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NbAcK进入单曲优先测试以后，最先变麻烦的不是录音。
是宣传。
唱片公司市场团队第二天上午把第一版预热视频提案放到桌上，林时宇只看了三页，就知道为什么mara昨天会提前说“谁敢卖恋爱我第一个反对”。
第一页还正常。
双城夜景，洛杉矶和首尔两条路同时往前。
第二页开始就不对。
两个人坐在同一辆车后排，中间故意留很近的距离，镜头拍手、眼神和侧脸。
第三页更直接。
标题写着：**will they turn back for each other?**
mara把文件往桌上一扔，“No.”
干脆得没有一点商量空间。
负责创意的年轻男人摊手，“这只是测试方向，流媒体对关系叙事反应会更快。”
林时宇也把文件合上，“歌不是这个意思。”
“听众不一定需要知道原意。”
“那为什么还要我们一起做歌？”
对方一顿。
林时宇语气没重，却没有让，“如果只是要一个男女艺人站得近，找谁都可以。tURNbAcK的区别就是两个人都没回到原地。”
mara抬手指他，“Exactly.”
daniel坐在后面喝咖啡，终于慢悠悠开口：“我昨天就说，年轻人不代表比较好骗。”
创意人员看了他一眼，“你昨天还嫌他年轻。”
“这是两件事。”
会议室里笑了一阵，方向总算重新回到歌曲本身。
最后定下来的版本更简单。
mara在洛杉矶一条公路往前走。
林时宇则放在首尔夜里的地铁出口。
两个城市的画面不断交叉，却不让两个人真的出现在同一个故事空间里，直到最后一秒，只用同样亮起的一盏路灯做视觉连接。
“这样。”林时宇看着分镜，“像歌。”
mara点头，“而且不会害死你。”
“什么意思？”
她靠到椅背上，笑得意味深长，“你昨晚那个电话对象如果看见第三页，可能会买机票来美国。”
林时宇沉默两秒。
“不是一个。”
mara也沉默。
“……几个？”
“工作。”
“少来。”
“真的工作。”
mara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露出一个非常同情的表情。
“你比这首歌复杂。”
这个评价林时宇决定不接受。
偏偏中午拍概念照时，又出了更麻烦的问题。
为了测试封面，摄影师让两个人各自拍一组纯肖像，最后再补一组“双人不同方向”的视觉。
构图没有拥抱，也没有接触。
只是一前一后站在同一块白墙前。
mara看左边。
林时宇看右边。
摄影师嫌两个人站太开，“closer.”
林时宇往中间挪半步。
mara也挪。
“closer.”
再半步。
直到两个人肩膀几乎碰到。
林时宇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镜头。
是——这张如果发出去，首尔可能又有人发句号。
mara偏偏注意到了他的表情。
拍摄间隙，她小声问：“thinking of your Korean problem?”
“不是problem。”
“那是什么？”
林时宇想了想。
“unfinished.”
没结束。
mara听懂以后，反而没继续开玩笑。
“then dont make it worse.”
她主动往旁边移了一点，对摄影师说：“这个距离更符合歌，两个人不应该像要亲上。”
摄影师虽然遗憾，最后还是接受。
林时宇朝她轻轻点头。
“thanks.”
“欠我一顿饭。”
“可以。”
“还有，把你韩国的故事有空讲一点。”
“第二条取消。”
下午拍完，唱片公司给参与人员发了一组内部低清预览图，要求所有人保密。
林时宇本来没准备往外发。
结果一打开手机，JYp那边已经先炸了。
Sana：【时宇呀。】
娜琏：【林时宇。】
mina没有消息。
他盯着屏幕，“？”
Sana秒回一张截图。
不知道哪个现场工作人员在公开SNS发了一张模糊花絮，虽然三分钟后就删了，但韩国粉丝已经截图。
画面里，mara和林时宇站得很近。
肩线几乎贴在一起。
照片角度还非常会骗人。
娜琏紧跟着发：【你们美国摄影棚是不是也地板不够？】
林时宇：“……”
熟悉的句子。
跨国了还在追杀他。
Sana：【不是说不卖情侣？】
他回：【没卖。摄影测试。】
娜琏：【你上次跟秀智前辈也叫镜头需要。】
【工作本来就需要镜头。】
【你还顶嘴。】
林时宇看了半天，最后问：【mina怒那呢？】
群里突然安静。
Sana过了十几秒才回：【练习室。】
娜琏：【刚才看见图了。】
【然后？】
这次没人回。
林时宇心里已经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他直接给mina打电话。
第一遍没接。
第二遍。
还是没接。
经纪人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出事？”
“可能。”
“美国这边？”
“韩国。”
经纪人点头，“那更难。”
第三遍，终于接了。
电话那边很安静。
林时宇先开口：“怒那。”
mina过了两秒才说：“在。”
“看到照片了？”
“看到了。”
“生气？”
“很生气。”
太直接。
林时宇都停了一下。
不是“一点”。
不是“有一点”。
是很生气。
“因为站太近？”
“因为我明明知道是工作，还是很生气。”
mina声音不大，却明显压着情绪，“我不喜欢她离你那么近，也不喜欢别人拍出来以后说你们很配，更不喜欢我现在人在韩国，只能看别人发的照片。”
林时宇没插嘴。
“最烦的是，我知道你没做错。”
她停了一下。
“所以连发火都觉得自己很没道理。”
林时宇靠到走廊墙上，“怒那为什么一定要有道理？”
mina那边安静。
“你以前说工作不需要怒那大方。”
“记得。”
“那现在也一样。”
“可是我不想变成很烦的人。”
“谁说烦？”
“我自己。”
林时宇笑了一点，“那怒那对自己要求挺高。”
“你还笑？”
“因为终于从‘一点’升级到‘很’。”
mina沉默。
“林时宇。”
又叫全名。
他立刻收了笑，“怒那说。”
“你现在别哄我。”
“为什么？”
“我还没吃完醋。”
林时宇真的被逗笑了。
这次连mina自己都没忍住，电话里传来一点很轻的笑声。
情绪总算松了一点。
林时宇把今天市场提案、他和mara一起拒绝情侣营销、最后双人照为什么会站那么近，一件件说清楚。
不是报备细节到分钟。
只是她想知道的，都给答案。
mina听完以后问：“她主动帮你把距离拉开了？”
“对。”
“那她人不错。”
“怒那这么快就给情敌发好人卡？”
“谁说她是情敌？”
“刚才不是很生气？”
“生气和把别人当坏人不一样。”
还是mina。
林时宇笑了。
“那现在呢？”
“还是生气。”
“降级了吗？”
“没有。”
“这么严重？”
“你回来以后处理。”
这句话一下让空气有点变。
林时宇低声问：“怎么处理？”
“还没想好。”
“先预约？”
“对。”
“时间？”
“你答应过留。”
“记着。”
mina停了一会儿。
“那就回来再说。”
电话挂断。
林时宇看着屏幕，忽然觉得“回来”这两个字现在已经不只是歌词。
是真有账等着他结。
他刚把手机收起来，Sana的消息又来了。
【哄完小南了吗？】
林时宇：【谁告诉你在哄？】
Sana：【她刚才回练习室，脸没刚才那么冷。】
紧接着娜琏：【所以你真的先给她打了？】
林时宇看着这一句。
心里一沉。
果然。
修完一个。
另外两个已经开始排队。
电话挂断以后，mina回练习室的确没有刚才那么冷，可Sana和娜琏也没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Sana把自己的水递过去，“小南，要不要骂他两句？”
mina看她，“骂什么？”
“站太近。”
“摄影师让的。”
“那就骂摄影师。”
娜琏在旁边抱着手臂，“我觉得重点不是骂谁，是某个人为什么每次都能把工作照片拍得像电视剧海报。”
mina终于没忍住笑了一点，“他说市场提案原本更夸张。”
Sana立刻坐直，“多夸张？”
mina看她一眼，“情侣方向。”
练习室瞬间安静。
娜琏：“然后？”
“他拒绝了。”
Sana脸上的笑缓下来一点，“自己拒绝？”
“他和mara一起。”
这句话出来，三个女生的情绪反而同时复杂了一下。吃醋归吃醋，可一个合作女歌手主动拒绝营销暧昧，谁也找不到理由把敌意往她身上放。
娜琏最后只评价：“人还不错。”
Sana点头，“那更麻烦。”
mina看她。
“为什么？”
“坏女人比较好讨厌。”Sana叹气，“好人只能怪时宇长得太招事。”
娜琏立刻同意，“这个结论正确。”
mina低头拧开水瓶，嘴角却轻轻弯着，“那等他回来再怪。”
三个人难得在同一个结论上统一。
远在洛杉矶的林时宇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跨国投票判定为主要责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