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庞谨目光落向过道中央、依旧满地翻滚哀嚎的寸头劫匪身上,眼神淡漠,无喜无悲。
心念微动,真气再吐!
又是一道无形劲气呼啸而出,精准笼罩那名重伤哀嚎的寸头劫匪!
同样的霸道力道、同样的精准掌控!
地上蜷缩翻滚的寸头劫匪,整个人骤然离地腾空,满脸鲜血的身躯顺着过道滑行飞出,径直从打开的车门中倒飞而出!
噗通!
重重砸落在另外两名劫匪身旁,激起一地灰尘。
三名刚才还凶戾霸道、祸乱整车、持刀劫掠、肆意轻薄的亡命之徒,短短数息之间,尽数被庞谨随手震飞下车,狼狈瘫倒在空旷的国道中央,浑身脱力、满脸惶恐、带伤哀嚎,彻底丧失所有作恶能力。
全程行云流水、轻描淡写,举重若轻,仿佛只是随手扫去三块碍眼的碎石,丝毫耗费不了他半分力气心神。
庞谨抬手,指尖轻勾。
大巴敞开的车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自动应声合拢,“咔哒”一声稳稳锁死,隔绝了车外三名劫匪的狼狈哀嚎与怨毒目光。
做完这一切,他神色依旧淡然如初,转头看向早已吓得呆若木鸡、僵在驾驶位上的大巴司机,语气平静从容,淡淡吩咐:
“师傅,开车。”
简单一句话,瞬间拉回司机飘忽游离、彻底懵掉的神智。
司机浑身猛地一震,后背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手心满是潮湿黏腻的汗水,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久久无法平息。
他从业二十余年,跑遍天南地北的长途线路,见过无数拦路碰瓷、半路闹事、街头斗殴的乱象,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颠覆认知的画面。
一个看似文弱的年轻人,不动声色之间,弹指制服三名持刀悍匪,手段鬼神莫测、实力恐怖滔天!
此刻的他,心中只剩极致的敬畏与惶恐,哪里敢有半分违逆?
连忙回过神来,僵硬点头,颤抖着握紧方向盘,小心翼翼踩下油门。
大巴车引擎低鸣,重新平稳起步,缓缓向前行驶,继续朝着关外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滚滚,国道绵长,青山依旧,风穿山林。
车厢内,终于彻底恢复了平静。
可这份平静之下,却没有半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没有半分对庞谨出手相救的感激、没有半分恶徒被除的畅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压抑、令人心寒的死寂。
全车数十名乘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道谢,没有人露出半分轻松的神色。
一张张原本惶恐惊惧的脸庞,此刻尽数变得阴沉、难看、凝重,眼底藏着隐晦的埋怨、不满与忌惮。
刚才庞谨出手,一举击溃三名持刀劫匪,硬生生救下整车所有人,让在场每一个人免于财物被洗劫、免于被胁迫欺凌、免于遭遇人身危险。
要是没有庞谨,全车人今日必定人人破财、人人受辱,老人孩童受惊,妇女青年被欺,全车被肆意拿捏、任人宰割,结局不堪设想。
从任何情理道义来讲,庞谨都是全车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可此刻,没有一人心存感激,没有一人心怀感恩。
所有人心中盘旋的,不是获救的庆幸,而是无尽的顾虑、恐惧与埋怨。
这一片黔省北部的两省交界地带,地处偏僻、监管薄弱、警力稀缺、天高皇帝远,是出了名的三不管混乱地界。
刚才那三名拦路抢劫的劫匪,根本不是临时起意的散兵游勇,而是盘踞这一方山野国道多年的本地惯犯团伙。
他们常年流窜在此地拦路劫掠、敲诈勒索、欺压路人、横行霸道,背后还有更大的地头蛇团伙撑腰撑腰,人脉错综复杂、势力扎根本地多年,寻常百姓、过往司机、沿途村民,无人敢惹、无人敢挡、无人敢与之作对。
常年过往的车辆、本地的村民、周边乡镇的百姓,遇上这伙人拦路抢劫、敲诈勒索,从来都是乖乖破财免灾、忍气吞声、息事宁人。
宁愿损失一点钱财、自认倒霉,也绝对不敢反抗、不敢得罪、不敢招惹分毫。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伙恶人盘踞此地多年,睚眦必报、心胸狭隘、手段恶劣,一旦招惹,必然会遭到疯狂报复、无尽纠缠。
他们常年守在这条必经国道之上,日夜巡查、四处游荡,掌控着整条跨省通路,所有往来车辆、本地百姓,都绕不开、躲不过。
刚才庞谨出手太重、太过决绝,直接重伤为首劫匪,当众碾压三人尊严,将他们狠狠扔下车,等于彻底撕破脸面、结下死仇。
在全车这些本地乘客、常年往来此地的务工人员眼中,庞谨这根本不是救人除恶,而是闯了大祸、惹了大祸、害了全车人!
他是外来人,路过此地,即刻便会离开黔省、远赴关外,拍拍屁股走人,无牵无挂、无人寻仇、无人报复。
可车上绝大多数乘客,都是土生土长的黔省本地人,或是常年在黔省务工、定居此地、频繁往返这条国道的外来务工者。
他们扎根这片土地、生活在此处、往来这条必经之路,日后还要无数次经过这条国道、出入这片地界、行走这片山野。
今日庞谨当众打伤这伙劫匪,彻底激怒对方,日后这伙恶人必然会疯狂记仇、守路报复!
到时候,庞谨一走了之、逍遥事外,所有的怒火、所有的报复、所有的怨气,都会尽数发泄在他们这些本地乘客、过往路人身上!
他们日后每次过路,都会被针对性刁难、恶意盘查、肆意欺压、疯狂报复,轻则敲诈勒索、搜刮钱财,重则暴力殴打、恶意报复、故意找茬,往后永无宁日、日日担惊受怕!
一念至此,全车所有人心中的感激尽数烟消云散,只剩下浓浓的怨气、不满、埋怨与忌惮。
压抑的气氛在车厢内疯狂蔓延、不断发酵,越来越浓重、越来越窒息。
数秒的沉默过后,终于有人率先忍不住,压着心底的怒火,低声开口埋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