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平侯这番话撂下地后,胡夫人又快昏过去了。
她早知道丈夫已经不愿履行这桩儿女婚约,事情闹到了这份上,哪还有转换的余地?
她盼了十几年的儿媳妇!
眼看着到嘴了,竟然就这么飞了!
这杀千刀的江家!
她咬着牙齿站稳,然后推开丫鬟冲到江家人面前:“你们江家上梁不正下梁歪!简直从头烂到了脚!
“你们给我等着,坏我好事,今儿这笔账我跟你们没完!”
“胡姐姐!”
江氏追过去,抓住她的手,眼里有泪光。“我对不住你。”
“不关你的事。”胡夫人长叹一气,拭了拭眼角:“你先安顿家里吧,回头咱们再说话。”
江氏送他们到门槛下,等不见了人影,才快速的转过身来,咬牙来到了江家人面前。
江望石咬牙抬头,还没出声,她已紧抓着江延煦的衣襟,怼到了他面前:“这就是你说的会补偿我,说之前玉儿摔伤只是个意外?
“我到底造的什么孽,摊上你这样的爹,你们这样的兄弟!”
“丫头!”江望石伸手来抓她的胳膊。
江氏却把他一甩:“别碰我!”
她喉咙里似能喷出火,目瞪着江少询,又抡起一巴掌扇过去:“这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这就是你江少询宠着这小娘养的干出来的好事!
“江少询,今日你们不给我个交代,休想出这个门!”
谁能防着平日看起来又骄傲又温婉的她会突然扇出这样一巴掌,江少询挨了个实打实,下意识要发作,江氏却身子一晃,两眼也闭了,往后倒去。
司行玉眼疾手快架住她:“母亲!……”
司行戟也赶紧上手帮忙。
春娘带着人蜂拥而至,把晕过去的江氏赶紧扶回了房里。
“狗贼!”司行戟一声暴喝,捉着江延煦胳膊便拎了起来:
“先前你就狗胆包天,也不顾今日是什么日子,更不顾广平侯府的人在场,在院子里背着人就对我姐姐动手动脚!
“所幸芫芷和流金她们去的及时,你那腔歹念这才没得逞!
“可你竟然贼心不死,结果还使下这样的阴招,来坏我姐姐的婚事!
“她一辈子的前程都让你给毁了!
“父亲不在之后,我们司家就冲着这门婚事来撑腰,现如今什么都没了,我们司家也让你给毁了!”
“今日我不打死你这个狗贼才怪!”
少年边说边挥出一拳,正中江延煦的肚子,立时将他捅飞在地。
随后又追上去打。
江少询冲上去:“你给我住手!”
司行戟双拳乱舞,也让他挨了两拳。
江望石气得颤抖:“够了!你们还不把他按住?”
江家带过来的下人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司行戟拉开。
“你们这些混账!摆明了欺负人是吧?”
行戟把下人们打飞,又怒指着江家兄弟:“你们是什么舅舅?简直是一双禽兽!
“外祖父,今日你不给我们一个公道,别怪我连你也不认了!”
江望石咬牙转身,攥紧了双拳跨步:“把那畜生押上,回府!”
江少谦回头一望人群里的芫芷。
芫芷点头,悄声跟在了他后方的下人队伍里。
“你们别走!”
行戟追上去。
但江家人实在太多了,大批下人在后方断后,很明显行戟寡不敌众。
二门下眼看着车马启程,行戟也不骂了。
等下人们也退走,他才冷哼着拂了拂两袖,上前砰地关了大门,然后快速的转身回到了内院。
行玉迎出来:“他们都走了?”
江氏也从榻上睁开了眼睛。
“走了!”行戟点头,“那个眼线也被江少谦带回去了。”
司行玉冷笑:“我就知道他会疑神疑鬼,必须得安排这么一出。”
江氏坐起来:“好得很!戟儿,你打发几个人去江家外头盯着。
“春娘,你把府里所有健壮的丫鬟婆子全都召集起来,听我的号令。
“待会儿全都跟我打到江家去!”
“是!”
春娘朗声听令。随后又问道:“太太方才为何不留下他们一鼓作气讨个说法?”
“那怎么行!”江氏站起来,脸上一派阴冷,“留他们下来闹,那是丢我们司家的脸。
“到时外人只会记得我们司家出了事,对我们司家指指点点。
“我凭什么放过那对畜生呢?
“我就是要杀到江家去,让京城人的唾沫去淹他们江家人!
“让天下人去他们江家的热闹!”
听到这里,一直跟在司行玉身边,早已经憋的不行的梁嬷嬷转身便寻起了门口:“那我老婆子也得过去不可!
“等我去拿我的擀面杖!”
……
江家这一行回来的速度可比去的速度快多了。
一进府门,断后的戚氏立刻打发人将大门紧闭。
戚兰音闻讯迎出来:“怎么了?怎么这么早回来?”
戚氏连忙比了个手势让她噤声,又指着身后让她回房,然后快步地跟上了江少谦的脚步。
所有人都汇聚在上方的厅堂里。
江望石背朝门口立在上首,背在身后的左手被攥的冒出了青筋。
江少询心惊肉跳:“父亲……”
一句话没说完,上方的茶几便被拍得跳了起来。紧接着案上的茶盅也被砰的砸碎在地上。
溅起的瓷碎如花一般飞开。
江少询拉着江延煦扑通跪地。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江望石指着地上,怒声自齿缝里挤出来。
“祖父饶命!孙儿是冤枉的,孙儿真的是冤枉的!……”
江延煦这一路汗都流的快虚脱了,此时牙齿打颤,扬起来的脸已经变成了青灰色。
“你给我住嘴!”江望石踹了他一脚,“你都让自家人堵了个正着,还留下了罪证在外,你还敢喊冤?
“你当你往日对玉丫头那点邪念,我是看不透吗?
“你是什么东西,也敢在今日这样的场合动小心思!
“来人!打断他的腿!”
“祖父!祖父饶命!……”
“父亲!”
随着江延煦的惨呼,江少询也焦急地求起情来。同时又转身向后方的江少谦求助。
但江少谦冷眼看着这一切,不但未曾上前帮劝,反而还狠瞪了江延煦一眼,退出了门槛外。
芫芷在二房等候。
江少谦一进门便问:“行戟说今日煦哥儿在园子里对阿婉动手动脚时,你看到了。此事可属实?”
芫芷绞着双手,缓慢又沉重的点头:“是,奴婢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