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烦是从一段二十七秒的剪辑开始的。娜琏那场音乐电台播完第二天，现场清唱先上了热榜。起初大家讨论的还是她没跳舞以后，tt居然真被唱出一点酸意。
到了下午，另一个片段被顶了上来。
主持人问她最近理想型有没有变化。原节目只是普通闲聊，娜琏当时笑着说：“以前会觉得成熟、稳一点比较好，现在……记得小事的人，好像也不错。”
主持人追问：“比如呢？”“说过的话会记得，忙也知道提前讲。”她想了想，又补一句，“嘴欠一点也没关系，太正经的人我会不自在。”原片到这里，本来没什么。
剪辑账号却在后面接了三段旧素材。第一段，是娜琏几个月前在节目里提过“有个很会写歌的弟弟”。第二段，是金硕珍评价林时宇：“他最大的缺点就是嘴欠。”
第三段，是tt制作名单里那行producer：Lin Shiyu。
二十七秒。
一句都没造假，拼在一起以后，意思却自己长出了腿。傍晚，论坛标题已经从“娜琏理想型变了”进化成了：
【她说的不会就是林时宇吧？】
Sana把视频举到mina面前时，mina正靠着镜子压腿。她看完，抬了一下眼，没有说话。Sana也没像平时那样立刻笑。两个人一起转头。
娜琏坐在另一边拆发夹，明明没听见视频声音，耳朵却像提前知道内容，已经红了。“看什么？”Sana晃了晃手机，“欧尼，嘴欠一点没关系？”
“节目闲聊。”“记得小事？”“全韩国会记事的人很多。”mina低头把鞋带重新系紧，轻飘飘补了一句：“会写歌的弟弟，好像没那么多。”
娜琏一下站起来，“那个节目是几个月前录的！”Sana憋了两秒，还是没忍住，“可剪起来真的很完整。”“凑崎纱夏。”
“一个月饭。”娜琏抬到一半的手硬生生停在空中。她盯着朴志效，“这个制度到底什么时候废？”“等你学会不动手。”笑声只维持了半分钟。
工作人员送进来的第二轮舆情截图，很快让练习室静了下来。
有人嗑cp，有人骂娜琏蹭热度，也有人开始翻林时宇和mina、Sana过去所有公开同框，做“谁更像”“谁输了”的投票。
朴志效把门关上，“手机都放桌上，谁也别自己发东西。”娜琏低头看那些截图，手里的发夹捏得有点紧。“我是不是说错了？”
没人马上接。
Sana把手机扣过去，问得很直：“你当时想到他了吗？”娜琏抬头看她。平时一句话能顶回去三句的人，这次停了很久。
“有。”练习室里只剩空调声。“说到记得小事的时候，想到了。”她把发夹放回桌上，“嘴欠也是。可我没想在节目里说我们怎么样，更没想到会被剪成这样。”
Sana靠着镜子，低头踢了踢地板边缘。“你生气就说。”娜琏看着她。“我现在不知道该生谁的气。”
Sana笑了一下，笑得很短，“剪视频的人？网友？还是你？”“我又没让你选一个。”“可我刚看见的时候，一点也没觉得好笑。”
她说完拿起水，转身出了练习室。门关得不重，谁都听得出她不想继续说。娜琏站在原地，脸上的红慢慢退下去。
mina把发圈拆了，又重新扎一遍。明明已经很整齐，手指还是绕了两圈。“你呢？”娜琏问。“也不喜欢。”
“因为热搜？”mina看了她一眼，“因为他们写得像已经有答案。”娜琏喉咙动了一下。“但是欧尼下次采访，不用先看我们脸色。”
这句话说完，mina咬着发圈重新扎头发。娜琏没立刻回答。
她大概只听懂了七成。剩下三成，谁也没追。朴志效这才开口：“私人部分先放着。工作上不回应具体对象，原节目没点名，越解释越像承认。”
JYp公关的判断很快下来。big hit那边也是一样。
林时宇知道这件事时，正在录tURNbAcK发行前最后一轮采访。经纪人把手机递给他之前，先警告：“看可以，不许手滑点赞。”
林时宇看完前十秒，忍不住说：“剪得挺顺。”经纪人闭了闭眼，“重点。”“我知道。”“你脸上不像知道。”他把视频完整看完，笑意才慢慢收住。
他真正停下来的，是评论区里那几个票选。有人拖mina、Sana下水，拿几秒公开镜头判输赢，仿佛三个活人只是cp视频下面的选项。
“攻击艺人的能处理吗？”“明显辱骂会处理，普通讨论压不住。”经纪人看着他，“你也别觉得私下说两句就能把公开舆论解决掉。”“知道。”“真知道？”
“哥最近对我信任很低。”“历史造成的。”采访结束后，他没有立刻打电话。一直等到JYp训练结束，才给娜琏发了一句：
【方便说话？】
娜琏回得很快：【可以。】电话接通以后，两边都安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她先开口：“你看了？”“看了。”“笑了吗？”
“前十秒有。”“林时宇。”“后面没笑。”她那边呼吸松了一点，却很快又问：“你觉得我要不要解释？”“工作团队怎么说？”“不回应。”“那就不回应。”
“我问你。”三个字，把问题从热搜里拽了出来。林时宇靠在制作室门边，隔了一会儿才问：“怒那后悔说那些话吗？”娜琏今天第二次被问这个问题。
第一次，她回答得很慢。这一次还是慢。“不后悔。”“那就行。”“就这样？”“要不然呢？”“你不问……是不是在说你？”
林时宇笑了一点，“怒那如果想告诉我，会说。”电话那边彻底安静。娜琏原本最怕他像处理舆情一样处理自己。问清楚，划边界，再提醒她下次谨慎。可他没有。
她靠着走廊墙面，低声说：“那我现在告诉你。”“有想到你。”没有镜头，没有主持人，也没有二十七秒的剪辑。林时宇没拿玩笑接。
“知道了。”娜琏皱眉，“你为什么反应这么平？”“因为在开心。”她一下没话。过了两秒，才小声骂：“你这个人最近越来越讨厌。”
“怒那理想型不是说嘴欠没关系？”“那条现在删掉。”“已经播了。”娜琏被气笑。笑完以后，她声音又低下来：“会不会觉得麻烦？”“舆论麻烦。”“我呢？”
“怒那不是舆论。”门外有人经过，林时宇把声音压低了一点。“公开的事按公开规则处理。怒那私下说过什么，不用因为上了热搜就自动作废。”“如果影响你呢？”
“已经影响了。”她心里一沉。林时宇下一句却是：“今天经纪人看我像看一枚随时会炸的炸弹。”电话那头终于笑出声，“活该。”“所以怒那负责一半。”
“凭什么？”“理想型剪辑里有我。”“又不是我剪的！”两个人吵了几句，气氛总算从热搜里退了出来。
挂电话以前，娜琏忽然问：“Sana和小南，你会去说吗？”林时宇停了一下，“她们怎么了？”“吃醋。”“怒那这么坦白？”
“因为这次是我。”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声音很轻，“我总不能装作她们不该。”第二天，tt打歌后台和btS采访棚恰好在同一层。
经纪人原本想绕另一条通道，林时宇看了一眼指示牌，“为什么绕？”“你现在主动找火？”“只是打招呼。”“上次有人也是这么说。”
最后还是从JYp待机室门口经过。门开着。Sana最先看见他，眼睛弯了弯，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先靠过来。“理想型本人来了。”屋里瞬间安静。
娜琏抓起抱枕就要扔，手抬到一半，又想起一个月饭，只能咬牙放下。林时宇站在门口笑，“怒那不是已经删条件了吗？”
“你闭嘴。”mina坐在沙发边，手里翻着舞台表，纸页停在同一行很久没动。林时宇看过去，“怒那，昨天不开心？”她抬眼，“有一点。”“现在？”
“也有一点。”Sana在旁边接了一句：“我很多。”林时宇转头，“怒那的单位不一样？”“当然。”
她笑着走近半步，笑意却没有完全落到眼睛里。“我昨天最烦的，不是欧尼想到你。”“那是什么？”Sana盯着他看了两秒。
“剪辑把你们写得像结局。”娜琏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mina没有抬头。林时宇也没有说“你们都一样”这种听起来公平、实际上什么都没回答的话。
“我没把它当答案。”Sana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头，“这句先够。”不是完全好了。只是先够。
mina把舞台表合上，起身时顺手拿掉林时宇肩上沾着的一小块亮纸。“采访刚结束？”“嗯。”“那去忙。”娜琏立刻挑眉，“这么快赶人？”
mina往门外看了一眼，“他经纪人的脸快黑了。”所有人一起转头。五米外，经纪人站得非常职业。“我没有。”林时宇笑出声。临走前，娜琏叫住他。
“喂。”“怎么？”她耳朵还红着，却没再拿工作当挡箭牌。“下次别人问，我可能还会说真的。”林时宇看她，“那就说。”
Sana在旁边轻轻“啧”了一声，没有举手预约，也没有立刻抢一句回来。mina则重新打开舞台表，低头说：“下次节目组大概不会再问得这么客气。”
娜琏瞪她，“你到底站哪边？”“站欧尼下次先想清楚那边。”屋里终于又有了笑声。这场事没有谁彻底舒服，也没有一句话把三个人都哄好。
当天晚上，tURNbAcK全球发行倒计时归零。热搜还在。情绪也没散干净。可歌已经到了门口。林时宇看着页面上亮起的播放键，暂时把手机扣在桌面。
美国听众会不会买账，马上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