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全村的流水席都准备好了,就等您发话了!”
阿雅换上一身喜庆红衣,站在院门口冲宋思然挥手。
她身后是连成一片的长桌。
桌上摆着蒸土豆、炖肉、药膳鸡汤、杂粮饼和刚从空间取出的果脯。
村口到庄园之间铺满红布。
每隔十步便挂着一盏冷光灯。
灯光从白瓷灯罩里透出来,把整条路照得亮堂。
宋思然走下台阶。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
“夫人。”
“娘呢?”
“在厨房盯着最后一锅肉。”
“大哥和二哥?”
“大哥在登记席位,二哥在看水车。杨嫂子带人分发糕点。”
“星瑶呢?”
“她负责敲鼓。”
远处立刻传来一阵不太整齐的鼓声。
宋星瑶站在一辆小车上,手里拿着鼓槌。
“案首哥哥回来啦!”
“今天吃席啦!”
“每个人都有肉!”
村民们被她逗得发笑。
宋云舟从人群里走来。
他换了一身深青色长袍,胸前别着案首牌。
“娘。”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今日你要做什么?”
“给村里的孩子讲课。”
“为什么不是接受道贺?”
“我已经接受过了。”
宋云舟指着不远处的孩子们。
“他们都想知道县试是什么。”
“那你去讲。”
“我能讲吗?”
“你已经是案首。”
宋云舟点头。
“我不会让他们觉得读书离自己很远。”
宋思然看着他走向孩子们。
石头第一个跑过去。
“案首哥哥,县试难吗?”
“有难的题,也有会做的题。”
“你害怕吗?”
“进考场之前有一点。”
“后来呢?”
“后来就只看题。”
“要是不会怎么办?”
“先做会的,再回来想不会的。”
“如果都不会呢?”
“那就把自己会的写清楚。”
孩子们围成一圈。
宋云舟坐到石阶上,用树枝在地上写了一个字。
“读书不是为了把别人踩下去。”
“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看清楚事情。”
“看清楚之后呢?”
“做能做的事。”
宋思然站在远处,没有打扰他。
盖亚之心的光幕缓慢展开。
【检测到群体信念汇聚。】
【信念来源:教育、粮食、医疗、就业。】
【纯度:百分之九十三。】
【储能:百分之八十二。】
【远程支援线路:满载。】
她没有立刻把能量全部送往京城。
她把能量分成三份。
一份留在黑石山大阵。
一份送往北方粮道。
最后一份接入三号堡垒马车。
【供能分配完成。】
【京城护盾:百分之八十八。】
【清除者实体稳定度:百分之三。】
【预计完成最终清除:两刻钟。】
宋思然收起光幕。
阿雅凑过来。
“主子,您不把全部力量都送过去吗?”
“不用。”
“王爷那边只差最后一点。”
“他能自己解决。”
“您这么相信他?”
“他若连最后一点都解决不了,前面的节点也不是他打掉的。”
阿雅笑道:
“您这是夸王爷,还是在夸您自己的眼光?”
“都有。”
“那属下先替王爷记下。”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
“跟着主子久了,总要学会一点。”
“学会什么?”
“在您心情好的时候多说两句。”
宋思然没有训她。
因为今日她确实心情不错。
午时,第一批客人到了。
黑石山村的村民提着鸡蛋、蔬菜和新收的药材。
他们没有多少贵重东西,却把家里最好的物件都拿了出来。
一名老妇人拎着两只老母鸡。
“东家,这是我家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收下。”
“我不卖。”
“我也没说买。”
“那我送给您。”
“送给我做什么?”
“我孙子吃了您的粮,才有力气去学堂。”
老妇人把老母鸡交给赵氏。
“这点东西不值钱,您别嫌弃。”
赵氏接过。
“值不值钱,要看心意。”
“那您一定收下。”
“收。”
老妇人笑着走进席棚。
一名年轻汉子扛着一袋新麦。
“东家,这是我家今年第一袋麦子。”
“还没晒干。”
“晒不干也要送。”
“拿回去。”
“为什么?”
“粮食要吃,也要留种。送一袋可以,不能把家底送空。”
“我家还有。”
“还有也要留。”
宋思然看着他。
“你们以后要学会把日子过长,不要只顾今天谢恩。”
汉子愣了片刻。
“我记住了。”
“记在账上,不要只记在嘴上。”
宋大河走过来。
“妹妹,今日到场登记的人已经超过三千。”
“粮食够吗?”
“够。”
“药材呢?”
“已经单独存放。”
“孩子?”
“学堂增加了三间临时教室。”
“先生够不够?”
“周边县学又来了四名先生。”
“工钱照发。”
“已经登记。”
宋思然点头。
“很好。”
宋大河看向远处。
“妹妹,云舟刚才说,要把自己整理的读书笔记送给学堂。”
“送。”
“那可是他准备县试用的。”
“他已经考过了。”
“以后府试还要用。”
“他会写新的。”
宋大河笑了。
“他越来越像你。”
“别把孩子说得太像我。”
“为什么?”
“我吃过的苦,他不需要再吃。”
宋大河沉默片刻。
“他会比我们走得更远。”
“这才是我想要的。”
午宴开始。
村长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敲响铜锣。
“今日第一件喜事,宋家公子宋云舟高中县试案首!”
台下响起掌声。
宋星瑶举起小鼓。
“第二件喜事,黑石山今年第一批药材入库!”
掌声更响。
“第三件喜事,北方三省的土豆和药田开始推广!”
人群发出欢呼。
“第四件喜事,东家说以后孩子都能去学堂!”
这一次,许多人站了起来。
“东家万岁!”
“有饭吃,有书读!”
“黑石山有福了!”
宋思然抬手。
“都坐下。”
人群慢慢安静。
“今天不是让你们跪拜。”
她站在高台前方。
“粮食是你们自己种出来的,药材是你们自己收下来的,工钱是你们用双手换来的。学堂也不是谁施舍的,是因为孩子们值得读书。”
村长连忙说道:
“可没有东家,我们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提供种子和办法。”
宋思然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你们提供土地和力气。”
“这是交易。”
“也是合作。”
“以后谁家收成好,谁家日子就好。”
“谁家遇到灾,我会帮。”
“但没人可以坐在那里等别人养。”
一个汉子大声问:
“东家,若是我们把地种好,孩子真能一直读书吗?”
“能。”
“不用交钱?”
“启蒙阶段不用。”
“那要是想考县试呢?”
“有奖学金。”
“奖学金是什么?”
“考得好,官府和新希望集团给钱,供他继续读。”
“女子也能考吗?”
宋思然看向提问的妇人。
“能。”
现场忽然安静。
“女子也能进学堂?”
“能。”
“女子也能考功名?”
“现在的制度还不允许女子参加科举。”
宋思然没有回避。
“但学堂可以先教她们识字、算账、医护和农技。等她们学会了,总有一天,制度会改。”
妇人抱紧怀里的孩子。
“要等多久?”
“不会太久。”
“您能保证吗?”
“我保证我会推动。”
妇人站起来。
“那我让女儿去学。”
“我也让她去。”
“我家的也去。”
杨秋菊走到那几名妇人身边。
“女工坊会先开夜间识字班,愿意来的都能报名。”
“你也是女子?”
“是。”
“你也识字?”
“识。”
“你还管作坊?”
“管。”
杨秋菊指向身后的账册。
“我能算账,也能看契约。以后你们的工钱,不会少一文。”
妇人们相互看了一眼。
她们没有跪下。
她们只是把自己的孩子抱得更紧。
一道比之前更稳定的信念能量从人群中升起。
【检测到长期社会信念。】
【来源:公平、教育、稳定收入。】
【能量质量提升。】
【黑石山大阵完成第二次扩容。】
宋思然闭了闭眼。
这一刻,她听见了许多声音。
孩子认字的声音。
水车转动的声音。
粮仓开门的声音。
村民交换种子和工具的声音。
这些声音汇聚在一起,成为一道能抵挡黑暗的力量。
远在京城,三号堡垒马车悬停在皇宫正殿上空。
卫峥站在驾驶舱。
皇宫地面已经被玄鸟卫控制。
小皇帝被萧木护在内殿。
旧党首领跪倒一片。
最后一个高维节点就在殿下。
“王爷,节点外壳已经打开。”
沈琉璃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
“里面有反向牵引。”
“会有什么后果?”
“您一旦切断,清除者会把剩余能量全部灌入马车。”
“马车能承受?”
“正常状态不能。”
“现在呢?”
沈琉璃停了一下。
“主上送来的能源已经填满护盾。”
“那就切断。”
“王爷,您要等主上确认。”
“不用。”
卫峥抬手,调出黑石山传来的金色能量流。
那道能量里带着宋思然独有的频率。
“她已经把答案送来了。”
“确定?”
“确定。”
卫峥将手掌按在主控台上。
“启动龙脉断接。”
【警告:断接后将承受高维反冲。】
“执行。”
地面下方传来沉闷震动。
皇宫正殿的石砖一块块裂开。
黑色能量从地下涌出,冲向马车护盾。
护盾表面亮起耀眼的蓝光。
卫峥的手臂被震得发麻。
“王爷!”
“继续。”
“护盾降到百分之六十二。”
“继续。”
“百分之五十一。”
“继续。”
“百分之三十九。”
卫峥看向远方。
他似乎看见了黑石山的灯火。
看见了宋思然站在田埂边。
看见她把无数百姓的信念送到自己面前。
“思然。”
通讯频道没有回应。
他知道她听得见。
“我收到了。”
金色能量突然涌入马车。
护盾从百分之三十九升到百分之八十。
黑色节点开始崩解。
清除者的实体发出无声震荡。
皇宫上空的巨大轮廓逐渐变薄。
卫峥握紧主控台。
“京城的这盘棋,该收官了!”
主炮蓄能完成。
蓝色光束穿过灰黑云层,击中皇宫地下的最后节点。
没有巨响。
只有一道白光从地面升起。
黑色能量云被白光切成数段。
高维清除者的实体轮廓彻底失去支撑。
【目标稳定度:百分之一。】
【执行清除。】
卫峥按下最后确认。
高维能量在半空中碎成无数光点。
光点没有落入城中,而是被三号堡垒马车吸收,再通过地脉送入黑石山。
宋思然站在高台下,周围的人还在举杯欢呼。
她抬手接住那道从天而来的蓝光。
光线沿着她的手腕进入盖亚之心。
【京城危机解除。】
【高维清除者已失去实体。】
【龙脉主网恢复。】
【远程支援结束。】
她看向远方。
“卫峥,回来。”
通讯器里传来他的声音。
“马上。”
“萧木呢?”
“在收拾皇宫。”
“让他别把东西全搬空。”
“他已经搬了一半。”
“告诉他,账要记清楚。”
“我会告诉他。”
宋思然终于露出笑意。
“京城百姓没事吧?”
“没事。”
“皇上呢?”
“活着。”
“你呢?”
“还活着。”
“回答完整。”
“护盾破了三层,战甲裂了五处,手臂有点麻。”
“回来看我检查。”
“好。”
“不许瞒。”
“不瞒。”
通讯结束。
阿雅站在旁边。
“主子,王爷说他手臂麻。”
“我听见了。”
“您不担心?”
“担心。”
“那您为什么还不去接他?”
“宴席还没结束。”
阿雅愣住。
宋思然抬手指向长桌。
“村长,给每张桌子再添一盘肉。”
“东家,已经够多了。”
“今天是喜事。”
“再添就吃不完了。”
“吃不完就分给明天上工的人。”
“好嘞。”
村长转身喊人添菜。
村民们端起酒碗。
“敬东家!”
“敬案首!”
“敬王爷!”
“敬咱们的新日子!”
宋思然没有喝酒。
她端起一杯清茶。
“敬每一个愿意把日子过好的人。”
所有人一起举杯。
三天流水席没有停。
第一天,庆祝宋云舟高中案首。
第二天,庆祝北方粮药入库。
第三天,庆祝京城兵变平息。
每天都有新的客人赶来。
有邻县的里正。
有外地的农户。
有刚从北方逃来的流民。
还有几名带着孩子的妇人。
她们不是来道谢的。
她们是来报名学堂和农技班的。
宋思然让宋大河安排登记。
“愿意学识字的进甲班。”
“愿意学农技的进乙班。”
“愿意学医护的进丙班。”
“年龄超过十五的,照样可以报名。”
一名妇人问:
“我们已经这么大了,还能学吗?”
“能。”
“学不会怎么办?”
“慢慢学。”
“别人会笑我们。”
“让他们笑。”
“笑完呢?”
“他们也会来学。”
那名妇人抬手擦了擦眼睛。
“东家,我报名。”
“写名字。”
“我不会写。”
“按手印。”
妇人把拇指按在登记册上。
她的名字旁边,多了一枚鲜红的指印。
【长期信念连接建立。】
【大阵储能:百分之九十七。】
【文明发展指数:提升。】
【盖亚之心权限:第二次解锁。】
宋思然没有马上查看新增权限。
她走到学堂门口。
宋云舟正在给孩子们讲县试。
“答题之前,先看清楚题目问什么。”
“如果题目问粮食,就不能只写仁义。”
“如果题目问百姓,就不能只写国库。”
一个孩子举手。
“案首哥哥,为什么不能只写仁义?”
“因为百姓要吃饭。”
“那国库呢?”
“国库也要有粮食。”
“那怎么都有?”
“所以要学会做事。”
孩子们似懂非懂地点头。
宋思然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
宋云舟发现她,立刻起身。
“娘。”
“继续讲。”
“您不去接王爷?”
“他还没到。”
“您是不是又担心了?”
“没有。”
“您说谎的时候,语气会变短。”
宋思然看着他。
“谁教你的?”
“您。”
“看来我教得太多了。”
“娘,王爷一定会回来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答应过您。”
“答应就一定做到?”
“您教过我,答应别人的事,要尽力做到。”
“只是尽力?”
“如果做不到,就提前告诉对方。”
宋思然点头。
“看来你又学会了一件事。”
“什么?”
“安慰人。”
“那您还担心吗?”
“少了一点。”
远处天空传来低沉的气流声。
村民们纷纷抬头。
一辆黑色堡垒马车穿过云层,缓缓降在庄园外。
车门打开。
卫峥走了下来。
他的战甲已经收起,衣袖下的手臂仍然缠着固定带。
宋思然走过去。
“手臂。”
“小伤。”
“我说过不许瞒。”
“没有瞒。”
卫峥抬起手。
“确实有点麻。”
宋思然抓住他的手腕,检查骨骼和经络。
“肌肉震荡,神经没有损伤。”
“我就说没事。”
“你说没事,不代表真的没事。”
“那我现在需要做什么?”
“坐下。”
“宴席还在。”
“让他们先吃。”
卫峥看向周围。
村民们自觉让出一条路。
宋星瑶抱着小鼓跑来。
“王爷,您回来了!”
“回来了。”
“哥哥考了案首。”
“我知道。”
“我也要考第一。”
“那你要先把字写好。”
“我已经会写自己的名字。”
“很厉害。”
宋星瑶把小鼓递给他。
“您敲一下。”
卫峥接过鼓槌。
“怎么敲?”
“这样。”
宋星瑶示范了一下。
卫峥照着敲了一声。
鼓声沉闷,震得周围的人都笑了。
“王爷敲得像打仗。”
“我本来就是打仗的。”
“今天不是打仗,是吃席。”
宋思然把鼓槌拿回来。
“别让他继续敲。”
“为什么?”
“再敲下去,菜都要被震凉了。”
人群笑得更响。
卫峥低声问:
“你这几天过得如何?”
“种地、收药、办学堂、摆宴席。”
“没有想我?”
“忙得没空。”
“我不信。”
“不信也没办法。”
卫峥向她靠近半步。
“我在京城每天都想你。”
“你有时间想?”
“有。”
“战场上分神很危险。”
“所以我只想了一次。”
“一次多久?”
“从你让我等你开始,一直到我回来。”
宋思然看着他。
“甜言蜜语进步了。”
“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过?”
“你说过,答应过的事要做到。”
“这也算?”
“算。”
宋思然松开他的手腕。
“去吃饭。”
“你陪我。”
“我还要查看大阵。”
“吃完再看。”
“京城刚结束战斗,不能放松。”
“我已经把皇宫交给萧木。”
“他会不会把皇宫搬空?”
“我让他记账。”
“你觉得他会记?”
卫峥看向远处的萧木。
萧木正带着一队玄鸟卫,把一箱箱缴获物资搬下马车。
他抬头看见两人,立刻站直。
“主上,所有物资都有清单。”
宋思然走过去。
“你搬了多少?”
“只搬了旧党私库。”
“皇宫的东西呢?”
“没有动。”
“很好。”
“不过皇宫地下的能源晶体搬了三车。”
宋思然看向卫峥。
“你说只搬了私库。”
萧木面不改色。
“地下能源晶体不属于皇宫,是敌人的武器。”
“账上怎么记?”
“战利品。”
“归谁?”
“新希望集团暂存。”
宋思然点头。
“分一半给皇家振兴司。”
“剩下一半呢?”
“送到黑石山能源库。”
萧木抱拳。
“明白。”
卫峥低声说道:
“我就说他会记账。”
“他记得很清楚。”
宋思然看着远处的宴席。
“京城的清除者呢?”
“失去实体。”
沈琉璃从车上跳下来。
“姐姐,它的核心残片已经封存。”
“能解析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
“先不要碰。”
“为什么?”
“清除者临死前可能留下反向标记。”
沈琉璃点头。
“我把它放进三重隔离箱。”
“让宋远检查。”
“宋叔已经在等。”
宋思然看向黑石山大阵。
金色光网覆盖着山村和田地。
大阵不再剧烈震动。
黑石山的防线在这场战斗中撑住了。
但她知道,真正的危险还没有消失。
高维清除者只是一个被派来的执行单位。
还有更深处的敌人,藏在那片无法触及的黑暗里。
卫峥走到她身边。
“你在想什么?”
“下一步。”
“先吃饭。”
“吃完再想?”
“对。”
“你什么时候学会这样的安排?”
“赵氏教的。”
“娘教你的?”
“她说,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
宋思然看向他。
“娘还说过什么?”
“她说你要是不吃饭,就让我把你抱回去。”
“她真说了?”
“说了。”
“你敢抱?”
“不敢。”
“算你识相。”
两人走向宴席。
村民们自动让出位置。
村长端着酒碗迎上来。
“王爷,东家,这一碗敬咱们的新日子。”
卫峥接过酒碗。
“敬新日子。”
宋思然端起茶。
“敬愿意把日子过好的人。”
村民们举起酒碗和茶碗。
“敬新日子!”
声音传过田野。
金色能量再次升起。
宋思然没有吸收。
她让这股能量沿着大阵流动,进入粮仓、学堂、医馆和灌溉水渠。
让它变成灯火。
变成粮食。
变成孩子手中的书。
变成老人能喝上的药。
也变成卫峥身上的护盾。
【民生网络连接完成。】
【信念能量转化完成。】
【京城战后修复开始。】
【黑石山防御等级提升。】
宋思然看着这些提示,终于露出真正放松的笑意。
三天流水席结束后,田地恢复忙碌。
宋大河带人统计新粮。
宋二河继续扩建水渠。
杨秋菊开办识字班。
宋云舟整理笔记,准备府试。
宋星瑶每天敲着小鼓,带着一群孩子在学堂外跑来跑去。
卫峥则留在黑石山,陪宋思然检查大阵。
夜深时,两人站在山顶。
山下的灯火一盏接一盏。
“京城的这盘棋虽然收官了。”
卫峥看着远方。
“但清除者背后的势力还在。”
“我知道。”
“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等粮食体系稳定。”
“需要多久?”
“三个月。”
“会不会太久?”
“不会。”
宋思然抬手,打开新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有七个暗色坐标。
“敌人想毁掉这个世界,先要让这里的人失去活下去的信心。”
“所以你要先让他们站稳。”
“对。”
“站稳之后呢?”
宋思然把地图收起。
“再去找他们算账。”
卫峥握住她的手。
“这次不许把我留在后方。”
“看你的表现。”
“我在京城已经表现过了。”
“手臂麻了三天,也算表现?”
“至少我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
山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宋思然靠在他肩侧。
“卫峥。”
“嗯。”
“这一仗之后,我更确定了一件事。”
“什么?”
“我想要的不是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神。”
“那你想做什么?”
“做一个能让百姓活下去的人。”
“你已经做到了。”
“还不够。”
她看着山下的灯火。
“只让黑石山的人活下来不够,让北方三省的人活下来也不够。只要还有人因为饥饿、疾病和战乱失去家人,我就不能停。”
卫峥握紧她的手。
“那我陪你。”
“你知道这条路有多远?”
“知道。”
“可能会走到天边。”
“那就走到天边。”
“可能会遇到比清除者更强的敌人。”
“那就一起打。”
“可能回不来。”
卫峥转头看她。
“我答应过你。”
“什么?”
“为了你,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宋思然看了他很久。
“好。”
她抬手,调出盖亚之心新的权限界面。
【第二次管理员权限解锁。】
【新增能力:文明趋势推演。】
【新增能力:大范围民生网络接入。】
【新增能力:远距离生命状态监测。】
【新增任务:建立稳定文明核心。】
宋思然合上光幕。
“三个月后,出发。”
“去哪里?”
“先去北境。”
“然后呢?”
“再去西海。”
“最后呢?”
宋思然望向天穹。
“去找那个一直躲在天外的敌人。”
卫峥笑了。
“这次不许独自行动。”
“看情况。”
“不行。”
“你命令我?”
“我请求你。”
“请求无效。”
“那我用夫君的身份要求。”
宋思然抬眉。
“你什么时候有这个身份了?”
“大婚之后。”
“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天亲口答应的。”
“我答应过很多事。”
“这件最重要。”
山下传来宋星瑶的喊声。
“娘!王爷!快下来吃夜宵!”
宋云舟也在喊:
“土豆刚蒸好!”
宋思然收起光幕。
“走吧。”
“不继续看数据了?”
“今晚不看。”
“为什么?”
“儿子叫吃饭。”
“那明早呢?”
“明早看粮仓。”
“后日呢?”
“后日看学堂。”
“三个月后呢?”
宋思然牵住他的手。
“三个月后,一起出发。”
两人沿着山路走下去。
田地里,水车仍在转动。
学堂里的灯还亮着。
粮仓门口有人值守。
夜风带着新土和药材的味道,穿过黑石山的村庄。
远方的京城已经恢复灯火。
更远的地方,仍有黑暗在等待。
可这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黑暗再深,也挡不住有人点灯。
而灯火一旦连成一片,就会成为照亮天下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