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a约他的方式一直很mina。
没有“今天必须见”，没有连续十几条消息，也没有Sana那种能把一句“有空吗”说得像马上要发生大事的本事。第二天晚上，林时宇结束回归采访时只收到两个字：【下楼。】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又往上翻，确认自己没漏掉前情，才给经纪人看了一眼。经纪人现在对JYp相关消息已经形成条件反射，“谁？”林时宇把手机收回来，“装备老师。”经纪人表情反而松了一点，“mina？”“哥为什么知道？”“因为另外两个不会只发两个字。”
林时宇沉默。
非常有道理。
JYp保姆车就停在电视台侧门不远的临时停车区，mina没有下车，车窗只开了一点。她今天结束练习比预计早，经纪人顺路来接合作舞台资料，给了她二十分钟。林时宇拉开后排车门坐进去时，第一眼看见的是她放在膝盖上的纸袋，第二眼才是她本人，“怒那现在见人开始讲效率了？”mina把纸袋推过去，“先吃。”里面是饭团和一瓶温热的饮料，不是什么特别准备的高级东西，甚至包装都来自电视台附近便利店。
“奖励？”林时宇问。
“防止你回去又说写歌写到忘记吃。”
“玧其哥派怒那来的？”
“他会给我工资吗？”
“应该不会。”
“那不是。”
她回答得太认真，林时宇忍不住笑。
— — —
车里暖气开得不高，mina手还是习惯性缩在袖口里。林时宇吃了两口，忽然把旁边自己的薄外套拿起来递给她，“手。”mina看他，“什么？”“上次说过，怒那手冷。”她没有马上接外套，反而把两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伸出来一点，“今天不冷。”林时宇看了一眼，“那为什么还缩着？”mina安静两秒，“习惯。”他说着伸手碰了一下她指尖，确实不凉，准备收回时mina却忽然把手翻过来，轻轻勾住他一根手指。
很自然。
像只是验证完温度以后忘了松。
林时宇低头看着两个人碰在一起的手，“怒那现在检查装备的流程越来越复杂。”mina也低头，“不是检查。”
“那是什么？”
“占一点。”
“什么？”
她没解释，手指却从勾住一根变成慢慢握住他的手。车停得很稳，外面工作人员来来去去，没有人注意后排那点安静。林时宇任由她握着，过了几秒才笑，“怒那昨天才说走远以后要记得回来，今天就先扣押？”mina抬眼，“怕你忘。”
“我记性很好。”
“对很多人都很好。”
醋味不重。
但肯定有。
林时宇一下笑出来，“怒那还在记Sana怒那那个拥抱？”mina没有否认，“还有娜琏欧尼的第一版。”
“那这怎么算？”
她看了一眼交握的手，“我自己的。”
跟Sana说过几乎一样的话。
可味道完全不同。
Sana说“我要我自己的”时像在往前抢一步，mina说出来却像把一块安静的位置圈起来，不推别人，只告诉他——这里有人坐了。
— — —
林时宇把手机里tURNbAcK的最新版本调出来，只戴了一只耳机，另一只递给mina。
她接过去以前看了他一眼，“可以听？”
“二十秒。”
“为什么只有二十秒？”
“美国人都只有七十二秒，怒那待遇已经不错。”
mina没接他的贫，戴上耳机。
临时英文导唱从很轻的吉他开始，真正到hook以前就被林时宇按停了。mina保持着同一个姿势，过了两秒才摘下来，“太短。”
“刚才是谁说二十分钟都够？”
“我没说。”
“怒那学会耍赖了。”
“跟你们学的。”
林时宇还想说什么，mina忽然转过身，手还握着他，“那句是我昨天问的吗？”
“改过。”
“但是意思一样。”
“对。”
她沉默很久，“不要把我的话都写进去。”
这句让林时宇愣了一下。
mina看着他，声音仍然很轻，“有些东西如果变成很多人都会唱的歌，好像就不是只有我知道了。”
林时宇慢慢明白过来。
不是不喜欢成为灵感。
恰恰是因为太在意，才会觉得私人东西一旦被唱给所有人听，某种只属于他们的部分也被拿走了。
“那我删？”
“不是。”她摇头，“歌需要就留。”
“怒那到底要什么？”
mina看了他几秒，忽然把耳机放到旁边，“给我留一点不用写的。”
— — —
这句话比任何撒娇都有效。
林时宇没有马上回答，mina也没有逼。她只是把刚才一直握着的手松开一点，像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偏偏手指刚准备收回，林时宇反过来把她握住。
“比如什么？”他问。
mina抬眼。
“这个？”
交握的手被他轻轻抬了一下。
她耳朵一点点红起来，“这个已经很多人知道。”
“那拥抱？”
“也有人知道。”
“那怒那要求很高。”
mina被他逗得嘴角弯了一点，却没有顺着玩笑往下走。她看了外面一眼，停车区另一头有人推着器材经过，车里却因为隔音显得很安静。几秒后，她忽然往林时宇这边挪近，肩膀先碰到他的手臂，然后整个人慢慢靠过来。
不是之前那种因为情绪失控才抱。
也不是为了验证谁先主动。
她只是把额头抵在他肩侧，手臂绕过他的腰，安静地抱住。
林时宇低头，“这次算哪种？”
mina没有松，“不写的。”
他一下笑了。
“怒那这么规定，我以后写自传怎么办？”
“那时候再谈版权。”
“娜琏怒那听见会很高兴。”
mina环着他的手臂收紧一点，“现在不要提她。”
这句话出来，林时宇真安静了。
mina很少这么直接地要求“现在只看我”。她平时总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稳，好像不用争也不怕谁来，可越是这样的人突然露出一点占有欲，越让人没有办法当没听见。
林时宇抬手环住她肩背，“知道了。”
— — —
两个人抱了很久。
至少比上一次久。
mina的脸靠在他颈侧偏下的位置，呼吸隔着衣料很轻，她最开始还有一点僵，过了几十秒才真正把重量交过来。林时宇手掌停在她后背，没有乱动，只在车外有人经过时下意识把她往自己这边挡了一点。
mina感觉到了。
“怕被看见？”
“怕怒那明天上新闻。”
“你呢？”
“我大概会被方pd先做掉。”
她低低笑了一声，身体跟着震了一下。
林时宇也笑，“怒那今天只是来送饭？”
“本来是。”
“现在呢？”
“还有一件事。”
她终于从怀里抬起脸，却没有完全退开，两个人距离近得声音都自动放轻，“如果美国真的要你去，不要因为我不去。”
林时宇看着她。
“我会不开心。”mina说得很诚实，“会觉得见不到，会怕你在那里认识很多新的人，也会想你回来以后是不是变得不一样。”
她停了一下。
“但是你如果为了让我安心，把本来应该去的地方放掉，我会更不开心。”
这就是mina最难对付的地方。
她很少要求林时宇为了她牺牲什么。
反而会把最让自己不安的东西推回去，让他继续往前。
“那怒那要什么？”林时宇问。
mina想了一会儿，“结束以后告诉我。”
“每次？”
“重要的。”
“谁第一个？”
她一下听出他故意在逗，“不排名。”
“娜琏怒那会抗议。”
“她可以自己抗议。”
“现在又能提了？”
mina终于抬手在他肩上轻轻打了一下。
— — —
经纪人发来还有三分钟的消息时，两个人才真正分开。
mina头发在他外套肩口压出一点弧度，她自己抬手整理了两下，没弄好，林时宇顺手帮她把发尾从围巾里挑出来。指尖擦过耳侧的时候，mina没躲，只是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还有。”她突然说。
“怎么？”
“刚才那个拥抱。”
“保密。”
“不是。”
她伸手抓住他外套前襟，把刚准备退开的林时宇又拉近一点。
力气不大。
动作却很明确。
“再十秒。”
林时宇怔了一下，随后笑起来，“怒那现在开始续费？”
“你还剩两分钟。”
“时间管理很好。”
mina已经重新靠过来。
这一次林时宇没有等她完全抱住才回应，手臂先一步环过去，把人稳稳留在怀里。
十秒其实很短。
短到数到六以后，两个人都没有真的数下去。
最后还是车外经纪人敲了敲玻璃，mina才猛地松开一点，耳朵红得完全藏不住。林时宇忍着笑，“怒那的十秒是不是韩国时间？”
mina瞪他，“快走。”
“奖励结束？”
“今天结束。”
“那下次呢？”
她拉开一点车门缝，夜风吹进来，脸上的热度才像降了一点。
“下次看你有没有回来。”
— — —
回big hit的路上，林时宇重新打开tURNbAcK。
原本桥段里有一句写得太具体，具体到几乎能让知道内情的人猜出是谁问过那句话。他盯了很久，最后删掉。
换成了一句更简单的原创意思：距离不会替人做决定，真正想回去的人，会自己记得方向。
闵玧其凌晨收到新版，只回了两个字：【更好。】
林时宇问：【哪里？】
对面过了半分钟才回：【没把私人日记当歌词。】
林时宇笑了一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mina今晚真正留给他的那十几秒，也没有被写进歌。
有些情绪可以变成所有人都会唱的副歌。
有些则应该只留在两个人都记得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