情他怎能辜负。
说话时,他语声透着狠劲,像是要把所有犹豫都甩在身后。
易中海见他缓过来,脸上这才露出些许满意。
他现在花些本钱,若能换来一个稳当的养老之人,这笔买卖绝对划算。
西街巷子的学丰药馆里,谢颖琪急匆匆从后院卧室蹿出,马尾辫还在脑后甩动。
“爷爷,都快八点了,您怎么不叫我起床!”
她边走边嘟囔,眼里还带着起床气。
谢学丰穿着黑大褂,手里端着碗白粥,正悠哉站在院里。
瞧见孙女慌里慌张的模样,他忍不住笑出声:“你这丫头还敢怪我?早上叫你好几遍,你嫌我吵你睡觉。”
“哎呀,这……”
谢颖琪揉着惺忪眼睛,脑海里隐约记起来——自己当时睡得正迷糊,好像爷爷真喊过她?她轻轻吐了吐舌头,手上动作却飞快。
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片刻功夫,衣服换好、脸也洗完。
黑色皮筋随手一扎,马尾便利落束起。
她的目光又落向爷爷手里的粥碗。
谢学丰朝厨房方向努努嘴:“锅里还有。”
谢颖琪一跺脚,贝齿咬住下唇。
糟了,来不及了。
本就是第一天上班,迟到可不成。
这年纪的女孩子最要脸面,更何况这是劳动光荣的年代,什么都能丢,面子不能丢。
她转身就往外跑,谢学丰想拦都拦不住。
“这丫头,连早饭都不吃了,哪能行啊。”
谢学丰嘀咕着,摇了摇头。
他思想没那么积极。
自家就这么个宝贝孙女,从小吃喝不愁,现在上班没几天,连早饭都顾不上,老爷子心疼得紧。
迟到算什么,孙女的身体要紧。
可他这把老骨头哪追得上年轻人的腿脚,只能叹口气,想着等晚上孙女下班,再好好说道说道。
喝完粥,谢学丰踱步来到前厅。
上午八点多的药馆,客人稀稀落落。
他走到柜台边,摆弄起药柜里的药材和账本。
他翻看最近的药材记录。
书上记着各种数据,可他的目光却停在几天前孙女当值时,柱子来抓的那些药。
这事谢颖琪早就跟他说了,只是他忙到现在才得空翻看。
他特意关注柱子的药,是因为对这十五岁的厨子上了心。
主业是厨师,对药理也这般精通,说出去怕是没人信。
“丁香、沙参……”
前面几味药还正常。
可看到后面那些时,谢学丰的眉头慢慢拧紧。
药方又换了?柱子后来抓的药,有好几味都变了样。
这让他颇感意外。
唯一说得通的,是柱子又配了副新方子?之前和柱子聊过几次,他知道柱子的方子都是自己配的,和市面上常见的也不一样。
这些药材摆在一起,好像是在搭配什么。
因为按常理,柱子买下的那些药,根本凑不齐一张完整药方。
谢学丰脑子里闪过柱子跟他提过的药膳片段,眼神一亮。
得找机会把那小子约出来遛遛了,老头子心里好奇得很。
他脑海里又浮现起之前河边,柱子哐哐往上提鱼的场景,不由得啧了一声。
日头正烈,钢铁厂食堂里人声嘈杂。
易中海端着饭盒从窗口转身,身旁跟着贾东旭。
几个穿工服的老工人瞥见他,纷纷点头。”易师傅。”
“带徒弟吃饭啊。”
“易师傅好。”
这高级工匠在厂里名气不小,人人都认得他。
打过饭菜,两人拣了角落位置坐下。
易中海用筷子拨拉着饭粒,低沉道:“下午你自个儿盯车间,我得出去一趟。”
贾东旭怔了怔,目光扫过师傅脸色:“师傅,有啥事?我能搭把手不?”
易中海摆了下手:“你相亲的事不能拖了,给我老实待厂里干活。”
上午在车间,易中海已拿定主意。
东旭这婚事悬着,像根刺扎在心里,干活都不踏实。
秦家咬死条件不松口,绕弯子没用,只能从工作上想法子。
贾东旭听完,脸上泛起喜色,脱口而出:“师傅,您费心了。
缺啥您言语一声,我不能让您白受累。”
嘴上说着,心里却有些发沉。
要不是真看上秦淮茹,他哪舍得这样麻烦师傅。
可没别的路走——不依秦家条件,人家姑娘就不嫁。
他只能硬扛着愧疚求师傅拿主意。
易中海没接这茬。
既然决定投钱做好事,就得做到底。
半吊子人情,人家认还是不认?饭罢,他撂下筷子,跟厂长打了声招呼,便大步出厂去了。
傍晚,鸿宾楼后厨蒸汽弥漫。
几个帮厨的学徒偷空喘口气,目光都往灶台边瞟。
何雨柱正颠着铁锅,热油煎得菜叶嗞嗞响。
一个学徒擦着汗感叹:“何师傅,您今儿可累惨了。”
随着何雨柱这年轻大厨名号打出去,专程来尝他手艺的食客越来越多。
工作量跟着翻倍——别的师傅一天炒六十道菜,他得炒一百到一百二十道。
这强度搁一般人早趴下了,何雨柱却干得有劲。
听见学徒的话,他咧嘴笑了笑:“忙点儿好,杨老板生意旺嘛。”
心里另补了句:熟练度涨得也快。
旁人哪晓得他这心思,只看着何师傅从天亮忙到天黑,没一句怨言,始终守在灶前。
就冲这点,后厨上下没一个不服的。
最后一锅菜出锅装盘,传菜员端走。
杨老板溜达到后院,远远喊了声:“柱子。”
何雨柱撂下炒勺,踱步过去。”杨老板,咋了?”
“柱子,在后厨待得还顺心?”
何雨柱愣了下,如实道:“还行,大家都照顾我,做菜路子也学了不少。”
这话不虚。
凭他谦逊的性子,后厨连句闲话都没传过,提起何师傅,个个竖大拇指。
至于收获,更是真金白银——如今他每天涨熟练度已近两千点,按这速度,厨艺破五级都用不了一年。
杨老板打量着眼前这年轻人,心里愈发高看他一眼。
这孩子不光手艺惊人,单是这份吃苦劲儿,就甩旁人几条街。
柱子名头响了以后,他每天在后厨干了多少活儿,杨老板心里有数。
偏偏菜量菜质一样不差,半句抱怨都没听过。
这也是杨老板今儿找他的缘故——你有能耐归有能耐,懂事归懂事,可你不能真把人当牛使。
这年头不比后世那些黑心财主,屁股歪了是要挂路灯的。
“柱子,你还没考证,可咱们自己人都清楚。
如今店里多少客人是冲你这一手来的。
我不跟你绕弯子——工资加不了,但补贴我从五万提到十五万。”
涨工资的消息让何雨柱眼底泛起亮光。
前世今生,谁听见钱袋子鼓起来不欢喜?级别封顶确实动不了,可补贴这块儿实打实往上蹿了一大截。
他原先是主灶师傅,月薪三十八万,搭着五万补贴拢共四十三万。
如今补贴一口气加了十万,总数跃到五十三万。
这数目搁哪儿都能跟大厨掰手腕了。
虽说手艺不输人,可名头上还是主灶师傅,杨老板能给出这份待遇,分明是格外照拂。”杨老板,多谢您。”
何雨柱没绕弯子,冲对方道了声谢。
杨国涛摆摆手。”柱子,甭说谢,我还怕你心里头别扭呢。”
夜色沉了。
四合院门口,两条影子先后迈进来。
何雨柱刚出师傅家,抬头就瞧见前面走着的人——那不是一大爷么?他眉峰动了动。
这个点儿,易中海居然才回来?钢铁厂敢让他加班到现在?
“柱子?”
易中海听见脚步声,抬眼一看,脱口而出。
“您这是……加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