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RNbAcK发行第三天，唱片公司终于等来一件“看起来像爆点”的事。
美国一家深夜音乐节目临时腾出了一个表演位。不是正式主咖。
是节目后半段三分半钟的Live Stage。条件只有一个。mara和林时宇一起到场。
时间，六天后。经纪人看到邮件时，第一反应不是兴奋。是把日历拉到那一天。然后沉默。
林时宇站在旁边。“撞了？”经纪人把屏幕转过来。
那天晚上，btS在大阪有一场已经售罄的特别舞台。不是拼盘。不是可以删掉一首歌的临时行程。
是整场团体演出。而且海外巡演舞台里，林时宇承担了主唱和中心的几个关键段落。
“能不能当天飞？”他下意识问。经纪人没说话。只把航班页面打开。大阪飞洛杉矶。
算上机场、安检、时差、地面交通。理论上存在一个极端方案。
演出结束立刻离场，赶夜航，落地后几乎不休息，直接进电视台彩排。如果航班不晚。如果入境不堵。
如果他身体扛得住。如果美国节目愿意配合。一整串“如果”。经纪人看着他。“你想试？”
林时宇没有装。“想。”这机会太具体了。美国首发没有炸。陌生听众进入量还需要推。
现在一个全国电视节目的Live位自己掉下来。谁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经纪人点点头。
“那先问公司。”big hit半小时后开会。方时赫没直接否。郑号锡先问舞台时间。
“大阪结束几点？”“十点左右。”“时宇最后一段不能删。”“不能。”“当天彩排呢？”
“上午。”“第二天有没有团体行程？”“东京采访。”
会议室越来越安静。林时宇坐在一边，第一次真切地感觉到一张行程表可以像一道墙。不是谁拦他。
是时间真的只有二十四小时。金南俊把航班看完。“你就算赶上，回来东京怎么办？”林时宇还没答。
郑号锡先摇头。“不行。”声音不大。很明确。“不是不让你去美国。”他看着林时宇。
“这个方案是在拿身体和整场演出赌航班。”“如果把东京采访调……”“那下一个呢？”
闵玧其忽然开口。所有人看他。他手里还拿着制作笔记。
“这次调东京。下次美国再来一个。再下次个人品牌有活动。”他抬眼。
“你不能每次都靠挪别人的东西，证明自己两边都能要。”房间里静下来。这话有点重。
林时宇却没有反驳。因为闵玧其说中了。
他刚看到节目邮件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件事就是怎么算到“两边都去”。不是选。
是想办法不丢任何一个。《wINGS》写欲望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已经懂“想要要付代价”。
真轮到自己。本能还是想逃掉代价。方时赫一直没说话。等成员都讲完，才问：“你自己选。”
没有“团体优先”。也没有“美国难得”。林时宇看着桌上的两张行程。大阪。洛杉矶。
一边是已经卖出去的票。一边是可能把歌再往前推一步的机会。他安静了很久。“美国不去。”
说出来以后。没有人松口气。也没有人鼓掌。因为这不是高尚答案。只是答案。方时赫问：“确定？”
“确定。”林时宇把美国邮件往后滑了一点。“大阪先答应。”“好。”方时赫点头。
“那就按这个回。”
会议散了。金硕珍走到门口又回来，拍了拍他肩膀。“心疼？”“有点。”“那正常。”
“哥不安慰我？”“安慰什么。”金硕珍看他。“你又不是做了不想做的选择。”林时宇怔了一下。
金硕珍笑。“你只是选了以后发现，另一个也是真的想要。”说完人就走了。剩他一个坐在会议室里。
这大概是最近最难受的一点。如果他根本不想上美国电视。拒绝就不会疼。偏偏想。
很想。
下午，美国团队收到回复。mara电话直接打过来。“你不来？”“撞团体演出。”
她那边沉默了两秒。“cant move it?”“不能。”“电视这边也不能。”
“我知道。”又安静。林时宇以为她会生气。毕竟tURNbAcK是两个人的歌。
自己缺席，mara也失去完整双人舞台。最后她却说：
“okay. then I sing alone.”林时宇抬眼。“节目同意？”
“他们还在谈。”她语气并不轻松。
“我会唱我们的版本，男声部分让乐队留空一点，或者用backing vocal。”
林时宇有点歉意。“mara。”“别。”她先打断。
“我可以不高兴，但你不用因为我不高兴就改答案。”这句让林时宇停了一下。很熟。
像某个人说过的。工作不需要大方。感情也不需要。mara叹口气。“我只是觉得可惜。”
“我也是。”“Good.”她反而笑了。“至少你没跟我说‘its fine’。”
“因为不fine。”“Exactly.”
电话挂以前，daniel在远处喊了一句。mara把手机拿远，又拿回来。
“daniel说，电视不是歌。”“什么意思？”
“他说如果歌只能靠这一次电视活，那早点死也好。”林时宇沉默。“他安慰人一直这么难听？”
“他觉得这叫安慰。”“明白了。”
晚上去JYp确认tt下一周舞台调整时，三个人很快知道这件事。不是林时宇主动开发布会。
是娜琏看见他坐控制台前盯着手机，随口问了一句。“美国又怎么了？”林时宇答：“推了个电视。”
练习室瞬间静了。Sana最先转过来。“为什么？”“撞大阪。”娜琏皱眉。“不能两个都去？”
“算过。”他把最极限的飞行方案简单讲了。
讲到演出结束赶机场、落地直接彩排时，朴志效都忍不住摇头。“疯了。”Sana却没马上说话。
她看着林时宇。“很想去吧？”“嗯。”回答没有犹豫。“那现在难受吗？”“有点。”
Sana点头。没有说“你选btS是对的”。只走到控制台旁边，把自己没喝完的热饮放过去。
“那难受一会儿。”mina在另一边听见，抬眼看了她一下。两个人视线碰上。都笑了一点。
这句话最近出现得有点多。因为有些事情真的不需要马上被包装成成长。失去就是失去。
可惜就是可惜。娜琏靠着镜子，忽然问：“你会不会以后后悔？”林时宇想了想。“可能。”
“那怎么办？”“后悔也去大阪。”她愣住。林时宇笑了一下。
“做选择又不是选完就自动喜欢结果。”娜琏没说话。过了会儿，小声嘟囔：“这个说法还挺像人。”
“我以前不像？”“以前像公司公告。”Sana在旁边点头。“同意。”
mina也很轻地“嗯”了一声。林时宇看着三个人。“今天是联合批评会？”“你应该感谢反馈。”
娜琏理直气壮。练习结束后，mina没有单独留他。她只是从旁边经过时，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大阪跳好。”“就这个？”“还有。”林时宇看她。“回来如果还觉得可惜，可以告诉我。”
她说。“不要因为已经选了，就装作没想过另一个。”林时宇望着她两秒。
“怒那最近越来越会说重话。”“学你的。”“我这么厉害？”mina嘴角弯了一下。
“坏的也学。”
第二天，唱片公司最终确认。节目保留mara的单人Live。
林时宇通过预录一段非常短的开场语音出现。没有跨洋连线。没有硬挤行程。市场团队当然遗憾。
报告里甚至清清楚楚写着：
【预计损失一轮北美曝光。】
林时宇看见那行字。盯了几秒。没有让工作人员删掉。损失就是损失。
别把它叫“战略性取舍”就不疼了。大阪演出当天。后台最后一次检查麦克风。
经纪人忽然把手机递给他。美国节目正在直播。mara站在蓝色灯下。
tURNbAcK前奏响起来。男声位置没有他。现场乐队留出了一块空间。很奇怪。
像一张原本有两个人的照片，空了半边。林时宇看了十几秒。郑号锡从旁边走过来。“要开始了。”
林时宇把手机还回去。“走吧。”没有回头多看。大阪主舞台灯光打开。
几万人的声音从黑暗里涌出来。那一刻，他并没有突然觉得“还好我没去美国”。美国依旧可惜。
眼前也依旧重要。两件事可以同时成立。表演到最后一首，六个人站在延伸台。
金南俊喘着气，把麦递向观众席。应援声盖过音乐。林时宇抬头。
忽然想起tURNbAcK那句一直写不明白的东西。往前走。不代表后面消失。同样。选择一条路。
也不代表另一条从没想过。演出结束回后台。手机亮着。mara发来一张电视台现场照片。
【we survived.】
林时宇回：
【So did we.】
几秒后。她又发。
【Next one.】
下一次。林时宇看着那两个词。笑了一下。这一次没赶上。
那就下一次。
如果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