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作者,剧情节奏有点慢,爽是有点难爽起来,不是金手指哦】
“秦老三,周建,刘瘦子,死刑立即执行。”
“林野,江城车站涉嫌团伙走私,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被货场卡车撞上那一刻,林野脑子里闪过的还是当年的判决。
“如果能重来,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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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9年,江城。
铁路局医院,外二科病房。
“二奎,现在真是七九年?”
林野一边说着,用力掐住大腿使劲一拧,疼得泪花直冒。
旁边啃冻梨的二奎吓得一哆嗦。
“野哥你别吓我啊。
“今天腊月二十六,再过几天就春运了。你要是脑袋还迷糊,我去叫医生。”
林野没说话。
看着二奎那张年轻的脸,摸了摸后脑勺的纱布,确定了一件事。
他重生了。
以前经常看重生小说,这事还能轮到自己。
别人重生金手指爽到起飞,他倒好一来就被开了瓢。
这个时间点,也多少有点缺德。
“卧槽,要进笆篱子了。”
二奎听懵了,嘴里还含着冻梨,含含糊糊问:“啥笆篱子?”
林野没搭理他。
这件事他太熟了。
江城铁路分局马上要整顿车站秩序。站前这帮人的好日子到头了。
不出一个月,江城站就要出一件大事。
分局下来暗访春运的女督察姜雪宁,在那趟车上出了事。
事情闹得很大,铁路公安顺着9527次往下查,秦老三那帮人一个没能跑掉。
吃枪子,蹲笆篱子。
林野运气不错。出事那晚,他没跟去,所以没挨枪子。可他的运气,也就到这里了。
平时跟秦老三走得近,被扣了个车站走私团伙骨干。
判了十年。
出来的时候,他爹林建国已经没了。
江城站也早就换了模样,跟不上时代有案底,找不到工作。
最后为了有口饭吃,给人做司机兼保镖,后来老板诈骗被牵连,稀里糊涂又进去一回。
管教都说他和笆篱子有缘。
在里面待得久,认识的人多,还混了个“车站百事通”的外号。
当时在货场外面替人看车。司机倒车一脚油门下去,咣当一下,给他送回了79年。
“野哥,你是不是让周建那一砖头拍傻了?”
林野摸了摸后脑勺,纱布包着,是真的疼。
上辈子的林野醒来以后,咽不下这口气。秦老三就带人来叫他,他连出院手续都没办,就下楼跟着找周建报仇。
从那以后,一步步走进了那十年牢狱生活。
想到这里,林野吐出一口气。
“二奎。”
“咋了?”
“以后不跟秦老三混,不去打架了。”
“为啥?”
二奎愣了半天,脸色慢慢变得紧张起来。
“野哥,要不我去叫医生吧。”
“叫啥医生?”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挨了一砖头,突然不混不打架了,这不像你啊。”
林野抬脚想踹他,病房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带进来一股冷气。
“醒了?”
苏晴站在门口,棉大衣领口沾着雪,里面露出一截火车站制服。
苏晴。江城站广播员。
也是林野从小在铁路家属院里一起长大的姑娘。
上辈子苏晴来过医院,劝他别混了。可他嫌人管得宽,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直接给人气走了。
他被判刑,苏晴偷偷看过他两次。
那时的林野觉得丢人,没有见她。
苏晴跟着家里调去了外地,两个人就彻底断了联系。
她进门看见林野醒了,先松了口气,脸又板了起来。
“林野,你醒了?”
苏晴走到病床前,看他后脑勺的纱布,伸出手指。
“这是几?”
“苏晴,我就是挨了块砖,不是傻了。”
林野笑了一声。
“一二还是分得清的。”
苏晴愣了一下。
“还会贫,看来没傻。”
苏晴嘴上不客气,脸上的担心少了。
她俯下身检查后脑勺的纱布,动作很轻。
林野闻到一股淡淡的雪花膏味,时隔了几十年的记忆,清晰了起来。
上初中时候,有个干部子弟总在放学路上堵她,林野拎着板砖守了三天,把那小子吓得绕路走。
苏晴看完伤口,没好气。
“你真行,车站这地谁能把你脑袋伤成这样?”
“我这是自己磕的。”
林野随后傻笑一声:
“野哥,这明明是周建那孙子……”
二奎嘴快,林野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吃你的冻梨。”
苏晴看着两个人,叹了口气。
“林野,别再跟秦老三他们混了。”
站里这几天开会,春运期间要维护站前秩序。你们不安分,再闹出点事,容易被抓典型。”
这话,跟上辈子一样。
“行。”
苏晴一下没反应过来:“什么行?”
“我不跟他们混了。”
二奎手里的冻梨啪嗒地上,赶紧凑到林野跟前。
“野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你怎么突然想开了?”
“二十二了,年纪不小了,想做个好人。
“你要是真想找个正经事,我可以替你问一问。”
苏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出开玩笑的意思。
“春运护站队,只是临时的。”
苏晴说完,马上又补了一句。
也不算正式铁路职工,我爸那边正好缺人。我只能帮你问一句,能不能进去得看你自己。”
护站队。
上辈子的林野根本看不上,在候车室站台和检票口帮忙维持秩序,工资不高,还要被正式职工使唤。
现在,这却是他能抓住的唯一机会,眼下救命的事要紧。
“帮我问吧。”
苏晴有些意外。
“你认真的?我只能递句话。”
“一句话就够了。”
二奎总算听明白了,眼睛瞪大。
“野哥,你真要去护站队?”
“嗯。”
“那不让站前那帮人笑话死?”
“笑话我啥?”
“笑话你靠苏晴吃铁路软饭呗。”
苏晴脸一下红了:“二奎!”
“二奎,你胡说什么!”
林野倒是乐了,“没事,让他们笑。”
苏晴瞪他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
“林野。”
“啊?”
“你要是又拿我开涮,我以后真不管你了。”
林野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
“这次不骗你。”
苏晴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林野从枕头底下摸出半截烟,二奎很有眼力见地给他点上。抽了两口,披着棉袄往走廊窗边。
外面冷风直往领口里钻,铁路家属院和远处的江城站,全都落进了他的眼里。
二奎凑过来,“野哥,你真想好了?”
“想好了。”
“咱们不找周建报仇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
“那秦三哥来了咋办?”
林野吐出一口烟。
“来了也不去。”
楼下有人笑了一声。
林野低头看去。
秦老三穿着黑棉袄,嘴里叼着烟。周建就站在他旁边,手里拎着板砖。
秦老三仰头看着林野。
“谁要做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