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对上那专家几乎要往外冒光的眼睛，听完了全程的无邪先是一愣，随后又很快想到了什么：
“记忆？存储？
我之前被咬过一次，嗯……迷迷糊糊地，我当时好像看到了一些，像是已经发生过的事。”
想起当时见到的那个“自己”，无邪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皱起了眉。
“什么？！”
医生和专家同时惊叫一声，似乎非常的不可置信：
“你被咬过？不仅没死，还成功地读取了他的费洛蒙？”
专家瞪大了眼睛，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无邪身上来回扫视，越看越觉得不可思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难道你也是个特殊体质？嘶……这体质，一万个人里也难挑出一个，今天居然让我遇上俩！”
“等会儿等会儿。”
这时候，黑瞎子忽然开口打断：“听你这意思，这小子是有用的，至少对黎簇是有用的，对吧？”
他上下扫了眼无邪，颇为意外地“啧”了一声。
黑瞎子本来只想着——来的人多些，万一黎簇听见声儿，头脑一热，就想回来了呢？
没想到，无邪这家伙还有这样的用处。
旁边，张启灵皱了皱眉：“你们是想提取黎簇的记忆？”
他看了看两眼放光的无邪，沉声道：
“这样做，对他们两个会不会有什么影响？还有，这跟黎簇醒不醒得过来有什么关系？”
谢家的医生是认识张启灵的。
之前给黎簇治疗左腿的时候，这位就一直在一旁盯着，那操心劲儿，任谁也不会怀疑他对黎簇的在意。
正因如此，医生一度以为两人真的是兄弟。
但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
尤其，在他偶然发现张启灵和黎簇会在病房里偷偷接吻的时候。
这俩人真是兄弟吗？长得不像、姓氏不一样就算了……哪有兄弟俩之间会亲嘴儿的啊？！
见他皱着眉，医生下意识就将先前的说法又解释了一遍。
“……所以，他能否醒得过来，只要就看他自己愿不愿意醒过来。”
他一次性说了许多，多到让无邪惊得张大了嘴，半天都没反应。
“按理来说，他的身体各项指标恢复得极好，却迟迟没有半点要苏醒的迹象。”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
“我们想提取他的记忆，只是想确认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又是什么样的记忆，在死死地阻碍着他醒来？”
专家点点头，也跟着补充道：
“放心，我们并不会抽取多少的费洛蒙。
无论是对黎簇，还是对这位先生，都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至少身体上不会有什么损伤。”
闻言，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
谢雨辰认识黎簇的时间还不算长，两人之间也算不得有多亲密。
听着专家不确定的语气，他看了眼旁边的无邪，当即就想说“算了”。
这小子好歹跟他认识了二十多年，又是无家这一代的单传。
真要是出了事儿，别说谢雨辰良心过不去，无家那几个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我可以。”
还不等他开口，旁边的无邪就突然走到了病床边上，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在“黎簇”头上摸了摸：
“不就是再做一次梦吗，多大点事儿，还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双眼睛里难得的透着点决绝。
见此，在场的几人都有些意外。
张启灵站在一旁，目光沉沉地看着无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这一刻，没人知道他都想了些什么。
也只有无邪，隐隐地听见了一句：
“………谢谢。”
*
黑暗如潮水般褪去，随之而来的，首先就是一阵尖锐的、让人难以忽视的刺痛。
这是………沙漠？
无尽的热浪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像是要把人晒成肉干。
“发什么愣呢？”
无邪“睁开”眼，不受控制地循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过去。
入眼，是之前见过的那个自己。
他蹲在地上，面前的沙地上插着块不算很厚的铁皮，像是块简陋到极点的墓碑，上面被人刻下了三个字——
离人碑。
瘦金体写下的字非常漂亮，无论放在哪儿，都是极为突出的存在。
无邪一眼就认出，那字是自己写的。
不，是那个吴邪写的。
“没什么。”
不等再多想些什么，无邪就感觉自己摇了摇头。
嘴上虽然说着“没什么”，眼睛却依然落在那块简易的墓碑，或者说，是那三个字上。
“他”似乎很震惊。
无邪隐约能感觉到“他”的想法——字写得还挺漂亮………等等！这盗墓贼居然不是文盲？！
无邪：………
他已经知道了这具身体就是黎簇。
意识到“自己”对眼前人的不喜，无邪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难过，还是该高兴。
想起黎簇一开始对自己算不上好的态度，无邪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一声：
至少，他没有把我和他搞混，对吧？
这一行有许多人，见吴邪搞了个墓碑，有几个人闲着没事，还跟着跑过来拜了拜。
吴邪站在墓碑前，没理会他们，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伯伯，我知道你们的灵魂还在四处游荡，他们说在沙漠里困死的人永远走不出沙漠，请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保佑我们，跟着我们走，咱们就一定能出去。
到时候，该投胎的投胎，该吓人的吓人，该拍鬼片的拍鬼片，大家谁也不耽误谁，o不oK？
无邪听到“自己”没忍住笑出了声。
动作间，不小心牵扯到身上不知道哪儿的伤，龇着的大牙瞬间又收了回去。
他听见“自己”问道：
“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些天堂话？”
吴邪扭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笑：
“这是我一朋友的特长。
我现在发现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能够暗示自己就算死了也要死得开开心心的。”
“你朋友的想法怎么全都那么丧。”
听了这样的评价，吴邪倒也不恼，只嘿嘿一笑：
“我那朋友不是仅仅用丧就可以形容的，有机会介绍你认识，如果……你能活下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