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a没有问“为什么没来”。这反而比问更难处理。她站在JYp后门那片不算亮的灯下，视线从Sana替林时宇整理围巾的手上落下来，最后只看了一眼他亮起的手机屏幕。七点零七，她七点整发的“我到了”还停在那里。
林时宇第一时间往前走了一步，“mina怒那——”
mina却先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没看手机。”声音很平，没有冷笑，也没有刻意赌气，“你在跟Sana酱说话。”
Sana已经把手收回来，脸上的笑也彻底没了，“小南，我不知道你们约了。”
“我知道。”
mina看她，“不是你的问题。”这句话说得太快，像她从看见那一刻就已经先把责任分清。
Sana反而更难受，“但如果我知道，我不会留他这么久。”
“所以我说不是你的问题。”
mina重复了一遍，随后重新看林时宇，“是你知道。”娜琏站在旁边也听懂了。
她原本只是来送tt最终参考盘，看到两个人站这么近当然有醋，可现在那点醋反而退到第二层，“你跟小南约了？”林时宇点头，“七点。”
“那你为什么不先说？”
“我没看时间。”
娜琏脸直接沉下来，“这句话很耳熟。”上一次忘记tt第一试听。他也是因为忙别的，最后才发现。林时宇没有解释“这次只晚七分钟”，也没有说自己是为了把Sana那件事说清楚。他把手机收起来，“是我错。”
mina却没有因为这句道歉立刻松下来。“我不是因为七分钟生气。”
林时宇看她。“也不是因为你抱她。”
Sana眼神一动，娜琏猛地转头，“抱？”
现场瞬间多了一个新的炸点。
Sana闭了闭眼，“欧尼，现在不是这个重点。”
“怎么不是？你们刚才抱了？”
“抱了。”
Sana索性承认，“但是小南说的重点不是这个。”
娜琏盯着她，“你这几天不是不靠近吗？”
“所以今天是他先。”
一句“他先”。娜琏安静了。mina也安静了一瞬。林时宇林时宇这才真切体会到，诚实是必须的，可真落下来时照样会疼。Sana没有炫耀，甚至马上补了一句：“是我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抱，但最后是他走过来。”
她看向mina，“我不想你以后从别人那里知道。”
mina点了一下头。“谢谢。”然后她看林时宇，“所以我现在更生气的，还是你让我等。”
一句话把所有岔开的情绪又拽回了原处。“我知道你会去找她。”
mina说，“她这几天突然退，你会不习惯，我也看得出来。我没有要求你别去。”
她顿了顿，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收紧，“但是你已经答应我七点。如果你要晚，可以发消息。如果你临时决定陪她久一点，也可以告诉我。”
林时宇没有反驳。“我最不想要的，就是因为我平时会理解，所以每次都默认我可以多等一点。”
娜琏听到这里，脸色也跟着变了。她太懂。“熟的人最容易最后处理”是她刚刚才跟林时宇吵过的问题。mina现在说的是同一件事，只是她过去从来没爆出来。
“我不是一定要第一个。”
mina继续说，“也不是每次都要你选我。但是我不想因为我不吵，就变成最方便被推迟的人。”
林时宇胸口像被很轻地扎了一下。
“不会。”
他下意识说。mina却摇头，“别保证不会。
你已经忘过别人，也会忘我。”她说得很冷静。冷静到林时宇反而更难受。“那我该怎么做？”
“今天先什么都别做。”
mina说完就准备走。林时宇下意识伸手，她却往后退了半步。
第一次。
不是玩笑，也不是害羞。真的躲开了。空气一下安静得发紧。Sana立刻把自己往旁边退，“小南，你别因为我——”
mina转头，“我说了，不是你的问题。”
“可是——”
“你现在道歉，会让我更像在怪你。”Sana彻底没话。
娜琏本来一直压着，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瞪林时宇，“你最近是不是觉得所有人最后都会自己想通，所以越来越放心？”这句也重。林时宇看她，“没有。”
“那你今天为什么能把手机静音到约好的时间过去？”
“因为我在跟Sana怒那说话。”
“所以呢？”
娜琏火气一下上来，“跟一个人说话就可以忘另一个？你上次美国Session忘tt也是这样，工作太忙，事情太多。现在私人也一样？”
Sana皱眉，“欧尼，别把上次一起算进来。”
“为什么不能？模式一样。”
“因为他今天是来找我。”
Sana声音也硬了一点，“你一直骂他，好像是我把他扣住。”
“我骂的是他，你为什么接？”
“因为你一直看我像我做错了！”
“我什么时候——”两个人情绪一上来，刚才好不容易划清的责任又开始混。mina转身，“别吵了。”没人停。
娜琏手里还抱着tt参考盘，Sana伸手想帮她拿开，怕她激动时掉地上，娜琏却以为她要抢，“你别动。”
“我只是怕你摔。”
“我拿得住。”
“欧尼现在手都在抖。”
“凑崎纱夏！”
Sana也烦了，“你每次生气为什么都要喊我全名？”
“因为你每次都最会拱火！”
“我今天哪里拱火？”
““他先抱的”不是？”
“那是小南有权知道！”
“你不能换个时间？”
“你刚才还说不要最后知道！”
一句话把娜琏堵得脸都红了。下一秒她伸手去推Sana肩膀，“你少拿我的话堵我。”力气不大，Sana却本能抓住她手腕往外一挡，tt参考盘差点掉下去，mina下意识伸手接，三个人手同时撞在一起。
娜琏急着拿回来，抓到Sana袖子，Sana往后一扯，娜琏另一只手直接带住她发尾。“欧尼！头发！”
“我没故意！”
“你每次都这么说！”
Sana反手抓住娜琏帽子边缘，娜琏帽子瞬间歪掉，“凑崎纱夏你松开！”
“你先松我头发！”
“mina帮我拿盘！”
“我已经拿了。”
mina原本还在生林时宇的气，被两个人硬生生拉进战场，脸彻底冷下来，“你们两个放手。”没人听。
Sana头发被扯得往一边偏，娜琏帽子快掉，mina终于伸手去掰娜琏的手，Sana又怕她被抓到，反过来挡了一下，三个人在门口直接挤成一团。
林时宇看了不到两秒，立刻过去先把娜琏握着头发的手分开，再把Sana往后带一步，“都停。”
Sana被他拉到身后，动作本来只是为了分开人。偏偏这个站位落进另外两个人眼里，又变了味。娜琏第一时间看见，“你先拉她？”
林时宇头都大了，“因为怒那抓着她头发。”
“她扯我帽子！”
Sana从后面探头，“欧尼先抓的！”
“你闭嘴！”
“又让我闭嘴！”
“你们两个真的够了。”
这次开口的是mina。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停了。她手里还抱着那个差点被摔掉的tt参考盘，眼睛已经不只是生气，更多是疲惫，“昨天才说不要因为一个人变得连自己都讨厌，今天又在门口扯头发。”
娜琏先松下来，Sana也低头整理发尾。mina看向林时宇，“还有你。”
“我在。”
“别现在追我。”林时宇准备说话。
“我知道你明天有大赏彩排。”
她先把后路堵死，“你现在追过来，我也不会因为你放掉工作就高兴。”
“但是——”
“今天让我生气。”四个字。非常明确。mina以前总是先理解别人，今天却头一回要求林时宇别急着把她哄好。“我不是每次都要马上变回好说话的人。”
林时宇彻底停住。Sana看着她，眼神也慢慢软下来，“小南。”
mina看过去。“对不起，不是因为抱，是我没问你有没有约。”
Sana这次没有替自己开脱，“我应该问。”
“你不知道，不用替他背。”
mina仍然很清楚，“但是谢谢。”
娜琏把歪掉的帽子摘下来，终于也冷静了，“我刚才不该推你。”
Sana摸了摸头发，“我也不该扯帽子。”
“头发呢？”
“欧尼先。”
“……那一周饭还是两个人？”
“两周。”
mina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两个人一起看她。她终于有一点想笑，却没真的笑出来。至少架停了。
JYp经纪人的车很快到了。娜琏和Sana先上，mina最后。林时宇站在车门旁边，没有再拉她，只问：“到宿舍以后能不能告诉我？”
mina看他两秒，“可以。”
“别的呢？”
“明天再说。”
车门关上。这一次她没有留下任何手指、袖口、拥抱或者“下次”。只有一句明天再说。林时宇站在原地，看着车开走。经纪人从后面走过来，没有像平时一样调侃，“出事了？”
“有点。”
“明天能上台吗？”
林时宇顿了顿，“能。”
“那今晚先回去。”这句话很现实。也很残忍。私人关系最糟糕的时候，舞台不会因为你难受就消失。
回big hit以后，郑号锡一眼就看出他状态不对，却没有问细节，只把明天年度艺人特别舞台的最后一版位置递过去，“十分钟看完，十五分钟后跑一遍。”
林时宇接过，“哥不问？”
“问了能替你解决？”
“不能。”
“那先工作。”
练习开始。
林时宇照样走位、唱、找镜头，没有错一拍。但休息时，他还是忍不住看手机。mina发来一条：【到了。】
只有这个。
他回：【知道。晚安。】没有继续轰炸。过了很久。mina回：【晚安。】至少没有彻底关门。林时宇这才意识到，感情里的“没退”从来不是可以无限透支的额度。一个愿意理解你的人，也可以有一天决定先不理解。
而明天，他必须先站上另一条完全不能退的线。年度艺人最终舞台。他们距离第二座大赏，只剩最后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