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起来的时候，凌洛正准备去厨房找点水喝，嗓子干得快冒烟了。
那铃声来得突兀，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
谁？温念洛不是刚打过电话说晚上才回来吗？外卖？物业？
凌洛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透过那个小小的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外搭一件米白色的长款风衣。气质干净又矜贵，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温润的玉石。
眼尾微微下垂，带着一种天生的温驯与无辜。鼻梁高挺，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是温念洛，和电话里温柔声音完美匹配的一张脸。
但他不是说...不急着回来吗？
凌洛站在门后，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有些僵。他还没准备好，心理建设才刚做了一半！
门铃又响了一次，耐心又温和。
躲不过去了。
凌洛深吸一口气，用力揉了揉脸，试图让表情自然点，拉开门。
“洛洛。” 温念洛看到他，眼睛立刻弯了起来，那笑容像是春风吹皱的一池水，温柔得能溺死人。
他往前迈了一步，很自然地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凌洛。
凌洛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往后退了半步。
那半步退得很小，几乎是下意识的，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但温念洛的动作顿住了，那双弯着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暗色。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抱怨：“怎么，不想我？”
“不是，那个...”凌洛的大脑飞速运转，努力搜索同性伴侣此时应该是什么反应：“你、你不是说晚上才回来吗？我没想到...”
“提前把事情做完了，就想着早点回来陪你。”温念洛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手里还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
经过凌洛身边时，那股淡淡的雪松香气飘进他的鼻腔，和这间屋子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给你带了清斋的点心，你应该会喜欢。”
“哼呵呵...”凌洛干笑两声，关上门，跟在温念洛身后往里走。
温念洛在客厅中央站定，环顾四周，目光在那扇半开的浴室门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转向凌洛。
他的视线从凌洛的脸上缓缓滑到他的锁骨，他的胸膛，最后又回到那颗眼尾的小痣上。
“早上撞到哪儿了？”他走近一步，伸手想要触碰凌洛的肩膀，“让我看看。”
“没事没事！”凌洛条件反射地往后一躲，那反应大到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赶紧找补：“已经不疼了，真的。”
温念洛的手僵在半空中，他垂下眼睫，那副温驯无辜的表情里平添了几分委屈，像一只被主人拒绝了的大型犬。
他抿了抿唇，轻声说：“洛洛，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凌洛心里咯噔一下，“有吗？没有吧？”
他干笑着，心想完了完了，是不是演得太假被发现了：“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不清醒，哈哈，哈哈。”
温念洛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得凌洛根本来不及捕捉。
他转身走向厨房，声音从那边飘过来：“饿不饿？我给你热饭。”
“不饿不饿，不用麻烦...”凌洛跟过去，看到温念洛已经打开冰箱，从里面端出一个保鲜盒，盒子里是整整齐齐码着的三明治。
温念洛头也不回，语气温柔：“坐着吧，我来。”
他打开微波炉，把三明治放进去，设定时间。然后靠在流理台边，侧过头看着凌洛。
那目光柔软得像一团，却又好像藏着什么别的东西，黏糊糊的，让人有点不自在。
凌洛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正想说点什么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温念洛忽然开口了：
“洛洛，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特别好看？”
凌洛：？？？
“就是那种...”温念洛歪了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措辞，“很新鲜的感觉。”
凌洛的内心oS疯狂刷屏：什么玩意儿？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新鲜是什么词，以为谁都跟你们gay一样吗？
直男要夸霸气威武雄壮帅！
但温念洛已经端着热好的三明治走过来了，把那盘子放在餐桌上。然后拿起旁边的水壶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凌洛面前。
“喝点水。”
凌洛伸手去接，温念洛却没有放手。
他就那么端着那杯水，眼睛直直地看着凌洛。那目光柔软得过分，像是能渗进灵魂里一样。
温念洛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人夫感。
“洛洛，”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你是不是...不想理我了？”
凌洛看着那双眼睛，那双含着水光的眼睛，微微蹙眉。
这什么情况？这什么情况？这眼神这语气这表情，他怎么招架得住？
“没、没有！”凌洛下意识地否认，伸手去接那杯水，“我没有不想理你——”
温念洛趁他伸手的瞬间，微微往前一送，那杯水就直接送到了凌洛唇边：“我喂你。”
凌洛整个人都僵住了。
但温念洛就那么看着他，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副样子让人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凌洛的大脑还在疯狂运转，嘴巴却已经下意识地张开，喝了一口。
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有一部分从他来不及合拢的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滴落，落在他的衣服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温念洛的目光追随着那滴水，看着它滑过凌洛的喉结，滑过锁骨，然后没入那件宽松t恤的领口。
温念洛的眼神暗了一瞬。
“哎呀，洒了。”他放下杯子，抽了一张纸巾，很自然地伸手去擦凌洛胸口的那个湿痕。
那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凌洛根本没来得及躲开。
温念洛的手指隔着那层薄薄的纸巾，按在他的胸口，温度透过湿透的布料传过来，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那件新换的t恤本来就很薄，沾了水之后几乎变成半透明的，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底下胸肌的形状。
湿透的布料下面是嫩白的皮肤，是流畅的肌肉线条，是若隐若现的凸起。
那画面落进温念洛眼睛里，像是无声的慢镜头，一帧一帧，勾人得要命。
他的手指停住了。就那么隔着那张薄薄的纸巾，按在凌洛的胸口。
好一会儿，凌洛才反应过来，整个人往后猛地一退，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
“我、我自己来！”
温念洛收回手，笑了笑。他把那张纸巾递过去，用温柔的语气哄诱道：“好，你自己擦。不过衣服都湿了，换一件吧，别着凉。”
凌洛接过纸巾，胡乱地在胸口擦了擦。但那片水渍根本擦不干，反而越擦越大，衣服贴在身上的面积也越来越大。
他能感觉到温念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目光明明很温柔，却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被什么阴湿的东西盯着一样。
“我去厕所换。”他说，转身就往洗手间走。
“我也去。”身后传来的声音轻飘飘的，凌洛差点被自己绊倒。
他猛地回头，瞪大眼睛看着温念洛：“你说什么？”
温念洛歪着头看他，那副表情无辜得要命：“怎么了？我也想上厕所啊。”
凌洛：“...”
“开玩笑的。”温念洛笑了，那笑容灿烂得像阳光下的泳池水面，波光粼粼的，“你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凌洛几乎是逃进浴室的。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镜子里的自己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怎么回事。
凌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那片湿痕已经把胸口的轮廓完全暴露出来了，甚至能隐约看到底下更深的地方。
劁！他刚才就顶着这副样子站在温念洛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