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众人又在原地歇了半个小时,趁着头顶上的阳光还不算毒辣,这才背上包开始往外走。
“汪队长,咱这一路走过去,大概要多久才能村子?
这剩下的水可不多了,没有补给,咱们这么多人撑不了多久。”
王胖子晃了晃手里的水壶,忍不住叹口气道:
“要不然,哥几个知道这地方哪儿有水吗?”
那队长摇了摇头,语气平淡:
“沙漠里的水源本就少,哪怕是最近的取水地,咱们也得走上个两天才能到。”
“两天?”
王胖子咂了咂嘴,把水壶塞回背包,小声嘟囔:“两天不喝水,胖爷我这身肉非得缩水一圈不可。”
闻言,无邪瞥他一眼,眼神里透着崩溃:
“你还管你身上的肉缩不缩水?我感觉我都快被晒成人干了。”
“那感情好啊。”
王胖子下意识就接着调侃:“你要是真成了人干,还能剩下点水留给哥几个。
你放心,我们肯定把小黎全须全尾地带出去,不让你在底下操心。”
知道无邪对黎簇的心思,王胖子这一路早就口无遮拦惯了。
哪怕在汪家那些人面前,也是一点儿都不遮掩。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
黎簇走在队伍中段,闻言眼皮一跳,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王胖子耸耸肩,不经意间扫了眼队伍最后的黑瞎子和张启灵,挑了挑眉,又凑到黎簇身边:
“怎么着,今天早上……这是让人得手了?”
他的眼神带着戏谑,见黎簇耳尖泛红,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王胖子不是无邪那种未经人事的雏儿,这种东西,他门儿清。
看小黎这样子,也不像是吃了亏的。
王胖子摸了摸下巴,目光隐晦地瞄准了黎簇的下半身。
黎簇还没说些什么,一旁的无邪就先炸了毛。
“胖子,你他娘的往哪儿看呢?
他板着一张脸,几乎是毫不犹豫就推开了王胖子,横插在两人之间,将黎簇死死护在身后。
“哎哟。”
王胖子一时不察,差点被他推了个趔趄,勉强稳住身形后,忍不住抱怨:
“不是,天真,你急什么?你觉得这小子是那种会吃亏的人?”
哪怕有什么,就凭黑瞎子那护犊子的劲儿,难道还能委屈了黎簇不成?
谁在上,谁在下,还说不准呢。
顶着王胖子那仿佛已经看透了全部的眼神,黎簇脸颊泛红,却硬是咬着牙没让那抹颜色蔓延到脖颈。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一把攥住无邪的衣角,把人往回拽了半步。
“你也少说两句,我……胖哥,今天早上的事儿,不许再往外说了。”
黎簇到底年轻,真要是炸毛起来,可不比无邪好哄。
王胖子深知这一点,当即就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拉着拦在黎簇身前的无邪,自觉落后两步。
“我去!”
无邪还想上前,却被他一把按住肩膀:
“死胖子,你干什么你?!”
见王胖子不愿意松手,无邪皱着眉,一个手肘顶上了他的腰。
虽说没用什么力气,却也让他闷哼一声。
“好你个天真,竟然下这么狠的手。”
王胖子揉了揉腰,见无邪一心扑在黎簇身上,压根不管他的死活,忍不住摇摇头,叹一口气:
“天真啊,我说你这些天怎么一点进展没有。”
他哥俩好地揽住无邪的肩膀,嘴上“啧啧”两声:
“你看看小哥他们,一个有名分,一个近了身,你再看看你……”
王胖子的话不用说完,无邪就已经耷拉下了脑袋,蔫蔫地抿着嘴,一言不发。
见他这副样子,王胖子再有什么话,都不好多说了。
“天真,别说哥不念着你。”
他压低了声音,不经意间瞥了眼队伍前方那几个汪家人,视线在汪屿身上停留片刻:
“注意点儿那个叫汪朔的,我看小黎对他很不一般,很可能是认识的人。”
他没说,在黎簇的眼睛里,还看到了点儿说不清的占有欲。
“认识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无邪这才想到了什么。
“记忆里,黎簇在汪家待过一段时间,这人会不会就是那时候认识的?”
他抬眼看了看前方的汪屿,心中不免咯噔一下,顿时就有了种不太妙的预感。
不至于吧……
无邪吞了口唾沫,手上不自觉地就攥紧了衣角。
“胖子,我怎么总觉得……那姓汪的看黎簇的眼神不太对啊。”
哎哟,那何止是不对啊。
王胖子在心底感叹一句,面上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事现在虽没个准儿,但天真啊,你听胖爷一句,这男人估计也是惦记着黎簇的。
哪怕现在没有,往后也绝对跑不了。”
他王胖子在道上混了这么些年,红颜知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两人间的那点事,又怎么能逃过他的眼睛。
眼看着无邪明明来得早,却硬生生被挤到了最后一个,王胖子心里急得直冒火。
他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当即就有了主意,一把拽住无邪的胳膊,把人往旁边拉了拉,压低声音凑过去:
“这样,天真你就听我的,你……”
两人躲在队伍后头嘀嘀咕咕,声音压得极低,被风一吹更是碎成了渣。
黎簇离得不远,只隐约听见几个模糊的字眼,什么“晚上”、什么“霸王硬上弓”,听得他直皱眉。
知道无邪不会害自己,他索性就没把这话放在心上。
这胖子估计又是在给无邪出什么馊主意。
想到这儿,黎簇不由地闷笑一声,来了点儿兴致。
而他眉眼弯弯、活像是遇上了什么乐子的模样,刚好,被前面不远处的汪屿看了个正着。
他脚步一顿,趁着汪家那几人没注意,缓缓退到黎簇身边。
有些话,他等不到晚上。
“你认识我?”
汪屿突然出声,倒是把黎簇吓了一跳。
“嗯?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黎簇还以为,他好歹要问问他们之间的关系,搞半天,就只是这个。
显然,汪屿是在逃避这个问题。
没意思。
这人怎么这样?十几年前和十几年后都是一样的没意思。
他撇撇嘴,心里对汪屿刻意的疏离不满,面上却不显露半分。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黎簇的指尖轻轻蹭过了汪屿的手背。
轻飘飘的,像是有羽毛拂过。
他故意的。
汪屿几乎是下意识就断定了这一点。
抬头看过去,好巧不巧地,撞进了黎簇那双含着笑的眸子里去。
他一时愣住了,全然没看清那笑意底下掩藏着的恶劣。
“当然。”
黎簇眼底的笑意更深,试探性地又碰了碰汪屿的手背:
“我和你……可不只是认识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