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一处废弃的染坊。
夜风吹过,挂在架子上的破烂布条像鬼影一样晃动。
染坊深处,几盏昏暗的油灯摇曳着,映照出几张阴沉的脸。
“牟大人被关进去了,咱们这帮兄弟,就这么干等着?”
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狠狠啐了一口,手里的绣春刀重重砸在桌上。
他是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百户,赵猛,也是牟斌最忠心的死党之一。
“不等能怎么办?现在宫里那位疯了,连阁老们都在豹房种地。”
旁边一个瘦削的汉子冷笑一声,眼神阴鸷。
“沈若冰那个贱人,现在成了皇帝眼前的红人,正满世界抓咱们的把柄呢。”
“把柄?老子手里的刀就是把柄!”
赵猛猛地站起身,眼中凶光毕露。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沈若冰今晚会带人去巡查南城的暗桩。”
“咱们在半路埋伏,先做了这小娘皮,再一把火烧了豹房!”
瘦削汉子皱了皱眉:“沈若冰不好对付,她身边那几个新人……”
“呸!几个毛都没长齐的生瓜蛋子,也配叫锦衣卫?”
赵猛一脸不屑,“老子杀人的时候,他们还在吃奶呢!”
就在这时,染坊外突然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谁?”
赵猛反应极快,反手拔刀,身形如虎般冲向门口。
染坊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月光洒进屋内,映出一个修长的身影。
沈若冰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腰间的特种钢匕首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她身后,十个年轻人鱼贯而入,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点杂音。
“赵百户,大半夜的,火气这么大?”
沈若冰的声音很冷,像是一块终年不化的冰。
赵猛先是一愣,随即狂笑起来。
“沈若冰?老子正要去找你,你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扫了一眼沈若冰身后的十个人,笑得更加猖狂。
“就带这几个小崽子?你是来给老子送菜的吗?”
染坊内的十几个余党纷纷拔刀,狞笑着围了上来。
沈若冰面无表情,只是轻轻抬起右手,打了一个奇怪的手势。
“杀。”
一个字,简短有力。
赵猛怒吼一声,绣春刀带起一阵劲风,直劈沈若冰的面门。
“去死吧!”
沈若冰身后的影子小队动了。
他们没有像传统的锦衣卫那样摆出防御架势,也没有大喊大叫。
两人一组,身形如鬼魅般切入敌阵。
赵猛的刀还没落下,一名影子小队成员已经贴到了他的侧翼。
没有花哨的招式。
侧步,沉肩,切入。
那名年轻人左手精准地扣住赵猛的持刀手腕,右手呈爪状,猛地扣向赵猛的咽喉。
“找死!”
赵猛冷哼一声,正要变招,却发现对方的力量大得惊人。
那不是蛮力,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巧劲,瞬间锁死了他的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
赵猛的手腕被生生折断,绣春刀当啷落地。
还没等他惨叫出声,对方的膝盖已经重重撞在他的小腹上。
赵猛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紧接着,后脑勺挨了一记重锤,眼前一黑,直接瘫了下去。
不到三个呼吸。
一名锦衣卫百户,就这么废了。
另一边,瘦削汉子正挥刀乱砍,试图逼退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他惊恐地发现,这些人的动作快得离谱,而且每一招都直奔要害。
插眼、踢裆、锁喉、折腕。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名影子小队成员矮身躲过刀锋,顺势一个扫堂腿。
瘦削汉子失去平衡的瞬间,另一名成员已经从后方锁住了他的脖子。
双臂发力,猛地一拧。
又是咔嚓一声。
瘦削汉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了下来。
染坊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更多的是骨头断裂的声音和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沈若冰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出手。
她看着这十个年轻人,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这是朱厚照在豹房里亲自训练出来的。
当时她还觉得那些动作滑稽可笑,甚至有些下三滥。
什么“插眼”,什么“踢裆”,哪有一点大明锦衣卫的威严?
可现在,她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杀人技。
是最纯粹、最高效的杀人技。
一刻钟。
仅仅一刻钟。
染坊内除了沈若冰和影子小队,再没有一个能站着的人。
满地都是哀嚎的叛徒,有的手脚被折断,有的满脸是血,有的已经彻底没了气息。
影子小队的成员们站在血泊中,呼吸平稳,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台台机器。
他们甚至在互相检查同伴的装备,确认是否有损伤。
“沈大人,全部肃清。”
一名小队长走到沈若冰面前,行了一个现代军礼。
沈若冰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把活口带回去,交给刘公公审理。”
“是!”
沈若冰走向染坊后方的密室。
那是赵猛等人平日里藏身的地方。
密室里堆着一些金银财宝,还有几箱没来得及运走的兵器。
沈若冰在桌案上翻找着,试图找到更多的同谋名单。
突然,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角落里。
那里有一个小火盆,里面还有一些没烧尽的纸灰。
沈若冰蹲下身,用匕首拨开灰烬。
一张残缺不全的信纸出现在她眼前。
信纸的边缘已经被烧焦了,但中间的部分还算完整。
沈若冰小心翼翼地拿起信纸,借着微弱的灯光看去。
信上的字迹很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的。
“……京城生变……速告王爷……换个清醒的……”
沈若冰的眉头紧紧皱起。
王爷?
大明朝的王爷多了去了,指的是哪一个?
她翻过信纸,看向背面。
在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还没来得及被火焰吞噬的红色印记。
那是一个火漆图案。
沈若冰凑近看了看,瞳孔骤然缩成了一个针尖。
火漆上刻着一只狰狞的麒麟,那是大明藩王的专属标志。
而在麒麟的下方,赫然刻着两个小字:
宁王。
沈若冰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宁王朱宸濠!
那个远在江西南昌,一直不安分的藩王!
刘健这些文官,竟然真的和宁王勾结在了一起?
“沈大人,发现什么了?”
小队长走进来,低声问道。
沈若冰猛地收起信纸,脸色铁青。
“立刻回宫!”
“我要见万岁爷!”
她大步走出密室,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空,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京城的风暴还没平息,南方的雷声已经隐隐传来了。
大明这台老旧的机器,真的要变天了。
沈若冰翻身上马,带着影子小队消失在夜色中。
染坊内,只剩下几盏残灯在风中摇曳。
以及满地的血腥气。
与此同时,紫禁城,豹房。
朱厚照正躺在摇椅上,手里拿着一瓶系统兑换的冰镇可乐。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看着系统面板上的数据。
【叮!影子锦衣卫初次实战成功,肃清内部隐患,整活点+1200!】
【当前整活点余额:7400。】
朱厚照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沈若冰这小妞,办事效率还挺高。”
他抿了一口可乐,眼神深邃地看向南方。
“宁王啊宁王,你可千万别让朕失望。”
“朕这儿还有好多大宝贝,正愁没地方使呢。”
他随手将可乐瓶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万岁爷!沈大人求见!有紧急军情!”
刘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朱厚照猛地坐起身,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让她进来。”
沈若冰冲进房间,单膝跪地,双手呈上那张残缺的信纸。
“万岁爷,这是在叛党据点发现的。”
朱厚照接过信纸,只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他盯着那个宁王府的火漆,沉默了许久。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沈若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良久,朱厚照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好啊,真好。”
他随手将信纸拍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边。
“刘健这老东西,还真给朕留了个大惊喜。”
朱厚照转过头,看向沈若冰,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狂的兴奋。
“沈若冰,传朕旨意。”
“从明天起,影子锦衣卫扩招到五百人。”
“朕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沈若冰心中一凛,沉声应道:“臣领旨!”
朱厚照重新坐回摇椅,看着窗外的月亮,喃喃自语。
“宁王,希望你的脖子,比刘健的胡子硬一点。”
他从系统空间里又摸出一块巧克力,塞进嘴里。
苦涩中带着一丝甜味。
就像这大明的江山。
沈若冰退下后,朱厚照再次打开了系统商城。
他的目光停留在了一个名为“初级黑火药改良配方”的图标上。
“既然你们想玩大的,那朕就陪你们玩个痛快。”
他轻轻点下了兑换按钮。
【叮!兑换成功,扣除整活点2000!】
【剩余整活点:5400。】
朱厚照闭上眼,脑海中瞬间涌入了无数复杂的化学公式和工艺流程。
他笑了。
笑得很灿烂。
第二天一早。
豹房的试验田里,刘健正费力地挥动着锄头。
他腰酸背痛,汗水浸透了官服,整个人看起来苍老了十岁。
“刘阁老,动作快点,万岁爷说了,今天种不完这片地,中午没饭吃。”
刘瑾坐在一旁的凉亭里,手里摇着折扇,语气悠哉。
刘健咬了咬牙,没有说话。
他低着头,眼神中闪过一抹阴鸷。
快了。
只要那封信送到南昌,只要王爷起兵……
这豹房,这京城,迟早还是他的。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脚下的泥土里,一颗名为“变革”的种子,正在疯狂生长。
而他寄予厚望的那封信,此刻正静静地躺在朱厚照的御案上。
朱厚照正拿着一支红色的炭笔,在信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宁王府……”
他轻声念叨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弧度。
“朕倒要看看,是你的骑兵快,还是朕的火枪快。”
他站起身,大步走出房间。
阳光洒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大明的历史,从这一刻起,彻底拐向了一个未知的方向。
沈若冰站在豹房的校场上,看着正在训练的影子小队。
她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昨晚那个火漆图案。
宁王。
那个名字像是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但当她看向朱厚照的背影时,那座大山似乎又变得没那么沉重了。
这个皇帝,真的能赢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沈大人。”
一名影子小队成员走过来,递给她一份报告。
“这是昨晚抓获的叛党供词。”
沈若冰接过报告,快速浏览了一遍。
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帮疯子……”
报告上写着,赵猛等人原本计划在刺杀她之后,利用锦衣卫的身份,在京城制造大规模混乱。
甚至还准备了大量的火油,打算焚烧户部的粮仓。
如果不是昨晚及时肃清,现在的京城恐怕已经陷入了一片火海。
沈若冰合上报告,眼神变得坚定。
“继续审,我要知道京城里还有多少他们的同谋。”
“是!”
她转身走向豹房深处。
那里,朱厚照正对着一堆瓶瓶罐罐发呆。
“万岁爷,您这是在干什么?”
沈若冰好奇地问道。
朱厚照头也不抬,手里拿着一根试管,小心翼翼地滴入几滴液体。
“朕在炼丹。”
他随口答道。
沈若冰愣住了:“炼丹?”
“对,一种能让大明‘原地起飞’的仙丹。”
朱厚照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
“沈若冰,你想看烟花吗?”
沈若冰一脸茫然。
朱厚照笑了笑,将试管里的液体倒入一个小瓷瓶。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火机。
咔嚓。
一簇小小的火苗跳动着。
沈若冰看着那个神奇的小盒子,眼睛都直了。
“这是……”
“这是朕的‘三昧真火’。”
朱厚照坏笑着,将火苗凑近了瓷瓶的引信。
“捂住耳朵。”
沈若冰下意识地照做。
下一秒。
轰!
一声巨响在豹房后院炸开。
浓烟滚滚,火光冲天。
沈若冰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满脸惊骇。
朱厚照站在烟雾中,哈哈大笑。
“这就是朕的烟花!”
“沈若冰,去告诉刘健,让他种地的时候声音小点。”
“不然,朕下次就把这烟花扔进他的工棚里!”
沈若冰看着那个在烟雾中狂笑的少年皇帝,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大明,真的疯了。
但疯得……让人热血沸腾。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脏。
“臣,遵旨。”
她转身离去,步伐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
而朱厚照则蹲在地上,看着被炸开的一个大坑,满意地点了点头。
“黑火药改良版,威力还行。”
“系统,这波整活能给多少分?”
【叮!宿主成功研制出初级改良火药,引发内廷震动,整活点+1500!】
【当前整活点余额:6900。】
朱厚照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宁王,朕的烟花已经准备好了。”
“你,准备好了吗?”
他看向南方,眼神中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凌厉。
此时的南昌,宁王府。
朱宸濠正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景色。
一名亲信快步走进来,跪倒在地。
“王爷,京城急信!”
朱宸濠眼神一亮,猛地站起身。
“快!呈上来!”
他接过信封,看着上面熟悉的火漆,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刘健啊刘健,你果然没让本王失望。”
他撕开信封,取出信纸。
然而,当他看清信上的内容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
“皇上疯了,速救。”
而在那句话的下方,赫然印着一个鲜红的脚印。
那是朱厚照用红墨水踩上去的。
朱宸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颤抖着手,将信纸翻了过来。
背面只有两个大字,笔法嚣张,力透纸背:
“等你。”
朱宸濠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
“疯了……真的疯了……”
他看着那两个字,仿佛看到了一个少年皇帝正对着他狞笑。
“王爷,咱们还起兵吗?”
亲信小心翼翼地问道。
朱宸濠沉默了许久,突然猛地一拍桌子。
“起!为什么不起!”
“他一个黄口小儿,就算疯了,难道还能挡住本王的五十万大军?”
“传令下去,三军集结!”
“本王要亲自去京城,看看这疯子到底长什么样!”
南昌城上空,阴云密布。
一场席卷整个大明的风暴,终于拉开了序幕。
而此时的朱厚照,正坐在豹房的房顶上,手里拿着一个望远镜,看着远方的地平线。
“来了啊。”
他轻声说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那就,开始吧。”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慢慢剥开包装纸。
甜味在口中散开。
他闭上眼,享受着这暴风雨前的宁静。
沈若冰站在房檐下,看着房顶上的皇帝,眼神复杂。
她知道,从今天起,大明将不再是那个大明。
而她,也将不再是那个沈若冰。
她是影子锦衣卫的首领。
她是皇帝手里最锋利的刀。
“万岁爷。”
她轻声唤道。
朱厚照睁开眼,低头看向她。
“怎么了?”
“臣,誓死追随。”
朱厚照笑了,笑得很灿烂。
“别死啊,朕还等着带你去美洲看袋鼠呢。”
沈若冰愣了愣:“袋鼠?那是何物?”
“一种会跳的兔子,很大,还会打拳。”
朱厚照从房顶上跳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
“走吧,去看看咱们的‘新军’练得怎么样了。”
两人并肩走向校场。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