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琏那场单人音乐电台定在三天后。消息出来的时候，Sana第一反应是伸手摸她额头。
“欧尼，你主动要一个人上节目？”娜琏啪地把她手拍开，“我只是去唱歌。”
“以前不是最怕一个人坐着没人接话？”“谁怕了？”mina在旁边翻歌词本，头也没抬。
“上次单人采访回来，欧尼说主持人喝水的十秒像十分钟。”练习室里安静了一下。
Sana下一秒笑倒在地板上。“名井南！”娜琏扑过去以前，朴志效只说了四个字。“一个月饭。”
她硬生生停在半路。现在这句话已经比经纪人的“准备上台”更有威慑力。
林时宇知道这件事，是娜琏自己告诉他的。她没发邀约表，也没说“你觉得呢”，只扔过来一句：
【我接了音乐电台。】
林时宇当时正在btS练习室休息。他回：【恭喜。】对面秒回：【就这？】林时宇看着屏幕笑。
【怒那想听什么？】
【比如为什么接，准备唱什么，会不会紧张。】
【这不是怒那应该告诉我？】
过了半分钟。
电话直接打过来。“你现在越来越会把问题踢回来。”
林时宇靠着镜子坐下，“因为怒那不是说不想让我猜。”一句话把她堵住。
电话那边安静两秒。“我想现场唱。”“嗯。”“不是放伴奏那种。”“嗯。”
“你能不能别一直嗯？”“怒那刚说让我听。”娜琏咬牙。
旁边金硕珍听到动静，拿毛巾擦着脸经过，嘴里小声感叹：“恋爱咨询节目又开播了。”
林时宇抬头，“哥。”“我没说恋爱，我说咨询。”“前两个字全练习室都听见了。”
闵玧其坐在角落里，“他故意的。”金硕珍立刻走远。
电话里的娜琏显然也听见了一点。“你们那边又在说什么？”“成员关怀。”“听起来不像。”
“习惯就好。”笑完以后，娜琏才把真正想做的事说出来。她想把tt重新编一版。
不要标志性的电子节奏，不要点舞，不要任何让观众等着做表情包的停顿。只要钢琴和一点很轻的鼓。
“我想让歌词听起来没那么可爱。”林时宇听到这里坐直了一点。“为什么？”
“因为它本来就不全是可爱。”娜琏声音慢下来。
“嘴上说没关系，心里其实很在意。平时跳着唱，大家先看动作。我想试试如果不跳，他们还会不会听。”
这一次林时宇没逗她。“会。”“你怎么知道？”“因为我写的时候没想着点舞。”娜琏停了一下。
最开始那张纸、她说不想最后知道、林时宇画下两个t。那时候谁都没想到它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有空吗？”她问。林时宇看了一眼练习室另一头。
郑号锡正在跟舞蹈老师确认晚上走位，金南俊和闵玧其还要进制作室，自己两个小时后也有拍摄。
“今天没有。”
电话那边静了一下。他继续说：“明天下午五点以后四十分钟。”娜琏又安静。
“为什么记这么清楚？”“怕有人说我只给别人留时间。”她差点被呛到。“谁说这个了！”
“怒那自己。”“我说的是——”“知道。”林时宇笑了一下。“明天五点，怒那把版本带过来。”
第二天下午，娜琏真的来了。不是JYp全员。只有她和一个随行工作人员。
big hit的制作室比她想象里小，门推开时闵玧其正好从里面出来，看见她也没露出什么八卦表情，只点了点头。
“录音？”娜琏立刻鞠躬，“内，前辈nim。”闵玧其看向林时宇。“别把钢琴塞太满。”
林时宇：“哥连歌都没听。”“你最近喜欢塞钢琴。”说完人就走了。
娜琏盯着门口几秒，小声问：“玧其前辈一直这样？”“已经算热情。”“那不热情是什么样？”
“不出来。”她笑了。四十分钟没有什么偶像剧。林时宇先听她带来的版本，然后把和弦削掉一层。
娜琏第一遍唱得很稳，却太像正式舞台。每个尾音都干净，呼吸都放在训练过的位置。林时宇按停。
“怒那。”“哪里错？”“没错。”“那停什么？”“太会唱了。”
娜琏皱眉，“你们制作人是不是都喜欢说这种听起来像夸、其实不是夸的话？”
“这里不需要每个字都给观众。”林时宇把椅子转向她。“想一个你真的等过消息的晚上。”
娜琏刚想反驳。视线碰上以后，话又停了。等过。当然等过。tt第一版demo。美国消息。
大赏结束。还有某个人说十点来，最后十点二十才推门。她忽然有点烦。“想到了。”“唱。”
第二遍开口时，第一句就不一样。没有技巧少了。反而是那点一直藏在明亮声音后面的不服气出来了。
唱到中间，她甚至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可爱设计。像是在笑自己为什么这么嘴硬。林时宇没叫停。
整首唱完，制作室安静了几秒。娜琏摘下耳机。“怎么样？”“这个去。”“真的？”“嗯。”
“又嗯。”“很好。”她终于满意一点。工作人员去外面接电话，房间里短暂只剩两个人。
娜琏坐到沙发边，手还搭在耳机线上。“我今天是不是有点矫情？”林时宇看她。“为什么？”
“歌都第一了，一位也拿了，还在想别人会不会只记得一个表情。”“这跟第一有什么关系？”
“红了还不满意。”林时宇笑了一下。
“wINGS拿大赏以后，南俊哥第二天就在想下一张怎么办。”娜琏抬眼。“真的？”
“真的。人拿到东西以后不会自动变圣人。”他把工程保存。“想要别人记更多，也不丢脸。”
娜琏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最近老跟我说不丢脸。”“因为怒那老觉得丢脸。”
“我哪有。”“喜欢人觉得丢脸，想要开场觉得丢脸，想让人记住唱歌也觉得丢脸。”
她耳朵一点点红起来。“前两个能不能别跟第三个放一起？”“都是怒那自己说的。”“林时宇。”
他转过来。娜琏本来想骂，最后却没骂。
她把挂在包上的FIRSt FRAmE钥匙扣摘下来，放到掌心转了转。“那你呢？”“什么？”
“你有没有觉得喜欢谁很丢脸？”问题来得很突然。林时宇沉默了一会儿。“以前有点。”
“现在？”“现在觉得不说更麻烦。”娜琏看着他。“那你说了吗？”“说了一部分。”“给谁？”
林时宇笑。“怒那这是音乐电台采访预演？”“不能问？”“能。”他没躲。“给你也说过。”
娜琏呼吸停了一瞬。她当然知道。不用提前想怎么说话的人。别人没有的熟悉。
不会再因为容易哄就最后哄。只是这种话被他用这么平静的方式重新承认，还是跟第一次听不一样。
“哦。”她低头。这次轮到林时宇笑。“怒那只有一个哦？”“闭嘴。”门外工作人员刚好回来。
那一小段空气被推门声切开。娜琏站起来，把钥匙扣重新挂回去。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明天电台你听吗？”“有行程。”她表情马上垮了一点。
“结束以后回放。”又好了。“必须。”“知道。”“还有。”林时宇挑眉。
“最近每个人都很多还有。”娜琏瞪他一眼。“如果唱坏了，不许截。”“那要看多坏。”
“林时宇。”“行，不截。”
第二天晚上，林时宇结束拍摄已经过十一点。保姆车开出电视台，他戴上耳机，点开电台回放。
没有看数据。也没有先拖到主持人谈tt爆火的部分。直接拉到现场唱。
钢琴落下来以后，娜琏的声音比制作室那遍还轻一点。没有两个t。没有漂亮的定点。
甚至因为紧张，有一个尾音没收得特别干净。可唱完以后，现场安静了一秒。主持人才说：
“突然觉得这首歌有点难过。”娜琏在节目里笑。“本来就有一点。”林时宇靠在车窗上。
听完完整一遍，才拿手机给她发消息。
【第一个尾音有点飘。】
三秒。
电话打来。“林时宇！”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后面很好。”“你为什么先说坏的！”
“因为怒那会听后面。”“谁会听！”“现在不是还没挂？”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传来她很轻的一声笑。“那再说一遍。”“后面很好。”“具体一点。”
“怒那不是表情包。”娜琏没说话。林时宇望着窗外夜色，补了一句。“是歌手。”
这一次电话那头安静得很久。久到他以为信号断了。然后才听见她说：“知道了。”声音很轻。
没有一个感叹号。林时宇却觉得。比三个都响。
节目播完以后，最先让娜琏反复看的不是热榜。是电台账号下面一条点赞不高的评论。
【以前只觉得她做tt表情很可爱，今天第一次发现声音很耐听。】
没有夸“神级现场”。也没有说“主唱实力震惊”。就一句很普通的“第一次发现”。
娜琏把那条评论看了三遍。然后截图。没发到群里。也没发SNS。只丢给林时宇。
【这个算不算门后面又走一步？】
林时宇那边隔了十几分钟才回。
【算。】
下面又一条。
【而且这次是怒那自己开的。】
娜琏盯着“自己”两个字看了很久。tt先把镜头推到她面前，这一次，是她自己把人留住了。
她把截图收进收藏夹，没有再发第二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