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精神亢奋,如毒药般散去。
门外,赵悦与王况敲响房门,一前一后,紧张兮兮踏入房间当中,见李夏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姿势,两人眨了眨眼睛。
赵悦如同小猫一样,夹着嗓子开口问道:“李队,您没事吧?”
闻声的李夏摇了摇头,同时缓缓转过身,抬眼看向两人。
只一眼,赵悦就发现他的眼神变了。
之前李夏眼神中,总是透着股深谋远虑与同视的感觉;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如果必须用两个词来形容,那就是古井无波,堂皇正大。
就连王况都像被无形中的气势所影响,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
“赵悦,王况。”
“在!”
军靴硬底磕到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
“去联系玉衡舰,尽快把我休息室的勋章盒送来,再带一套新军装,另外,我饿了。”
“是,李队!”
两人敬礼后,转身离开房间。
李夏则轻轻一叹,背负双手,再次走回窗口看那肉眼看不见的东西。
………
第二天下午,已经在酒店中整整独处一天的李夏,终于踏出大门。
再次来到军事管理会广场上,他从掏出兜里提前准备的面包屑,撒入面前围上来的白鸽群当中。
看着鸽子们在夕阳余晖下互相争抢,李夏心中,反而更加平静。
“李夏!”
顾敏从身侧走过,也和他一样掏出面包屑喂鸽子。“没想到你也喜欢吃鸽子呀。”
“啊?吃鸽子?”
李夏几乎是一秒破功,可更尖锐的话还在后头。
“对呀,不然我喂它干啥,以前我和如海抓的鸽子都太瘦,喂一喂,多长点肉。”
“我跟你说,瘦的鸽子要煲汤,肥一点的就烧烤,此外还有……”
顾敏边说边继续挥洒面包屑,任谁都想不到,外表看着温柔贤妻的顾敏,竟然早已研究出数十种鸽子吃法。
“咳咳…顾姐,咱们还是去找我姐夫吧。”
“不用,他自己又不是没腿。”
一句话差点没把李夏噎死,他讪笑两声,继续掏出面包屑撒向鸽群。
可心中却在念叨:“小鸽子,你别见怪,早晚都是顾姐的菜。”
二人喂完鸽子后便开始闲聊起来,顾敏也在闲谈中给他科普,授衔前准备和当天流程。
“到时候一定要慢点往台下走,然后直接回座位,明白了吗?”
李夏正要点头,陈如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顾敏,你能放过那些鸽子吗?”
见到自己老公过来,顾敏把装面包屑的小口袋随手一丢,还装作一脸无辜,指向两步远的李夏。
“都是李夏喂的,我没喂。”
陈如海儒雅的冲着李夏笑了笑,再看向自家媳妇,那是一个头两个大。
“走吧,不说你了,去吃饭。”
说完还拉起顾敏的手,丝毫不顾及李夏和办事员这俩灯泡亮不亮。
一小时后,餐馆。
李夏端起一杯酒,向对面二人敬去。
“陈哥,顾姐,我不太会说话,都在酒里了。”
说完李夏直接一饮而尽。
同样端起酒杯的陈如海跟喝果汁的顾敏,全程一点架子都没有,同样一饮而尽。
热菜已凉,酒瓶见底。
感觉打个嗝都要cos喷泉的李夏,直接拿起筷子,吃了两口凉菜;对面的陈如海更是不堪,满脸通红的他都要趴桌上了。
不过陈如海开心呀,自己媳妇今天不管自己,畅饮!必须畅饮!
“来…老弟,再干了这杯。我跟你说,酒是粮食精,越喝…嗝…越年轻。”
李夏也不想拂了他的面子,把瓶里的酒尽数倒入杯中,结果刚端起酒杯,就看见顾敏杀人般的眼神。
“咳咳…陈哥,老弟我喝大了,我不行了,今天就咱先到这?”
说完他演都懒得演,直接趴到桌子上不搭理陈如海。
“嗝…老婆,你看这个小李就是逊哦。”
最终,酒局在宾主尽欢下结束。
他扶着陈如海踏出餐馆门口时,后者突然趴到他耳边说了一句:“我本家那位怕是要栽了,姓龚的也悬,你自己长点心。”
(本家=同姓)
随后挣脱开李夏,接着装出喝多的样子,扑向自己老婆怀中。
“走,老婆,咱们…回家。”
被定在原地的李夏,注视着专车离开,自嘲般笑了声:“装的真像。”
不过这内部消息,真让他有些始料未及。要知道无论是陈安平,又或龚进,都还在分界星云长墙活蹦乱跳呢。
连明面上程序都显示审查完成,但今天却听到领导要永远离开的消息,怎么能让李夏不兴奋。
他此时都想再回去喝两斤。
飞天小汽车也不坐了,就踏着微弱的人造光,哼着小调,慢慢向酒店方向走去。
………
时间不知不觉间来到第三天清晨。
换好空运来的新军装,李夏对着镜子,将那些勋章一块块别到胸前。
当他准备拿起那枚‘联邦特殊贡献勋章’时,稍稍迟疑了一下,不过转念间,还是自顾自戴上。
“笃笃笃。”
三声敲门声后,王况打开门立正敬礼道:“李队,车已经准备好了。”
“嗯,走吧。”
把头发向后一捋,戴上帽子,李夏和王况一同走出酒店房间。
各色勋章从李夏左胸开始,一直延伸到腰上,走路时还会发出金属撞击声。
给王况看得哈喇子都要流出来了。
往常就娇羞的前台小妹,看见挂满勋章的李夏,眼神犹如能拉丝般,水盈盈的。
没理会这些小插曲的李夏,意气风发走到车前,王况一个健步为他拉开右后车门,接着自己坐进副驾驶中。
“开车吧。”
车辆缓缓提速,按照李夏预设线路,驶向人类贡献大礼堂。
早就坐在旁边的赵悦,打开数据板,第n遍念起授勋流程。
“进入以后坐到左侧第二排,听见自己的名字,再起身到准备区,按工作人员要求上台,到b3号点位站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