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找到秦家,人家说闺女不愿意这门亲事,让他们回去。
这下贾张氏不乐意了。
怎么就不乐意了?前一天还在他们家里说得好好的,连中午饭都吃了。
这可花了不少钱。
一句不愿意,就想把她打发了?当即,贾张氏就要硬闯进去,把秦淮茹拽出来问个明白。
可人家农村相当团结。
平时乡里乡亲有些鸡毛蒜皮的矛盾,但外人闯进村里,直接就有十几户人家几十个站了出来。
那场面,差点把贾张氏吓尿了。
她当即不敢耍横。
胡搅蛮缠也得看对象。
这个时候再去搅和,不是找死。
不过,自己一家子忙前忙后,赔了那么多钱进去,又让这媒婆吃了不少,总不能就这么打水漂吧?
贾家嫂子,你总得说清楚吧?
村里人七嘴八舌问了好一阵,秦淮茹站了出来。
她低声表示,自己思来想去,觉得两家并不般配,这门亲事还是作罢。
至于缘由,她闭口不提——之前答应过何雨柱,这事儿不能外传。
贾张氏憋了一肚子火,却也无可奈何。
人家姑娘不愿嫁,总不能绑上花轿。
这要传出去,别说村里人唾弃,军管会头一个拿她开刀。
她恨恨咬牙,只得转身回城。
可贾张氏哪是忍气吞声的性子。
一进四合院,她就把媒婆拽到当院清算。
“贾家嫂子,这……这跟我可没关系啊!你也听见了,是人家姑娘不乐意。”
媒婆见她横眉立眼,赶紧撇清。
“少废话!怎么没关系?当初你咋介绍的?昨天不还谈得好好的?怎么一上门就变卦?今儿不给我个交代,这几天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全给我吐出来!”
媒婆还没来得及回嘴,贾家大门猛地被推开。
贾东旭面色惨白,眼神慌乱,蹿出来喊道:“妈!什么情况?我媳妇儿呢?!”
他声音发颤,带着几分慌张。
自打见了媒婆介绍的那姑娘,他魂儿都被秦淮茹勾走了。
管她什么出身,光那张脸蛋,贾东旭心里早就把她当自家媳妇了。
这小子后来身体垮掉,真不冤——还没娶进门就急成这样,真结了婚,那体格怕是撑不住几天。
贾张氏见儿子这副模样,眉头拧成一团:“听见没?这事儿你要不给个交代,你这媒人别想干了!”
她叉着腰,咄咄逼逼。
媒婆原本还有点心虚,可贾张氏一点余地不留,再闹下去,自己名声都要臭了。
她急了眼,这行当靠的就是口碑,被贾张氏坏了名声,饭碗就砸了。
“贾家嫂子,你要这么不讲理,我可不惯着你!”
当媒婆的,哪个不是伶牙俐齿?先前想好好说,是忌惮贾张氏的泼辣,不到万不得已不想撕破脸。
可眼下人家拿饭碗威胁,她也豁出去了。
贾张氏瞪圆眼:“哟,你还委屈了?吃我的喝我的,车马费也是我出的,媳妇儿跑了,你拍拍屁股就走?”
“我告诉你,没门!”
说着,她上前就要拽媒婆。
媒婆也来了气:“贾张氏,这账算不到我头上!说好的事人家姑娘反悔,谁知道为啥?我还说你儿子不行呢!”
“谁说我儿子不行!我家东旭条件这么好,你挑三拣四!”
两人在院子里推搡起来。
贾东旭本来魂不守舍,见母亲和媒婆扭打在一起,急得直跺脚:“妈,别打了!你们别打了!”
他上前想拉开两人。
可他身子骨单薄,贾张氏又肥壮彪悍,两人正打得起劲,他根本插不上手。
中院的动静惊动了整座四合院。
前院、后院都有人探出头来,好奇地张望。
“啥情况?”
“大中午的,贾张氏又嚷嚷啥呢?”
“那不是贾家的媒人吗?怎么打起来了?”
看清中院的光景,围观的住户们纷纷来了精神——这种热闹,可不常见。
不少人折回屋,喊了一家老小过来看热闹。
最先赶到的是阎埠贵一家。
他们迈入中院,眼珠子滴溜溜转。
“这是闹哪出?”
阎埠贵跟三大妈交换了个眼神。
目光落在跟媒人扭成一团的贾张氏身上,两口子心里立刻有了数。
这两天贾张氏正给儿子张罗相亲,那媒人带来的姑娘模样周正,瞧着也是好生养的。
这下怕不是黄了?
院里凑过来瞧热闹的邻居们也不是糊涂人。
贾家这两天相亲的事传得满院都知道,一看这阵仗,就明白是亲事没成。
贾张氏跟媒人谁也不服谁,互相揪扯着。
贾东旭夹在当中,根本插不上手。
“你这黑心媒人专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今儿我非跟你拼了!”
贾张氏满腔的火全往媒人身上招呼。
亲事没成,还被占了不少便宜,她咽不下这口气。
可媒人走街串巷,什么阵仗没见过?也不是吃素的。
“就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人家姑娘看不上你们,关我什么事?你当初跟我说你儿子条件多好,什么钢铁厂职工,就是个学徒工!人家姑娘当面不好拆穿你们,你还怪我头上?”
贾东旭瞅见两人身子拉开点空当,急忙上前想把她们拽开。
哪知道手还没伸过去,贾张氏一把就挠了过来,媒人也卯足了劲往前扑。
“呲啦——”
布料撕破的声音炸开。
贾东旭一声闷哼,往地上栽去。
推搡的两人同时停手,低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让贾张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东旭!我的儿!”
贾东旭上身那件黑色布外套,胸口被抓烂出一条巴掌长的大口子。
整个人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白得像纸。
贾张氏哪还顾得上跟媒人纠缠,一头扑到贾东旭身边。
自打上次落水后,贾东旭就落下了病根。
身子亏得厉害。
这段日子虽说吃喝上补了回来,可病根这种东西,一旦扎下了就是一辈子的事。
除非遇到神医能根治,否则他就是连普通人都不如。
当然,贾张氏急成这样,还因为瞧见了贾东旭衣服上那道口子。
那是去年新做的衣裳,才穿了一年就撕出这么大个洞。
就算能缝上,新衣裳变补丁衣裳,这口气她怎么咽得下?
“大伙儿都来评评理!这媒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串通乡下的丫头骗子,坑我们贾家的钱!还有没有王法了?!”
被贾东旭这一吓,贾张氏干脆两腿一摊,往地上一坐,打起滚来。
中院挤了将近二十个看热闹的人。
大家听着贾张氏哭嚎,眼神古怪,嘴里嘀嘀咕咕,全在议论贾家这档子事。
这会儿功夫,众人也差不多摸清了来龙去脉。
姑娘没看上贾家,贾张氏恼羞成怒找媒人撒气。
知道这些,大伙儿心里都有些泛嘀咕。
贾张氏在相亲前满院子吹牛,说她儿子是钢铁厂正式工,条件好得很。
后来贾东旭转正没成,她就再不提这茬,可大伙儿都记着呢。
听说这回相亲的还是个农村姑娘?人家农村姑娘都不乐意嫁到你们贾家,问题出在谁身上,心里没数么?
抱着这些想法,贾张氏在地上撒泼打滚,愣是没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句话。
贾张氏平日里的人品,可见一斑。
媒人本来见贾张氏闹成这样,心里还有点虚。
毕竟亲事没成,自己的确是吃了贾家不少东西。
可见半天都没人替贾张氏出头,她胆子立刻壮了许多。
“贾张氏,做事得讲理。
亲事没成能全怪我?姑娘给你介绍来了,人家看不上,说到底就是你们家条件不行。
你儿子是钢铁厂正式工吗?你们家缝纫机买了吗?什么都没,人家姑娘又不傻!”
媒人压下火气,琢磨着怎么把事平了,便跟贾张氏一起掰扯。
贾张氏瞧见撒泼不管用,听媒人这么一说,脸上虽还挂着不甘,嘴皮子倒没再乱嚷嚷。
她心里门儿清,根子还在秦家那头。
谈得妥妥当当的,扭头就反悔,这不是拿人开涮?
正寻思着,易中海从人堆里踱过来。”东旭,贾婶子,进屋说去。
在外头闹腾,不净让人瞧乐子?”
他来晚了,底细没摸着,可瞅这阵仗,心里也猜了个 ——准是相亲黄了。
易中海一开口,媒人和贾张氏就势下了台阶,没再折腾。
媒人心里透亮,晓得易中海是钢厂的老师傅,要不是贾家攀着这层关系,她早甩脸子了。
经易中海打圆场,两边都敛了火,回屋接着商量。
可院里那些街坊,嘴皮子算是闲不住了。
热闹散了,大伙儿交头接耳,神色各异地嘀咕。
人堆里,许大茂眼珠子骨碌一转。
这小子从头看到尾,知道贾东旭这回相亲算泡汤了。
他脑子里闪过秦淮茹的身影,冷哼一声:“贾东旭要啥没啥,家境寒碜,还惦记娶那么俊的媳妇儿?”
心里一阵燥热,扭头就往后院蹿,推门进屋。
“爸!”
一开门,许大茂直奔许伍德。
许伍德眉头一拧:“臭小子,又犯什么浑?”
许大茂脸上挤出点扭捏,脱口道:“爸,我眼瞅着要毕业了,是不是该给寻门亲事?”
许伍德眼珠子一瞪,差点一巴掌呼过去——这兔崽子不学好!就算这年头成家早,可你连初中都没混完,就琢磨这档子事?
许大茂早摸透了老爹的脾气。
话一出口,就死死盯着许伍德。
巴掌扇过来,他赶紧往后缩,嘴里连声念叨:“爸,我可没胡说!中院那贾东旭,比我大不了几岁,人家都相亲瞧姑娘了,我就是让您心里有个数。”
他心里惦记着秦淮茹,宁可挨揍也得跟老爹提一嘴。
许伍德可没被这小子的歪理糊弄住,一巴掌没好气地拍在他后脑勺:“贾东旭是贾东旭,你才多大?满脑子娶媳妇,书还念个屁!白花老子的钱!”
许大茂被这么一吼,心里有点发虚。
可一想到秦淮茹的模样,又想起贾家相亲黄了,还是忍不住低语:“爸,我马上毕业就上班了,不算小了。
您不想我早点成家,给老许家添个孙子?”
许大茂这会儿哪知道自己将来一辈子不下蛋,还拿这话堵老爹的嘴。
许伍德脸色不变,心里倒松动了几分。
这年头,传宗接代是顶要紧的事。
臭小子虽急了些,话倒不假。”这事儿轮不到你操心,老实念书去!还有,送你去师傅那儿可不是让你混日子的!”
话虽没松口,许大茂却听出腔调软了,便厚着脸皮嬉笑道:“爸,我肯定好好念书,您放心。
师傅老夸我技术学得快,用不了多久就能自个儿单干!到时候,咱老许家还出个放电影的人才呢!”
这话倒不假,许大茂确实有几分天赋,不然原剧里也过不了那么舒坦。
他接着暗示:“相亲的机会可不等人。
我听说贾东旭那对象没看上他。
爸,咱家条件可比贾家强多了吧?”
许伍德眼多毒,一眼看穿许大茂的心思,当即冷硬地撂下话:“闭嘴。”
许伍德一句话砸下来,许大茂刚飘起来的心思全凉了。
父亲看穿了他的念头,紧接着又补了句:“贾家那媳妇儿,你别动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