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厂长,他对易中海这类技术人才从不摆架子,反倒敬重得很。
“娄厂,上回和您提的咱们院何大清……”
易中海提醒道。
“何大厨啊。”
娄半城恍然。
何大清和李保国师出同门,手艺自然不差。
偌大钢铁厂的食堂里,他掌勺的名声谁不知道?不然也当不上大厨。
后来不声不响走了,换成普通厨子,他这厂长压根不会过问。
偏生何大清手艺好、名气大,才让他主动打听。
“对,何大清不知出了啥事。
我和他一个院,这月快关饷了,就让他儿子何雨柱来代领钱。”
易中海点头。
娄半城没二话。
克扣工资?这年代谁敢动那心思,工人们闹起来,书里挂路灯的可不瞎说。
以他的觉悟和为人,从没往那处想。
倒是何大清的厨艺,他还惦记着。
“这何师傅到底怎么回事?厂里食堂那边,不少人念叨这事。”
何大清走了,新来的厨师手艺不差,可跟从前比还是差了一截。
工人们没少反映。
不止工人。”厂里招待客人、接见领导时,现在也犯难了。”
娄半城叹了口气。
从前何大清在时不觉着,每逢领导来了,让他上阵准没错。
娄半城忽然缺了人手,正烦着。
易中海眼前一亮,脱口而出:“娄厂,是要招待领导?”
娄半城点头,也不瞒他:“下个月有客人来,总得应付一桌。
实在不行,只能去饭店了。”
他更想在厂里办,方便,也能显显实力。
可没了大厨,味道差了,反而不美。
易中海心里有了底,沉吟道:“娄厂,我有个主意。”
娄半城瞥他一眼:“易工,说来听听。”
易中海没绕弯子,直接提起何雨柱:“您知道何师傅的儿子吧?现在在鸿宾楼,能上灶了。”
娄半城目光扫过易中海,脸上闪过讶色:“何师傅的儿子?才十几岁吧?”
他记得那孩子年纪不大,竟能在鸿宾楼掌勺?易中海笃定地说:“亲眼见的。
我们院儿的人天天看他从鸿宾楼回来,错不了。”
娄半城眼神一动:“你是说,明天让他来领响?”
易中海点头:“对,我带柱子过来。”
娄半城微微颔首:“领了响,你把这小同志带过来,我跟他聊聊。”
鸿宾楼在四九城数得上号,能在那里上灶,手艺绝对不差。
换个小店,当个大厨都够了。
让这孩子帮忙做顿饭,下个月的招待问题就能解决。
易中海应下:“那我到时带柱子来。”
娄半城话锋一转:“听说你徒弟上次参加了转正考核?”
易中海不动声色:“是啊,可惜了。
技术不差,我平时都看着。
就是身体不好,落了病根,那天发作,送医院了。”
娄半城点头:“易工的眼光我信。
因这种事耽误,确实可惜。”
他顿了顿,接着说:“厂里要发展,不能缺这种人才。
下个月底,再来次考核吧,小范围的。”
这话等于给了易中海一个机会。
转正考核通常半年一次,娄半城是看在易中海帮忙解决招待问题的份上,才给的面子。
易中海心里明白,连声道谢:“娄厂,我替徒弟谢您了。”
他提这事,本就是想着转正的事,原本要费人情,如今借何雨柱的事,白捡一个机会,一举两得。
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易中海脸色不错。
徒弟贾东旭的转正考核弄到手了,这还是无本的买卖。
把何雨柱推荐给娄半城,好处更多。
他不止是介绍个厨子,那毕竟是何大清的儿子。
何大清从厂里跑了。
娄厂长那边收到风声,食堂最近总有人抱怨饭菜味道。
他心里多半已经盘算着招个新师傅。
柱子那手艺,易中海是见过的,确实有两下子。
再加上鸿宾楼掌勺的名头,娄厂长见了,能不动心思?这事成不成,他易中海都能捞到好处。
柱子要是进了钢铁厂,就等于踩进他的地盘。
到时候怎么拿捏,还不是他说了算?就算不成,一个转正名额白赚到手。
他之前还动过歪心思,想在柱子师傅那边使个绊子。
别看这老小子表面道貌岸然,骨子里跟贾张氏一个德行。
贾张氏藏不住事,啥都嚷嚷出来。
他却要先立牌坊,干完坏事还要摆出一副为你好的嘴脸。
原剧里,何大清跑了以后,傻柱跟着师傅学艺。
按那个路子走下去,傻柱日子差不了。
就是易中海在背后捣鬼,搞得傻柱和师傅反目成仇,最后才来了轧钢厂。
此刻,易中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柱子身上的厨艺天赋已经露头了,作为养老人选,他倒是有些认可。
当然,贾东旭还没死,他现在倒不急。
纯粹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能成,多个备选。
不成,也不碍事。
日子还长,慢慢来。
下到钢厂车间。
易中海看见贾东旭拿着零件发呆,眉头顿时拧紧。
“东旭,车间里别走神。”
车间走神是工厂大忌。
规章制度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就算刚进厂的新人,第一件事就是把规矩背熟。
何况贾东旭这种快要转正的职工?
那些规章制度,每条不起眼的规定背后,都藏着血淋淋的教训。
东旭现在只是干车间活,还没碰后面那些机器。
一旦疏忽,后果不可挽回。
出了事,他这些年的培养全打水漂。
所以,易中海说话的语气格外严厉。
贾东旭听到师傅的声音,猛然回神。
回想起刚才的状态,脸上闪过一抹后怕。
他这水平,厂里规矩自然清楚。
刚才走神的样子,真出什么事,一辈子都赔进去。
他赶紧点头:“不好意思师傅,我不该走神。”
嘴里这么说,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秦淮茹的模样。
上次秦淮茹来家里,就见了那一面,他心里就惦记上了。
本以为很快能抱得 归,谁想秦家那边拒了亲事。
媒人和老妈虽然保证会再去谈,说还有机会。
可毕竟还没到手,贾东旭心思根本静不下来。
易中海见他这样,没再多说。
转而道:“东旭,别管什么事,这几天跟着师傅好好练技术。
我跟厂长那边打过招呼,下个月还有一场转正考核。
到时候别给我出岔子。”
这话一出口,贾东旭原本飘忽的眼神顿时定住。
随即,眼底闪过一抹喜色。
“师傅……谢谢您!我一定好好练,不出岔子!”
贾东旭不傻。
师傅早上在院里提到转正,今天到厂里就给他递消息。
这显然不是他运气好,是师傅在背后使了劲。
转正考核不是大白菜,难度再低,也不是天天办的。
车间前辈们聊天时他听说过,转正考核通常几个月一次,有时大半年才一回。
上次考核刚结束,正常情况,下个月不可能有。
见贾东旭这副模样,易中海微微颔首。
“咱们师徒之间说这些干嘛,你把技术练好,就是谢师傅了。”
他摆摆手,拿捏人心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这是针对东旭的性子才这么委婉。
要是换成贾张氏那种人,他可不会这么绕弯子。
乌鸡汤的香气从那个铝制饭盒里钻出来。
何雨柱弓着背站在门口,盒子挨着肋下,白雾一样的热气沿着缝隙爬上去。
他没出声,听见里头传来翻书页的声响,接着门闩自己晃动了两下。
杨佩元的目光扫过那只饭盒。
这孩子在药理上没少花心思,为了给自己调理身子,背药性认药草抓药煎药,哪样都没含糊过。
关键是从不挂在嘴上邀功。
若不是看到这份心性,他也不会把太极元功拳和十二形桩一股脑地传下去,更不会把那张标注着敌特据点的手绘地图交到他手上。
“师傅,乌鸡汤,鸿宾楼的。”
何雨柱把饭盒端到桌子边上,又补了一句,“我跟后厨另买的食材,算我自己的账。”
老板没让他占公家的便宜,不过按成本价结了账。
即便如此,这一锅汤的料钱也花了十五万旧币。
他按自己对药性的理解,往汤里塞了几味药材,虽然算不上正儿八经的药膳方子,可跟他之前抓的那副气血双补的方子比,效力不见得差多少。
可他的眼睛扫过师傅的脸,心里头猛地拧了一下。
突破暗劲之后,他的五感比过去尖了不少,加上师傅在他面前从来不设防,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对方体内的气血正在一天天往下走。
吃补的东西只能撑一阵子,不是长久之计。
得赶紧去乡下的山里找野物才行。
杨佩元低头嗅了嗅汤碗里的热气,眼睛一亮。
他是练国术的,药补这东西不陌生,年轻时练功没少用。
这碗汤里加了什么东西,一闻就能闻出来。
虽说认不全具体的药材,可柱子这份心思,还是让他的心窝子热了一下。
太极元功拳、十二形桩、提纵术,这三样东西是太元武馆压箱底的本事。
他收的三个亲传 ,没有一个能把这三种技法全学下来,最多也就掌握一两样,还是残缺版。
那些人后来起了异心,根子就在这里。
但他们不知道,自己不肯全传,不是藏私。
练武讲究天赋,贪多嚼不烂。
多少宗师一辈子只把一门功夫练到顶,普通人什么都想学,到头来什么都练不透。
起初他也没打算把这三种都塞给柱子。
但这小子一天就入了太极元功拳的门,十二形桩练起来一点瓶颈都没有,只能用怪物来形容。
看到这份天赋之后,他才决定把手里的东西全交出去。
不到一个月,柱子就从门外汉变成了货真价实的明劲武者,提纵术也练到了大成。
这事要是传出去,整个国术界都得炸锅。
以这份天赋,别说三门功夫,就算再来三门,恐怕也难不住他。
何雨柱看着师傅把碗里的肉吃了,又给他添了碗汤。
等杨佩元喝完之后,他顺手把饭盒和碗筷都收拾利索了。
杨师傅抬眼看向何雨柱,语气干脆:“柱子,我这身本事能传的都已交到你手上。
日后你只管日日练功,遇到武学上的难处,再来寻我。”
何雨柱没多想师傅这话里的分量,只脱口道:“您千万保重身体。
我备了几道药膳方子,还缺些野味食材,等我去乡下收罗齐了,就来给您调理。”
他心里明白,师傅肯带自己踏入国术门槛,这份恩情已重似山。
练功后力量暴涨、身形矫健,连平日掌勺都更利索,这益处尝得到摸得着。
能得了三门技艺,他早已知足,哪还会起别的心思。
杨佩元凝视着徒弟,眼底掠过一丝暖意。
宗师心如止水不假,可遭了亲传 背叛的疼,终究扎在骨子里。
收下这个徒弟,是他这辈子最清醒的决断。
饭罢,何雨柱提起城内敌特资源点的事。
杨佩元听完
“那地方无人驻守,倒不稀奇。
四九城眼下军管,敌特想带着家当四处钻,难如登天。”
他顿了顿,“选那种破败角落扎窝子,反倒不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