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来,面朝那十二个人站着的方向,把手里的油灯提起来举平了,光线刚好照到队列前方那排人的位置。
“下去之后,任何人不能触碰设备、面板、接口、线缆。看可以看,走可以走,但不能伸手碰。如果谁碰了——那就立刻停止前进,全队撤回地面,那个人在剩下的行程里不能再下去。”
领队的人站在队列左侧,在她说完第二个规矩之后,点了一下头。
他身后那三个人也没有异议。
后到那队里,矮个肩膀的中年人也点了一下头,但他身后有一个年轻男人低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小,被夜风削去了一半,像是只说了半句,尾音就落到了地面上。
中年人头也没回,只是抬了一下左手,那个年轻男人就闭上了嘴。
“行。”
姜暮烟把那盏灯挂在挎包外侧,转身朝通道入口走了两步,在入口前面停下来,弯腰侧身,先挤进了通道入口。
她在通道内侧站定之后,把油灯举高,照亮了通道内壁前段的那排加固圈梁。
“战斗组先进,其他人跟在后头。队伍前后间距保持一步。中间不要停,如果看到前面的人停下来了,后面的人也停。”
领队的人第一个弯腰侧身挤进了通道入口。
他进到通道内侧之后站定,把肩上的背包扣带重新整理了一下,然后沿着通道的走向朝前走了几步,在第一个加固圈梁前面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陆续进来。
三个近战依次进入,然后是矮个肩膀的中年人和那个年轻女人。
最后进来的是另外几个非战斗组的人,他们保持着固定的间距,没有东张西望,也没有伸手去碰墙壁。
姜暮烟走在队伍的中段,把油灯举在身侧,灯光照亮了通道内壁前段那排加固圈梁的走向。
她经过那道被打开过的闸门的时候侧过头朝门板的方向看了一眼,确认了门板的固定状态没有因为新来的访客而发生位移。
她继续沿着通道的走向朝前走,在那道金属栅栏前面蹲下来,把那道栅栏底部的固定销重新复位了一次,确认了栅栏底部的固定件没有被外力破坏或松动。
领队的人跟在她身后,在她蹲下来检查栅栏的时候也停住了脚步,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目光落在栅栏的固定销上。
“这道栅栏是通电路段的分隔装置。”她没有回头,“通电状态已经被切换了,现在可以正常通行。不要碰到栅栏边缘的接线端口。”
领队的人点了一下头。姜暮烟站起来,沿着通道继续向前走。
她经过那道浅灰色墙体和门板的时候,侧过头来朝那面墙看了一眼,确认了门板没有从内侧被卡住。
她继续走到管道井入口边缘,在入口旁边停下来,把油灯挂在管道井内壁的横杆上,侧过身,让出通道空间,朝身后的人做了个“先下”的手势。
领队的人走到管道井边缘,低头看了一眼井内的圈梁和横杆,然后抓住横杆,脚踩第一道圈梁,开始向下移动。
他的动作利落,落脚点确认得很准。
三个近战依次跟上,然后是中年人和年轻女人。最后是另外几个非战斗组的人,他们下井的动作比前面的慢一些,但每一个都踩稳了圈梁再移动下一步。
姜暮烟在管道井入口边缘站了一会儿,确认了所有十二个人都已经安全下到第四层,然后才抓住横杆,沿着圈梁逐级向下移动。
她在第四层底部站定的时候,领队的人已经蹲在那台设备前面了,没有伸手碰它,只是蹲着看。他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问了一句:“这就是信号源?”
“信号源在更下面的节点。这台是第四层的中继设备,信号覆盖范围比前面的更广。但它不是发射端,发射端在010号和000号节点所在的房间。”
她说着,沿着线缆的走向朝前走了几步,侧过身,朝通道更深处的方向偏了一下头,“继续往下走。”
姜暮烟走在队伍最前面,油灯的光线在通道内壁上切出一道稳定的扇形亮区,照亮了脚下的浅灰色地砖和两侧墙壁上间隔均匀的加固筋条。
领队的人跟在她身后大约两步远的位置,步伐比平时更克制,落脚时的声响被通道的墙壁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极轻的细响。
他身后那三个近战依次保持着固定的间距,脚步同样放轻了,像是用身体感知到了通道的封闭性,自动调整了走路的节奏。
她在第五层入口前面停下来,弯腰侧身,先挤了进去,然后在入口内侧站定,把油灯举高,照亮了第五层主空间里那台信号源设备。
设备侧面的指示灯还在稳定地闪烁着,绿光在灯光中泛着均匀的亮。她侧过身,让出通道口的位置,朝身后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领队的人弯腰侧身挤进入口,在入口内侧站定。
他的目光先落在设备上,然后沿着设备的边缘走了一遍,没有伸手去碰,只是用目光确认了设备的完整状态和运转声的持续性。
他蹲下来,沿着设备底部与地面之间的缝隙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退到空间边缘的位置,给后面的人让出空间。
三个近战依次进入,在空间里分散站定。
那个右前臂有茧的人蹲在空间东南角,沿着墙角与地面交界的位置走了一遍,确认了墙体与地面的接缝状态。
那个肩宽背厚的人站在设备后方,侧过头来朝她望了一眼,然后低下头,沿着地面上的线缆走向看了一段距离。
第三个人站在入口旁边,没有移动,只是侧着身体,观察着通道口与空间内部的连接结构。
矮个肩膀的中年人带着另外几个人也进来了。他在设备前面蹲下来,沿着设备外壳的边缘走了一圈,在设备侧面找到了那个接口槽。
他没有伸手去碰,只是蹲着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姜暮烟的方向说了一句:“这台设备的功率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都大。如果它是末端节点,那它的信号覆盖范围应该比前面那些节点都远。”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第五层的空间里被墙壁压缩了几次之后,仍然保持着清晰的传递。
“末端节点在下面一层。这台是中继设备,负责将信号从下层传递到地面。”姜暮烟沿着线缆的走向走了几步,侧过身,朝管道井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下面还有两层。”
矮个肩膀的中年人点了一下头,没有追问更多。
他身后的那个年轻女人走到设备侧面的接口槽前面蹲下来,把油灯举近了一些,仔细看了一遍接口槽的尺寸和形状,然后站起来,退回中年人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姜暮烟沿着线缆的走向走到那道窄槽前面。那道窄槽已经被她之前重新打开过,边缘的板材接缝线保持着完整的轮廓,内部线缆沿着通道内壁向下延伸。
她侧过身,示意领队的人先下。领队的人走到窄槽边缘,蹲下来,用手掌沿着通道内壁摸了一遍,确认了圈梁的间距和落脚面的状态之后,才开始向下攀爬。
他的动作比在管道井入口时更谨慎,每一级圈梁都确认了承重状态再移动。
三个近战依次跟上,中年人和年轻女人随后,最后是另外几个非战斗组的人。
姜暮烟在所有人下到下层之后才进入窄槽。
她在底部站定,沿着线缆的走向走了一段距离,在那道未知节点的门板前面停下来。
门板已经被她打开过,密封条处于脱开状态。
她侧过身,让出通道口的位置,朝身后的人做了个“先过”的手势。
领队的人弯腰挤过那道门缝,在未知节点空间里站定,目光沿着设备边缘扫了一遍,然后退到空间边缘,给后面的人让出落脚的位置。
所有人进入未知节点空间之后,姜暮烟沿着通道走向那道短通道,在通道入口前面停下来,侧过身,朝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最后一层。下面那间房间里有末端节点设备。进去之后不要碰任何东西。”
领队的人点了一下头。他弯腰侧身,挤过那条短通道,在000号节点设备前面站定。
他蹲下来,沿着设备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了设备的完整状态和指示灯的颜色,然后站起来,侧过头,朝正在走进来的姜暮烟的方向说了一句:“这台就是末端节点?”
“末端节点。整条链路的信号都是从这一台设备发出的,经过前面那些节点逐级传递到地面。”
她在设备前面蹲下来,沿着设备背面那根被重新接上的线缆看了一遍,确认了接头处的固定状态没有因为之前的访问而发生位移。
矮个肩膀的中年人也走了进来,在设备另一侧蹲下来。
他的目光从设备面板上的状态文字移到那根接上的线缆上,又移回面板,然后侧过头来朝她的方向问了一句:“这根线缆是后来接上的?”
“之前被人剪断过。我们找到它的时候,线缆的末端已经断开了。”她站起来,“重新接上之后,设备就恢复了运行。”
中年人蹲在那里,把那根接上的线缆的两端接口又看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退到房间边缘。
身后的年轻女人也走了进来,站在中年人旁边,目光落在设备侧面的指示灯上,没有伸手去碰。
那三个近战也依次进入了房间。
右前臂有茧的人蹲在设备前面,沿着设备底部的边缘走了一遍,然后站起来,朝她点了一下头,没有出声。
肩宽背厚的人站在入口旁边,没有往里走,只是侧着头观察着房间内部的构造和墙面上的接缝线。
第三个人在房间的东南角站定,侧过头来,朝她望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看着自己面前的墙面。
姜暮烟在设备前面蹲下来,把那台06号终端从旧袋里取出来,连接到设备侧面的接口槽上,按下了同步键。
终端屏幕显示出一行旧式字体:“000号节点。运行正常。无新增记录。链路状态:闭环。”她蹲在那里,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终端从接口上拔下来,站起来,侧过身,朝房间入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上面去。看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