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梅山庄就在前方。”
卫峥坐在车辕上，手里握着一张简略地图。
“庄园周围没有普通守卫。”
“没有普通守卫，不代表没有守卫。”
宋思然闭着眼，感知沿着地面铺开。
“东墙下有三道铜线，西墙有六处压力板，庄门上方藏着一组低频感应器。”
“人呢？”
“十三个。”
“这么少？”
“他们不需要守住庄园。”
宋思然睁开眼。
“白梅山庄只负责转运，不负责作战。”
“真正的防线在地下。”
卫峥看向远处。
白梅山庄被一圈高墙围住，墙头种着大片白梅。
此时花期未到，枝头只有暗色花苞。
庄门没有灯，屋檐下却悬着几盏玉灯。
玉灯的光线不向外扩散，只照着门前三尺。
“这座庄子修得不像中转站。”
“更像一座收藏馆。”
“那些砖墙里掺了东西。”
“西海秘银。”
卫峥眉头一动。
“西海陨铁的伴生矿？”
“成分相近，但纯度不够。用来隔绝普通探查很合适。”
“大长公主从哪里弄来这么多？”
“六十年前就开始收集了。”
马车停在山庄外三里处。
宋思然换上黑色夜行衣，卫峥将长剑背在身后。
“沈琉璃？”
“已经切断外围监视。”
沈琉璃的声音从耳扣里传来。
“但只能维持一刻钟，山庄地下有独立供能。”
“足够。”
宋思然抬手，空间在两人身前折叠。
下一刻，两人出现在东墙外。
墙内没有风。
白梅树的枝条一动不动。
卫峥抬脚欲走，宋思然按住他的手臂。
“别踩。”
他低头。
墙根处铺着一层细白粉末。
“什么东西？”
“反应粉。”
“踩上会怎样？”
“粉末会变黑，地下铜线收到变化，庄内所有人同时醒来。”
“绕开？”
“不用。”
宋思然抬手。
一层薄薄的空间膜覆盖地面。
两人踏着空间膜越过墙根，落在院内。
宋思然向前一指。
“那边。”
两人穿过花木，来到一座三层小楼前。
小楼没有门窗，墙体却嵌着透明石片。
每一块石片中都有微光流动。
“这里不是库房。”
“是控制室。”
“先进去。”
宋思然将手贴在墙上。
高维频率干扰器启动。
墙体中的微光逐渐暗下去。
石门自行打开。
两名守卫坐在门后，刚刚抬头，卫峥已经掠过他们身侧。
两人倒在桌边，没有发出声响。
“留活口。”
宋思然将麻醉针收回。
“这两人身上没有寄生结构，只是普通护卫。”
“问不出什么。”
“能证明山庄有人。”
她走到控制台前。
控制台由黑色石材制成，表面没有按键。
沈琉璃的声音传来：
“姐姐，找到信号了。”
“位置？”
“地下七丈，东南角。”
宋思然看向地面。
“走。”
她抬手打开空间通道。
地板无声消失，两人落入地下通道。
通道两侧堆放着大量木箱。
每只箱子上都盖着白梅印记。
卫峥打开第一只箱子。
里面放着十匹金线织成的锦缎。
第二只箱子里，是成套的玉器。
第三只箱子里，装着一尊失踪多年的前朝玉佛。
“这些都是贡品？”
“还有宫中旧物。”
宋思然扫描木箱。
【检测到历代皇室库藏编号。】
【部分物品曾登记为遗失。】
“大长公主不仅收受贡品，还在搬空国库。”
“她要这么多财宝做什么？”
“财宝能换人。”
宋思然向前走。
“能换忠诚，也能换沉默。”
通道尽头是一间巨大的密室。
密室门上刻着白梅纹。
卫峥一脚踹开。
里面整齐摆放着上百只箱子。
每只箱子都贴着官员名字。
有兵部尚书、户部侍郎、宗人府卿，还有地方总督。
箱子旁边放着清单和封条。
“大长公主要在太后寿宴上分发。”
“送给这些人？”
“一人一箱。”
卫峥打开最近的一箱。
里面放着金杯、玉盏、珊瑚摆件和一瓶封好的香露。
宋思然抬手。
“别碰。”
“有毒？”
“不止。”
扫描器光线落在玉盏表面。
【发现高维神经毒素残留。】
【附着方式：皮肤接触、气味吸入。】
【长期作用：改变脑电波频率。】
卫峥的手停在半空。
“会控制人？”
“不会立刻控制。”
“要多久？”
“三到七日。”
“三到七日之后？”
“被污染的人会把服从大长公主当成自己的选择。”
卫峥一拳砸在箱沿。
“她想控制整个朝堂。”
“她已经控制了一部分。”
宋思然拿起库房账册。
“这里有名单。”
她一页页翻过去。
每个名字后面都有不同的贡品数量，最后还标注了接触时间、宴席位置和家眷情况。
“这不是赏赐清单。”
“是控制计划。”
“兵部的人安排在东侧，负责军令。户部的人安排在西侧，负责粮道。宗人府负责皇室继承。”
卫峥看向清单。
“她想架空皇帝。”
“她想让皇帝成为一个没有人听命的空壳。”
宋思然取出净化模块。
蓝色光线扫过上百箱贡品。
箱中的香露、玉盏和金器表面同时浮出一层黑雾。
黑雾被抽离，聚成一团灰白粉末。
卫峥看着那些粉末。
“净化之后还能用？”
“能。”
“你准备怎么处理？”
“送回去。”
“送给百官？”
“当然。”
宋思然拿出一批空间道标微粒。
“毒素被我剥离，道标留下。”
“百官接触之后，你能知道他们的位置？”
“不仅是位置。”
她将道标融入玉器和香露。
“还能知道他们体内的污染变化。”
“你想借大长公主的贡品，建立一张朝堂监控网。”
“这张网原本就是她建的。”
宋思然合上账册。
“我只是换了主人。”
沈琉璃的声音忽然急促起来。
“姐姐，东南方向有人靠近。”
“多少？”
“二十七人，其中四人的能量波段与长公主府死侍相同。”
“他们发现我们了？”
“不确定。”
卫峥抽出长剑。
“我去挡。”
“不用。”
宋思然抬手关闭密室灯光。
“让他们进来。”
两人退到货架后。
密室门外传来脚步。
门锁转动。
一名穿黑袍的管事带着护卫进入。
“把明日寿宴的贡品全部搬走。”
“账册也带走吗？”
“账册留在这里。”
“若是有人问？”
“没有账册，谁也不知道这批东西从哪里来。”
“那几个箱子怎么处理？”
“送去长公主府。”
“里面的东西已经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管事压低声音。
“明日太后寿宴，所有朝臣都要收礼。大长公主要让他们亲自把东西带回家。”
“若有人拒绝？”
“拒绝的人就不必活着离开宫门。”
话音刚落，密室中亮起一道蓝光。
宋思然走出货架。
“谁说拒绝的人不能离开？”
管事脸色大变。
“你们是谁？”
卫峥挡住出口。
“你不是刚才还说，没账册就没人知道吗？”
管事拔刀。
“杀了他们！”
二十七名护卫同时冲上。
狭窄密室里没有施展空间。
卫峥一剑横扫，逼退前方数人。
宋思然抬手，空间锁定覆盖整间密室。
普通护卫被定在原地，只有四名死侍还能缓慢移动。
“死侍交给我。”
卫峥向前一步。
“你去拿证据。”
宋思然打开空间收纳，将账册、清单和箱子全部标记。
四名死侍撞破空间锁定，扑向卫峥。
卫峥剑锋连落，第一名死侍的胸甲被斩开。
第二名死侍抓住剑身，手掌被切开，却没有松手。
卫峥抬膝撞在对方腹部，夺回长剑。
宋思然看见死侍体内的能量管线。
“卫峥，左侧第三根肋骨，切断里面的蓝线。”
长剑改变方向，准确刺入肋骨缝隙。
死侍身体一僵，倒下。
剩下三人同时转身，撞向宋思然。
她抬手展开高频反制力场。
三人被反弹到墙上。
“他们的能量来自地底。”
沈琉璃说道。
“切断密室供能。”
宋思然拔出软剑，刺入地面。
地下七丈处，一条暗红色能量线被切断。
三名死侍同时瘫倒。
管事跪在地上。
“帝师饶命。”
“太后寿宴上的贡品，你负责哪一部分？”
“我只负责搬运。”
“谁负责投毒？”
“没有毒。”
宋思然把一只玉盏放到他面前。
“你敢碰吗？”
管事闭紧嘴。
“不敢？”
“我不知道。”
“你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宋思然让沈琉璃打开投影。
管事过去三个月的行动记录全部出现在墙面。
他每次送货都经过长公主府地下。
每次领取贡品，都会在手腕上佩戴一枚白梅牌。
牌子里有寄生回响。
“你不是搬运工。”
宋思然看向他。
“你是第一批接受控制的人。”
管事的身体开始发抖。
“我没有。”
“你的脑域回响已经达到百分之四十七。”
“我没有！”
他忽然抓起地上一柄短刀，刺向自己的胸口。
卫峥抬脚踢飞短刀。
宋思然抬手封住他的经络。
“想死？”
管事喘息着。
“我不能说。”
“为什么？”
“她会听见。”
“谁？”
管事抬头看向头顶。
“大长公主。”
密室上方突然传来轻微震动。
所有白梅印记同时亮起。
宋思然脸色一沉。
“她在监听。”
“沈琉璃，切断。”
“已经切断。”
“不够。”
宋思然将整间密室收入空间。
下一瞬，白梅山庄的地下库房只剩一片空地。
外界的地脉回响被空间隔绝。
管事瘫坐在地。
“你们……把库房搬走了？”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宋思然收起账册。
“告诉我，长公主府还有多少这样的中转站？”
管事沉默许久。
“七处。”
“位置。”
“我说了会死。”
“你不说，现在就会死。”
“说了也会死。”
“那就选一种死法。”
管事闭上眼。
“东郊白梅山庄只是最大的一个，另外六处在京城粮仓、宗人府、太医院、兵部旧库、内河水闸和西山行宫。”
宋思然把坐标交给沈琉璃。
“全部封锁。”
“要不要抓人？”
“先不抓。”
“为什么？”
“让贡品继续送出去。”
卫峥看着她。
“你准备让所有被标记的官员成为诱饵？”
“他们接触道标后，我就能知道谁是被控制的，谁只是收礼。”
“若是有人已经深度污染？”
“先隔离，再救治。”
宋思然看向那上百箱清理过的贡品。
“明日寿宴，大长公主会以为自己赢了。”
她将最后一枚道标微粒放入玉盏。
“她不会知道，她送出去的每一份礼，都会替我照亮她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