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年轻人。”
浑厚而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库房内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息。
宋思然停下了手中即将按下的传国玉玺,目光冷冽地看着半空中那个高达三丈的全息虚影。那是一个身穿古老帝王冠冕的老者,虽然只是光影交织而成,但那股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无比真实。
“你是谁?”宋思然暗中握紧了高周波战刃的刀柄,体内的【盖亚之心】随时准备爆发出最强的能量。
“朕,乃大虞朝开国太祖,亦是这艘‘天穹号’的初代舰长。”老者的虚影缓缓降下,目光中透着一丝赞赏与沧桑,“年轻人,你很不错。能找到这里,并凑齐如此庞大的纯净能量,证明你已经触及到了这个世界最核心的秘密。”
初代舰长?开国太祖?
宋思然心中微微一动,但眼底的警惕却没有丝毫减少。在这个充满谎言和实验数据的世界里,她不会轻易相信任何突然冒出来的“老爷爷”。
“既然你是初代舰长,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被封印在玉玺里?”宋思然冷声问道。
老者长叹了一口气,虚影似乎都黯淡了几分:“当年,朕察觉到了‘创造者’的阴谋,试图带领全舰进行反抗。但我们失败了。为了保留最后一丝火种,朕将自己的意识数据化,剥离出肉体,封印在这枚代表最高权限的玉玺之中,等待着后继者的到来。”
他指着宋思然面前的汉白玉祭坛,语气变得无比凝重:“年轻人,你刚才试图激活【七星续命阵】,对吗?听朕一句劝,立刻停止!那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陷阱!”
“陷阱?”宋思然眉头微皱。
“不错。你以为‘天穹号’的崩溃是自然老化吗?大错特错!”老者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愤怒,“是‘创造者’!是他们在暗中修改了底层逻辑,人为地加速了系统的崩溃!他们想要逼迫我们主动激活【七星续命阵】。因为这个阵法一旦开启,虽然能短暂抽取地脉能量为飞船续命,但同时,也会彻底暴露我们最后的核心坐标,引来‘创造者’主力的全面降临!”
老者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思然:“你若信朕,就按照朕给你的另一套阵法图录去修改节点。朕的这套阵法,不仅能为飞船续命,还能形成一层绝对的【数据屏蔽场】,彻底隔绝‘创造者’的感知。这才是我们唯一的生路!”
说着,老者的虚影抬起手,一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数据流图谱,缓缓飘向宋思然。
这番说辞,逻辑严密,情感真挚,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在拯救世界的巨大压力下,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这位“先贤”。
但宋思然不是普通人。
在末世的尸山血海中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让她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违和。太顺了,这个“初代舰长”出现得太及时,给出的解决方案也太完美了,完美得就像是……专门为她量身定制的剧本。
“数据洞察,深度解析模式,开启!”
宋思然表面上装出一副受教的模样,伸手去接那道数据图谱,暗地里却将【数据洞察】的功率催动到了极致。
幽蓝色的光芒在她的瞳孔深处疯狂闪烁,眼前的全息虚影瞬间被解构成了无数跳动的底层代码。
“能量层级:S级。数据结构:人类意识模拟程序。底层逻辑……”
宋思然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老者虚影的核心深处。在那里,隐藏着一段微小的、呈现出幽绿色的乱码。
这股幽绿色的能量波动,她简直太熟悉了!就在几个时辰前,在皇家陵园的山谷里,那个被她用Emp炸弹和神经毒素弄死的【书记官】,身上散发的就是这种令人作呕的、属于“创造者”的污染能量!
“原来如此……”
宋思然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她没有去接那道数据图谱,而是猛地收回手,眼神如刀般刺向半空中的老者。
“好一招偷天换日,好一招请君入瓮!你根本不是什么初代舰长,你的意识,早就被‘创造者’污染篡改了!”
此言一出,半空中的老者虚影猛地一僵。
“年轻人,你在胡说什么?朕乃大虞太祖……”
“别演了!”宋思然厉声打断了他,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真相,“你给我的这套所谓‘屏蔽阵法’,根本不是用来隐藏坐标的,而是用来‘逆向输能’的吧!‘创造者’的本体,或者说他们最高级别的存在,此刻正隐藏在系统的最底层陷入沉睡。他们加速系统崩溃,就是为了逼我这个现任管理员去寻找能源。”
宋思然一步步逼近祭坛,眼神中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睿智:“一旦我按照你的方法修改了阵法,这七个节点抽取的庞大地脉能量,根本不会输送给‘天穹号’,而是会直接灌注进‘创造者’的沉睡之地,成为唤醒他们本体的超级充电宝!我说的对吗,‘创造者’的走狗?!”
“滋啦——”
随着宋思然的揭露,半空中那个威严的老者虚影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他那张慈祥的面孔瞬间扭曲、崩塌,化作了一团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恐怖乱码。
“低维的蝼蚁……你竟然能看穿神的布局……”一个机械、冰冷、充满了无尽恶意的声音,从乱码中传出,整个地下库房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神?不过是一群躲在阴沟里吸血的寄生虫罢了!”
宋思然冷哼一声,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权限密钥】,狠狠地按在了传国玉玺之上。
“盖亚之心,最高管理员权限覆盖!给我镇压!”
“轰!”
一股磅礴的绿色数据流从宋思然体内爆发,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瞬间将半空中的幽绿色乱码死死裹住,强行将其压缩、封印回了传国玉玺的最深处。
地下库房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思然看着重新变得黯淡无光的玉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亲手按下了毁灭世界的加速键。
“思然,发生什么事了?”通讯频道里,传来了养父宋远焦急的声音。
宋思然立刻将刚才发生的一切,以及“创造者”企图利用阵法吸取能量唤醒本体的阴谋,详细地汇报给了宋远。
通讯那头沉默了良久,随后传来了宋远凝重的声音:“好险。看来‘创造者’的本体确实在沉睡,而且极度缺乏能量。思然,你做得对,原计划必须中止。”
“不,爸,计划继续。”宋思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决绝,“既然他们想要能量,那我们就给他们能量!只不过,这能量里,得加点‘料’。”
“你的意思是……”
“将计就计!”宋思然冷笑道,“他们想把七星阵变成‘充电宝’,那我们就顺水推舟,在阵法的底层逻辑里植入一个‘逻辑炸弹’。当他们贪婪地吸取能量,达到临界点、防御最薄弱的那一刻,我们将七个节点同时引爆!我要用整个世界地脉的能量反噬,直接炸毁他们沉睡的底层空间!”
宋远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计划简直是疯狂到了极点,但……也是目前唯一能重创“创造者”本体的机会。
“好!我立刻重新编写阵法的底层代码。但是思然,修改阵法需要时间,而且一旦我们开始动手,‘创造者’留在外面的眼线必然会有所察觉。我们必须制造一个足够大的动静,吸引全世界的注意力,为我们争取时间!”
“交给我吧。”宋思然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论制造动静,没有人比我更在行。”
……
次日清晨,当京城的百姓还沉浸在国丧的余韵中时,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大虞朝,甚至以惊人的速度向周边列国蔓延。
皇家振兴司正式宣布:因太子殿下生前遗愿,万国拍卖会不仅如期举行,而且将提前开启最高级别的“神物预展”!
如果说之前的“星辰盏”玻璃杯只是让权贵们感到新奇,那么这一次,皇家振兴司放出的压轴拍品,则直接让全天下的老怪物们都陷入了疯狂。
那是一张贴满大街小巷的巨幅海报。
海报的中央,画着一颗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翠绿色光晕的奇异果实。在果实的旁边,只写了寥寥八个大字:
“生命果实,延寿一纪!”
一纪,即是十二年!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过四十多岁的古代世界,能够凭空增加十二年寿命的神物,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些权倾朝野却行将就木的权臣,可以再把持朝政十几年;意味着那些富可敌国却病入膏肓的巨贾,可以继续享受人间的极乐;意味着那些隐世不出、卡在武道瓶颈的老怪物,有了突破极限的可能!
“疯了!皇家振兴司绝对是疯了!这种传说中的仙家神物,怎么可能拿出来拍卖?!”
“听说这是安民郡君从一处上古遗迹中九死一生才带出来的!绝对保真!”
“快!立刻变卖家产!把所有的现银都调集到京城!这颗果实,老夫势在必得!”
整个京城彻底沸腾了。
无数的信鸽、快马从京城飞出,将这个消息传递到天涯海角。原本因为国丧而显得有些冷清的京城,在短短几天内,涌入了无数身份神秘、气息恐怖的陌生人。
客栈爆满,物价飞涨。街头巷尾,到处都能看到佩戴刀剑的江湖豪客,以及操着异国口音的神秘使团。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颗【生命果实】死死地吸引住了。没有人再去关注皇宫地下的异动,也没有人去在意那些悄悄离开京城、前往世界各地的神秘小队。
宋思然的“瞒天过海”之计,取得了空前的成功。
而这颗所谓的【生命果实】,自然是宋思然从末世空间里拿出来的。在末世,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变异植物果实,能够极大地修复人体受损细胞,延缓衰老。对于古代人来说,称其为“仙果”毫不为过。
五日后,世界博览中心。
神物预展正式拉开帷幕。
为了确保安全,宋思然动用了最高级别的安保力量。整个展厅被沈琉璃布下了三层【高维能量护盾】,数百名全副武装的影龙卫将展台围得水泄不通。
展台中央,一个由防弹玻璃制成的展柜内,那颗散发着勃勃生机的【生命果实】静静地躺在天鹅绒垫子上。仅仅是它散发出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就让站在前排的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感到精神一振,仿佛年轻了十岁。
“真的是神物!老夫感觉体内的暗伤都减轻了!”一个江湖名宿激动得浑身发抖。
就在众人对着生命果实垂涎欲滴、议论纷纷之时,展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股冰冷、肃杀,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展厅。原本喧闹的人群,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竟然不自觉地安静了下来,纷纷让开了一条道路。
一个身穿玄色长袍、脸上戴着一张狰狞青铜面具的神秘男人,在四名黑衣剑客的簇拥下,缓步走进展厅。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达官贵人一眼,径直走到了展台前,目光透过青铜面具,死死地盯着那颗生命果实。
“这位贵客,预展期间,拍品概不出售,若有意向,请于三日后的正式拍卖会上竞价。”负责接待的皇家振兴司管事硬着头皮上前提醒。
青铜面具男没有理会管事,他缓缓抬起手,从袖中掏出了一块非金非玉、雕刻着一只展翅欲飞的玄鸟的黑色令牌,随手扔在了管事的托盘里。
“当啷。”
令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告诉这场拍卖会的主人。”青铜面具男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霸气,“这颗果子,我要了。这块牌子,买下你们整个大虞朝的国库,绰绰有余。”
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穿透了展厅的二楼包厢,仿佛直接看到了坐在监控屏幕后的宋思然。
“让她,亲自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