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Yp三个人知道林时宇第二首歌被退，是因为金硕珍。准确说，是因为金硕珍在节目里嘴快。
主持人原本问btS最近有没有什么小挫折。这类问题正常答案无非是排练累、睡眠少、减肥难。金硕珍想了两秒，特别诚实地说：“我们制作人最近被美国退稿。”
全场先静，随后笑开。林时宇坐在旁边，整个人都转过去，“哥。”金硕珍这才反应过来，“不能说？”“现在已经说了。”主持人的眼睛当场亮了，“真的？”
经纪人在镜头外闭了闭眼。林时宇只能笑，“真的。一首demo，正常pitch。”“会难过吗？”“会。”
“现在呢？”“还在。”主持人愣了半拍。没有“这是成长”，也没有“感谢给我机会”。就是还在难过。
节目播出以后，反应比公司预想轻松。有人笑金硕珍嘴快，有人说第一次听明星这么自然承认退稿。当然，也有人立刻拿tURNbAcK说事：
【第一首刚进榜，第二首就被退，美国人翻脸真快。】
娜琏的消息来得最早。
【被退了？】
林时宇回：【现在全韩国都知道了。】
【你为什么没说？】
【这也要报备？】
对面安静了几秒。
【不用。】
下一条很快补上。
【只是我想知道。】
林时宇盯着这句，手指还没落下，Sana的电话已经打进来。“时宇呀。”“怒那也是来慰问？”“不是。”“那是什么？”
“确认你有没有装没事。”林时宇靠在保姆车窗边，“没有。”“有难过？”“有。”Sana那边轻轻呼了口气，“那就好。”“什么叫那就好？”
“难过比较正常。”她说，“你要是一边被退，一边马上总结‘没关系，我成长了’，我会直接挂。”“怒那最近对成功学意见很大。”“跟你学的。”
她顿了一下，“要不要陪你骂美国人？”“人家说得对。”“那不能骂。”Sana答得很快。“这么讲道理？”
“我一直讲道理。”“这句争议很大。”电话那边笑了一声，笑完只说：“那你先难受。”“多久？”“今天。”“明天呢？”“明天该干嘛干嘛。”电话挂得很干脆。
没有“你一定行”，也没有故意把他逗到完全忘掉退稿。林时宇看着黑掉的屏幕，反而舒服了一点。下午，他去JYp交tt后续版本资料。
娜琏就在录音室门口等着，一见面先伸手：“歌。”“什么歌？”“被退的。”“保密。”“我哪次泄过密？”林时宇想了想，“情绪泄得挺多。”
娜琏抬手要打，他提前往后一躲，“一个月饭。”她的手僵在半空。“朴志效到底为什么把这个制度开放给外人？”
“因为治理有效。”最后还是听了。娜琏戴上耳机，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三分多钟结束，她摘下来，表情不太好判断。“怎么样？”林时宇问。“好听。”
他没急着高兴。娜琏果然还有后半句：“但我不会循环。”比美国邮件还直接。“为什么？”她皱着眉想了很久。娜琏不是制作人，讲不出音色、结构和编曲选择。
最后只憋出一句：“没什么让我想骂你的地方。”林时宇愣了，“这是在评价歌？”“对。”“什么意思？”
“你以前的歌多少有一点‘这个人怎么能这么写’的东西。”娜琏指了指耳机，“这首没有。”粗糙。却很准。林时宇笑不出来，“所以怒那也退？”“退。”
“这么狠？”“难听就重写。”“刚才不是说好听？”娜琏把耳机塞回他手里，“好听和想不想再听，是两回事。你自己教的。”
说完她又有点后悔，盯着林时宇的脸看了两秒。“喂。”“怎么？”“你别真因为我说一句，就把整首歌扔了。”林时宇挑眉，“怒那现在又想收回？”
“我只是说我不会循环，又没说全世界都不会。”这才像真人会给的意见。想说实话，又怕实话真的把人扎疼。Sana推门进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欧尼好凶。”娜琏抬眼，“你哄。”“我电话里已经哄过了。”林时宇转头，“怒那刚才让我难受一天。”“那是高级安慰。”“完全没听出来。”
两个人正吵，mina从外面进来。她今天有拍摄，头发还没完全拆，妆也只卸了一半。看见林时宇坐在控制台前，第一句话是：“吃饭了吗？”
他停了一下，“吃了。”“真的？”“泡面。”mina皱眉，“那个不算。”“为什么所有人都开始管这个？”
“因为你看起来会忘。”她从包里拿出一块没吃的三明治，放到他手边。林时宇看了一眼，“怒那这是哄？”“不是。”很好。第三个也不承认。“那是什么？”
“我不饿。”“更伤人。”mina嘴角动了一点，随后看向桌上的耳机，“歌呢？”林时宇递过去。她没有戴，先问：“你自己喜欢吗？”daniel问过。
mara问过。他到现在还是没有一个很干脆的答案。“刚写完的时候喜欢。”“现在呢？”林时宇看着屏幕，“不知道。”
mina点了一下头，把耳机重新放回桌面。“怒那不听？”“现在不听。”“为什么？”“你都不知道自己想不想听，我听完说好或者不好，有什么用？”
“给意见。”“我又不会做歌。”“娜琏怒那刚才也给了。”mina看向娜琏，“欧尼怎么说？”“好听，不会循环。”她认真想了一下，“很像欧尼。”
娜琏立刻皱眉，“什么意思？”“很直接。”这已经算好话。林时宇看着mina，“那怒那什么时候听？”“等你哪天自己想打开，再给我。”
没有把亲近变成无条件夸奖，也没趁他脆弱时抢一个最懂他的角色。她只是把三明治往他面前推近一点。“先吃。”林时宇拆开包装，咬了一口。味道很普通。
三个人也没有谁说出一句能让退稿突然变得不难受的话。过了一会儿，他主动伸手，停在mina旁边。“昨天要过一次安慰。”mina看他，“今天也要？”
“偶尔。”她迟疑了一下，只轻轻捏住他的两根手指。“那可惜。”林时宇抬眼，“就这个？”“嗯。”“没有‘下一首一定会更好’？”“没有。”
mina的声音很轻，“可能还会被退。”林时宇被她说笑了，“怒那今天最狠。”“但是被退也可以回来。”手指只停了一会儿，她就松开。不是歌一定会回来。
人可以。娜琏从另一边看见，眉头立刻皱起来，“Sana。”“怎么？”“她刚才是不是偷偷哄了？”Sana眯着眼判断两秒，“算一点。”
“我没有。”mina抬头。“你捏手了。”“确认他还活着。”练习室安静一秒。Sana笑得直接弯下腰，娜琏抓起抱枕，林时宇嘴里的三明治差点呛出来。
他去洗手间以后，屋里反倒有点尴尬。娜琏先开口：“我刚才是不是说太狠了？”Sana靠着镜子，“有一点。”
“那你电话里说什么了？”“让他难受一天。”娜琏看她，“你比我还狠。”“所以扯平。”两个人同时看mina。
mina低头整理三明治包装，“我给他吃的了。”“这算什么？”“泡面不算饭。”话题就这么歪了。
没有人开一场完整的安慰会议，也没人商量以后该用什么正确方式照顾林时宇。她们自己都没完全想明白。
朴志效从控制台那边回来，看见三个人围着一份三明治包装争论，脚步顿了一下。“我出去十分钟，你们把录音室改成营养课堂了？”娜琏指了指空着的椅子，“他只吃泡面。”
朴志效把一瓶水放到桌上，“等人回来先喝。十五分钟后还要对tt舞台版本。”
林时宇回来时，三个人正在争泡面到底算不算一顿正经饭。朴志效把水往他那边一推，“喝完开工。”
他站在门口听了半分钟，“所以我出去以后，你们就在讨论我的晚餐？”娜琏抱起手臂，“不然讨论你哪一段副歌最空？”
“也可以。”“想得美。”气氛终于松开。散场时，娜琏还是把耳机塞回他手里。“下一首写出来，我还想第一个听。”
Sana已经走到门口，闻言立刻回头，“欧尼，休战结束得好快。”“工作权益。”“那我也有。”mina拎起包，“你们先争。他现在还没有下一首。”
一句话把两个人都堵住。林时宇拿着耳机站在原地，笑了好一会儿。这天晚上，没有谁把他哄得特别好。退稿依旧难受，歌也依旧被退。
可回宿舍的车上，他还是把那个失败工程重新听了一遍。听到第二段时，第一次没有急着证明它其实值得被收。只觉得娜琏说得没错。
确实少了一点让人想再按一次播放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