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明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秦悦的身上。
“星火”网络可能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们了——这句话意味着，cx集团已经察觉到了她的调查行动。虽然赵启明用的是“可能”这个词，但以cx集团的情报能力，如果他们说出“可能”二字，往往意味着他们已经掌握了相当程度的证据。
秦悦的手指紧紧攥着通讯终端的边缘，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听下去。
“星火？”王磊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他们怎么会注意到我们？我们一直都很小心，从来没有留下过任何明显的痕迹。”
“我知道。”赵启明说道，“但小心不代表万无一失。总部那边得到的情报显示，最近一段时间，有人在暗中调查与Sp-7相关的供应链和资金流。虽然对方做得非常隐蔽，但还是被我们的安全系统捕捉到了一些异常的查询记录。”
“什么样的查询？”
“主要是针对几家供应商的背景调查，以及对远星教育基金会和蓝湾环球贸易的资金流向的追踪。”赵启明说道，“这些查询的来源非常分散，使用了不同的Ip地址和身份认证，看起来很像是普通的商业尽职调查。但将这些查询放在一起看，就会发现它们都围绕着同一个核心——Sp-7。”
王磊沉默了片刻，然后问道：“能查到是谁在查吗？”
“暂时还查不到。”赵启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对方的反追踪技术非常专业，所有查询都经过了多层跳板和加密处理，我们的技术人员追踪了几次，都没能找到源头。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能做这种级别的调查的，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对手或媒体记者。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专业的情报机构。”
“星火？”王磊再次问道。
“很可能。”赵启明说道，“在整个塞勒斯特星区，有能力也有动机对我们进行这种深度调查的，只有‘星火’。虽然他们名义上是一个民间组织，但实际上背后有官方的支持和资源。如果他们真的盯上了我们，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秦悦的心沉了下去。赵启明的分析非常准确，几乎完全猜中了她的身份和背景。她确实来自“星火”网络，也确实在执行针对cx集团的调查任务。cx集团的安全系统能够捕捉到她的一些查询记录，这说明他们的网络安全防护水平远比她原先估计的要高。
“那我们该怎么办？”王磊问道，“要不要暂停一下Sp-7那边的活动，等风头过了再说？”
“不行。”赵启明斩钉截铁地否决了这个提议，“总部的命令很明确——必须在六个月内完成第三阶段的调试。我们不能因为潜在的威胁就停下脚步。而且，如果我们突然停止所有活动，反而会坐实‘星火’的怀疑，让他们更加确定我们在隐藏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
“继续保持正常运作，但要提高警惕。”赵启明说道，“我会加强Sp-7周边的安全警戒，增加巡逻频率，同时对所有进出Sp-7的人员和物资进行更严格的审查。你那边也要注意，尽量减少不必要的对外联系，特别是那些可能引起注意的金融交易和信息查询。”
“明白了。”王磊应道。
“另外，”赵启明继续说道，“关于那个在暗中调查我们的人，总部已经派出了专门的安全团队来处理。他们会利用一切可用手段，找出那个人的身份和位置。一旦找到，就会采取必要的措施来消除威胁。”
秦悦的脊背一阵发凉。“必要的措施”——这四个字从赵启明口中说出来，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杀意。cx集团不仅发现了她的存在，还在积极寻找她的下落，一旦找到，就会对她下手。
她必须更加小心了。
“还有一件事。”赵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关于那个律师。”
“周蓉？”王磊问道。
“对。”赵启明说道，“我最近发现，她的一些行为有点反常。她最近频繁地与一些我们不认识的人接触，而且有几笔账目的处理方式也与以往不同。我怀疑她可能被人盯上了，或者更糟——她可能已经被收买了。”
秦悦的心跳再次加速。赵启明提到了周蓉，而且似乎对周蓉产生了怀疑。如果cx集团真的开始怀疑周蓉，那么她通过周蓉这条线获取情报的渠道，可能很快就会断绝。
“周蓉跟我们合作了很多年了。”王磊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犹豫，“她一直都很可靠，从来没有出过任何差错。会不会是你多虑了？”
“我也希望是我多虑了。”赵启明说道，“但在目前这种形势下，我们必须对所有人都保持警惕。我会安排人对她进行一段时间的监视，如果确认她有问题，我会及时处理。”
“处理”这个词，再次让秦悦感到一阵寒意。赵启明口中的“处理”，显然不是什么温和的手段。
两人的对话到这里，似乎告一段落了。秦悦听到了一些轻微的脚步声和物品移动的声音，猜测他们可能正在准备结束会面，各自返回飞船。
果然，几秒钟后，赵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今天就谈到这里吧。我该回去了。记住，六个月的期限，从现在开始倒计时。你那边一定要抓紧时间。”
“放心吧。”王磊说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随后，秦悦听到了舱门关闭的声音，然后是引擎启动的低沉轰鸣。两艘飞船开始分离，各自调整航向，准备离开空白星域。
“船长，停止记录。”秦悦下令道，“保存所有数据，准备撤离。”
“收到。”船长应道，“探测器正在关闭激光发射器，进入休眠模式。我将在三十分钟后回收探测器，然后开始返航。”
“好。注意安全，保持静默。”
通讯中断后，秦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刚才那段对话的信息量太大了，她需要时间来消化。
首先，也是最关键的一点：cx集团已经察觉到了“星火”网络的调查行动，并且正在积极寻找调查者的身份。这意味着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进行调查了，必须更加谨慎，甚至可能需要改变一些既定的调查策略。
其次，“回声”项目出现了不稳定状态，迫使cx集团将第三阶段调试的期限大幅提前。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如果她能在cx集团完成调试之前找到破坏“回声”项目的方法，就有可能彻底瓦解他们的计划。
第三，周蓉这条线可能已经暴露了。赵启明已经开始怀疑她，并计划对她进行监视。如果周蓉真的被cx集团控制或清除，她将失去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源。
最后，也是最令她不安的一点：cx集团派出了一支专门的安全团队，正在全力寻找她的下落。这支团队的成员，很可能都是经验丰富的情报专家和行动高手，他们的追踪能力不容小觑。她必须做好应对准备，防止自己被他们找到。
她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下了一系列要点和行动计划。她的思路越来越清晰，一个全新的调查方案，正在她的脑海中逐渐成形。
窗外，夜色已深。但在那片黑暗之中，秦悦的目光，却如同两颗燃烧的星辰，闪烁着坚定而决然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