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琏把林时宇堵在JYp地下停车场，是晚上十点四十。他刚结束制作会议，本来只是来送一份tt日本活动修订文件。经纪人在车里等，给了他二十分钟。娜琏站在电梯口，没化妆，帽檐压得很低，手里什么都没拿。“跟我来。”“怒那现在越来越像黑帮。”“别贫。”语气不重。林时宇反而收了笑。
两个人走到停车场最里面，那里没有工作人员经过，只有顶灯偶尔发出很轻的电流声。
娜琏停下来，没有铺垫。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喜欢过我？”比任何修罗场都直接。林时宇看着她。娜琏耳朵已经红了，可眼睛没躲。“别跟我说在意、重要、熟悉。”她一口气把退路全封死，“我问喜欢。”林时宇沉默两秒。“有。”娜琏睫毛动了一下。“什么时候？”“我不知道具体哪天。”“你看，又来了。”
“真的不知道。”他没有退，“可能从怒那因为最后知道跟我生气开始，也可能更早。”娜琏盯着他，“那为什么你一直装？”“因为我也在装不知道其他人。”这句话让她脸色变了。“所以我跟她们一样？”“不是。”“哪里不一样？”
林时宇没有马上给一个好听的答案。
娜琏最讨厌的就是被平衡。“怒那是我最容易忘记防备的人。”他说，“跟你说话不需要想怎么说，看到你也不会先考虑距离。以前我把这个当熟。”“现在呢？”“现在知道熟也会变。”娜琏眼睛红了。她偏过脸，“这算什么答案。”“真的答案。”“我不喜欢。”“我知道。”“你每次都知道。”
她忽然抬手抓住他外套前襟，把人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林时宇没防备，两个人距离一下近得过分。娜琏仰头看他。“那你现在躲。”“什么？”“我如果亲你，你躲。”她说得凶，手却明显有点抖。
林时宇没有动。
娜琏看见这一点，呼吸更乱。“为什么不躲？”“怒那还没亲。”“你一定要嘴欠到这个时候？”“有点紧张。”她愣住。下一秒，脸更红。“你也会紧张？”“会。”“活该。”
她抓着衣襟的手没有松。
林时宇也没有后退。
两个人僵了几秒。
娜琏最终没有真的吻下去。
她忽然把额头抵到他胸前，像刚才那股撑着她的力气一下没了。“西八。”声音闷在衣料里。“我怎么这么没出息。”林时宇手抬到一半，停住。“能抱吗？”娜琏没抬头，“你现在还问？”“怕怒那等下说我占便宜。”“闭嘴。”他这才环住她肩背。
娜琏身体先僵了一下，很快又彻底靠过来。不是Sana那种主动把距离全部吃掉，也不是mina安静地把重量交过来。她抱得很用力。像生气。也像怕松开以后自己又会开始讲道理。过了很久，她才开口：“你是不是也抱过她们？”林时宇：“……”“回答。”“抱过。”娜琏手臂瞬间收紧。“你现在最好不要说谁更久。”“我没准备。”
“也不要说每个人不一样。”“怒那把我的路全封了。”“对。”她终于从怀里抬起脸。眼睛还是红的。“我今天不是来赢。”“嗯。”“我是来确认，我不是自己疯。”林时宇看着她，“不是。”娜琏咬了下唇。“那就行。”嘴上说行，手却还抓着他的外套。就在这时候，停车场另一头传来脚步声。Sana。
她走得很快，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时，明显停了一下。娜琏下意识松手。
Sana没有笑。
“欧尼。”“你怎么来了？”“找他。”空气立刻变了。林时宇看她，“怒那不是让我今晚别找？”“对。”Sana说，“所以我来找你。”娜琏盯着她，“你们两个又有什么？”
Sana没有回答。
电梯门在身后又开。mina走出来。她刚结束另一层的日语练习，手里还拿着歌词本，看见三个人站在停车场最里面，脚步也停了。没人说话。这一幕甚至比扯头发那次更糟。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自己在做什么。mina先看娜琏发红的眼睛，又看Sana明显不对的脸，最后看向林时宇。“怎么了？”Sana轻轻笑了一下。没什么笑意。
“刚好。”她走近。“今晚都在。”娜琏皱眉，“你想说什么？”
Sana没有看她，只看林时宇。
“我亲过他。”
停车场彻底安静。
娜琏脸色一下白了。mina手里的歌词本慢慢垂下来。林时宇闭了闭眼。他知道这一天会来。只是没想到会在停车场。娜琏声音发紧：“什么时候？”“东京。”“你……”“欧尼想骂就骂。”Sana打断，“但我不想再让你们从别的地方知道。”mina一直没说话。她只看着林时宇。
那种安静比任何质问都重。
林时宇往前一步。“mina怒那。”她终于开口。“别只叫我。”声音很轻。“今天谁都别走。”她把练习本放到旁边车顶。“说清楚。”
娜琏之所以会选地下停车场，不只是因为安全。下午签售时又有人拿同一个问题追她，她笑着把话题绕开，转身以后却在洗手间里盯着镜子看了很久。她越来越讨厌自己每次面对别人都能给一个合适反应，真正面对林时宇时却只能靠发火掩饰。
那天工作人员收走了三张越界便利贴。第一张问恋爱，第二张问她是不是“输给mina”，第三张最难看——上面写着“如果是真的，你不怕拖累他吗”。娜琏看见时脸上的笑差点没撑住。她当然知道偶像谈恋爱会有代价。可连什么都还没确定，就有人提前告诉她，喜欢本身是拖累。所以她才会在停车场问得那么狠。不是为了赢。
是她需要确认自己到底在为一个真实的东西难受，还是被全网剪辑带着跑。抱住林时宇后，她最先闻到的是他外套上很淡的洗衣液味，和想象里一点都不浪漫。可这种普通反而让她更难受。网上把他们剪成命中注定，现实里她只是抱着一个同样会累、会犹豫、会不知道怎么办的人。
林时宇问能不能抱时，她差点哭出来，不是因为这句有多温柔，而是他居然真的还会问。过去那么多次她总骂他不懂，现在这个人开始懂一点，她反而更怕答案不在自己这边。林时宇抱住娜琏后，没有立刻拍她背，也没有说“别哭”。他只是让她自己把这口气喘匀。娜琏最讨厌别人一见她眼红就当她脆弱，今天更不想被处理成需要安慰的人。
过了会儿，她自己先松一点，手还抓着外套。“我今天签售看到一张很恶心的便利贴。”“写什么？”“说我会拖累你。”林时宇脸上的笑没了。娜琏看着他，“所以我才想问清楚。至少如果只是我自己想多了，那我就早点停。”“不是。”“我知道了。”“那张便利贴呢？”“工作人员收走了。”“别看第二遍。”“我又没收藏。”
“怒那有时候会记很久。”她一怔，随后低声骂：“你又记这种小事。”林时宇没接。娜琏反而笑得有点酸，“难怪我会喜欢你。”
这句出来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她第一次不用节目剪辑、不用理想型暗示，直接把“喜欢”两个字放到他面前。没有观众。也没有退路。“我喜欢你。”娜琏重复了一次，“所以如果最后不是我，也别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林时宇看着她，“不会。”“你最好记住。”“这个不用提醒。”娜琏终于把头重新埋回他肩前，声音很轻：“那再抱一分钟。”“怒那不是最讨厌计时？”
“今天例外。”他没再嘴欠。一分钟最后当然没数准。娜琏抬头时已经过去快两分钟。她第一反应不是松开，而是先瞪手机时间，像时间自己多走了一圈。林时宇忍着笑没拆穿。她终于退开时耳朵还红着，只丢下一句：“今天不算欠你。”他问：“我欠什么？”娜琏转身就走，“自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