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飘飘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口常用的铁锅架在火塘上,往里面倒了半锅灵泉水。
水在火焰的加热下开始慢慢冒出细小的气泡,她往锅里丢了几片肥厚的植物叶片和几段切好的根茎,又撒了一小撮从空间储备里取出来的干调料。
锅里的水在持续加热中变成了一锅带着植物清香的浅色汤底,热气在傍晚的空气中持续升腾着。
玄鳞从谷地东侧的坡脚走回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几根细长的藤蔓,藤蔓的表皮被剥掉了一段,露出里面偏白的纤维层。
她走到平台边缘把那几根藤蔓放在地上,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坡脚的藤蔓韧性很好,纤维层够厚。编成绳子比细绳结实,用来固定屋顶或者捆扎东西都行。”
魔君蹲在火塘旁边翻动着架在支架上的鱼身,鱼皮在火焰的烘烤下逐渐变成了金黄色,油脂从鱼肉中渗出来滴在炭火上发出一阵持续的滋滋声。
他把其中一串鱼翻了个面,然后用一种带着满足感的语气开口了:“这地方真不错。有水有鱼有地有柴,河边还有芦苇。住下来什么都不缺。”
柳飘飘站在火塘旁边看着锅里的汤底开始持续翻滚,植物叶片和根茎在沸水中缓慢地释放出各自的颜色和味道,整锅汤的颜色从浅色逐渐过渡成了一种偏深的琥珀色调。
她用一根细树枝搅了搅锅里的汤,然后从空间里取出了几只陶碗放在旁边的石板上。
顾烨把处理好的第二条鱼也架上了支架,然后把火塘旁边散落的鱼鳞和内脏收拾干净扔到了远离平台的坡脚外侧。
他走回来的时候在火塘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来,拿起旁边的木柴往火里添了一根,火焰在添柴之后短暂地暗了一下又重新亮了起来。
天色在汤锅持续沸腾的过程中逐渐暗了下来。
谷地西侧的缓坡上方最后一线日光正在消失,天空的颜色从偏暖的橙红过渡成了偏深的灰紫色。
河流的水面在暮色中变成了一条持续流动的暗色带,反射着天空中最后几片云层的浅色边缘。
平台上的火塘成为整片谷地中唯一的光源,橘红色的火焰在傍晚的空气中持续跳动着,把平台周围的地面和建筑残墙照成了一层持续晃动的暖色轮廓。
柳飘飘用勺子把汤盛进了陶碗里,一碗一碗地递给了围在火塘旁边的每个人。
她自己端了一碗坐在平台边缘的岩面上,用嘴吹了吹碗口的热气,然后小心地喝了一口。
汤的味道比预想中更加醇厚,植物根茎的甜味和叶片的清苦在沸煮中达到了某种平衡,混着灵泉水的清冽底味,在傍晚的凉意中形成了一种从胃部持续扩散的温暖。
魔君端着碗喝了大半碗之后放下碗,拿起一串烤好的鱼身开始啃。
鱼肉被烤得外焦里嫩,调料的味道渗进了每一丝肉质纤维里,他一边啃一边发出了一阵含混的感叹:“这鱼比之前在魔域河里抓的那些好吃多了。肉更紧,味更鲜。”
“因为水好。”顾烨坐在旁边也啃着一串鱼,他的吃相比魔君慢一些,每一口都嚼得仔细,“水好鱼就好。灵泉水汇入的河流水质干净,鱼肉没有土腥味。”
丧彪蹲在火塘旁边啃着一条整鱼,它吃东西的速度比人快得多,一条鱼从头部开始几口就咽下去了大半。
它啃完之后舔了舔前爪上的油渍,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开口了:“河谷里的鱼群密度不小。明天可以编几个鱼笼放在河湾的位置,过一夜就能收不少。”
魔王蹲在平台边缘的位置上,他的真身形态在火光的映照下形成了一道偏暗的剪影。
他没有参与吃饭,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谷地中央那片深色土壤的方向上,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那片土地的肥力和可种植范围。
他在其他人吃饭的间隙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更轻:“那片深色土壤的厚度比我预想中更深。下面有连续的腐殖层,像是被长期滋养后形成的。种东西的话,第一季就能长起来。”
柳飘飘喝完碗里最后一口汤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火塘里的火焰在夜风中持续跳动着,把平台周围的地面和建筑残墙照成了一层持续的暖色。
她把手里的空碗放在旁边的石板上,然后靠在平台边缘一块较高的岩面上坐了下来。
身后的建筑在火光的映照中形成了一道稳定的暗色轮廓,新铺的屋顶布料在夜风中偶尔会轻轻晃动一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谷地中的河流在夜色中持续流淌着,水声均匀而绵长,混着远处坡顶上偶尔传来的风声,在整片谷地中形成了一种持续而稳定的背景音。
火塘里的火焰在夜风中持续跳动着,偶尔有几颗火星从木柴的缝隙中迸出来,在夜空中短暂地亮一下又暗下去。
柳飘飘靠在平台边缘那块较高的岩面上,手杖竖在身侧,杖尖点在岩面的沙土上。
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目光落在谷地中央那片深色土壤的方向上,夜色中那片区域的轮廓已经融入了周围的暗色调里,但河流的反光仍然在谷地中央形成了一道持续的暗色光带,把整片谷地从西到东贯穿起来。
顾烨坐在火塘旁边往里面添了一根木柴,火焰在添柴之后短暂地暗了一下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用一根细树枝拨了拨火堆底部的灰烬,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更慢更松,像是在用一种不需要急着接话的节奏在说:“谷地北侧的岩基很稳。明天可以把旁边那两座屋子的石基也清理出来,把能用的石块挑出来备用。”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柳飘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今晚先歇着。”
魔君已经在火塘另一侧找了个相对平整的位置半躺了下来,他的外袍叠了叠垫在身下,两只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头顶那片正在逐渐变深的夜空中。
谷地的夜空中没有云层遮挡,星星从暗色的背景中逐渐浮现出来,数量比之前在魔界其他区域看到的更多更亮。
他看了一阵之后用一种带着感叹的语气开口了:“这地方的星星比魔域东边那会儿亮。空气干净,地势也高,天上没有杂物挡着。”
玄鳞坐在火塘旁边的一块石板上,她的姿态比魔君更端正一些,两条腿盘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根细藤蔓在指尖无意识地来回翻动着。
她听到魔君的话之后偏头看了一眼头顶的星空,然后用一种正在确认的语气接了一句:“这片谷地的地势比周围都高。四面有坡地挡着,没有扬沙和雾气。空气透明度好,看星星比平地清楚。”
“你以前在魔界也看星星?”魔君偏过头来看着她。
“偶尔。”
“在哪儿看的?”
玄鳞没有回答。她把手里那根藤蔓放下,站起来走到了平台边缘,朝着谷地南侧那片被河水淹过的区域看了一眼。
夜色中那片区域的草被颜色比周围更浅,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一层偏灰的色调,像是整片区域正在用自身的分布标注出土壤湿度的差异。
丧彪蹲在火塘旁边已经闭上了眼睛,它的身体蜷缩成了一道紧凑的弧线,尾巴松松地搭在鼻尖的位置,呼吸均匀而绵长。
它在进入谷地之后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段路程都更加放松,连耳朵的转动频率都比平时更慢。
魔王从谷地南侧的方向走了回来。他的真身形态在夜色中形成了一道持续移动的暗色轮廓,脚步踩在草被上的声音很轻,像是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完成最后一次巡视。
他走到平台边缘站定之后朝着柳飘飘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更轻更稳:“南边的草被下面有一层湿土。河水涨的时候会漫上来,退水之后留下的淤泥很肥。明年开春可以在那片区域种东西,不用怎么管就能长起来。”
柳飘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连明年开春都想到了。”
“土放着不种可惜。”
柳飘飘没有接话。她从平台边缘的岩面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颈,然后朝着建筑内部走了一步,掀开门框上挂着的布料帘子往里看了一眼。
室内的地面已经被清理干净了,魔君从废墟中捡来的那几块平整石块被铺在了墙角的低洼处,上面铺着一层干芦苇茎和空间里取出来的旧毯子,形成了一个简易的铺位。
屋顶的布料在夜风中偶尔会轻轻晃一下,但整体结构稳定,没有漏风的缝隙。
她退出来重新回到火塘旁边坐下来。
火焰已经烧到了中等偏后的阶段,火势比之前小了一些,但热量依然持续而稳定地向外辐射着。
她从空间里取出了一壶灵泉水放在火塘旁边的石板上,又拿出了几颗之前收进来的魔界果实放在旁边。
那些果实的表皮在火光的映照中泛着一层深色的光泽,和之前在魔灵之树附近收的那些品种不同,尺寸更小更圆,颜色偏深紫。
顾烨拿起一颗果实翻看了一下,然后用短刀把它剖成了两半。
果肉的颜色比表皮更浅,呈现出一种偏深的紫红色,汁水在火光的映照中泛着一层细密的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