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荨满意的哼哼两声。
“算是有眼光。”
她转眸看向前面的嶙峋山路,率先迈步走前,“接下来,咱们就来见识见识这个压力场!”
正要豪情万丈的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时,一个吸鼻涕的声音夹带着模糊不清的话响了起来。
“我,我我,我叫姜宝儿!”
“带,带我一个行吗?”
听动静是个雄性,只是这声音怯怯的,小小的。
几人回头看去,才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兽人,他带着一个宽大的魔法帽子,遮住大半张稚嫩的小脸。
此刻感受到几道视线,两只手不受控的乱抓起来。
“啊,别别,别看我!”
小兽人心中的小人儿已经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脸红成了一坨,还是冒热气儿的那种。
他好社恐。
好怕人。
不要看他,求求。
接下来他该说什么?
说他为啥要加入?
要不要自我介绍?呜呜呜,可是他不敢说话呀。
要哭辽。
怎么办怎么办。
≧﹏≦。
祝荨看到这小家伙整个人僵住,噗嗤一笑:“好啊,跟上呗。”
姜宝儿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迈着小腿就跟了上。
祝荨好笑不已。
真是人不可貌相,瞧着胆子小小的,人也小小的,却敏锐地跟着他们出来了。
而且观其气息,也比自己浑厚多了,等级多半也比自己高。
得。
她真是上不如老,下不如小。
兰时他们对这个新加入的小兽人倒没什么反对意见,于是一行五兽,便朝着飓风谷里面去了。
但没想到,几乎半只脚刚踏进边界,祝荨就猛地感受到肩膀上压上的重力!
这就是一层重力场么……
半空中,二十多个军官面面相觑。
眼瞧着那五个兽人都没影了,余下的兽人才开始如法炮制的过着飓风。
好半晌,高格才道:“不会又要给这妮子……打最高分吧?”
你说都是兽人,怎么脑子就差那么多?
魄力也差那么多?
其实刚刚飓风来之前,他们明显注意到有些兽人也意识到了关键,尝试着用肉体抵抗,但很快又用了异能。
显然是不敢真的赌!
白厄笑笑:“往年专门给了一句提示,兽人们才悟的快些,今年连提示都省了,只在开始稍作提醒,能有祝荨他们几个,已经算好的了。”
随后又指了指另外的几道身影。
“不过,也别那么悲观,那几个,也不差。”
高格和一众军官顺着看去。
就见在飓风谷的一层重力场,亦是多了几道身影。
而且与祝荨他们,不过差个片刻功夫,显然也并非是后知后觉跟着喝汤的傻蛋!
与军官们的惬意观察不同,眼下到了重力场的兽人们可不好受。
眼下,他们已经到了二层。
宴卿实力强,尚算能抗。
陆露主修的是体魄,倒也比较轻松。
祝荨经过淬骨原液洗炼,并非一般身体强度。
唯有兰时和姜宝儿主修术法,此刻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显然有些难捱!
眼见几个兽人都为了她放慢脚步,兰时咬咬唇:“你们走你们的!不用你们照看!”
陆露刚要说什么,被祝荨眼神制止了。
她看向姜宝儿,道:“宝儿,你让宴卿和陆露带着走。”
姜宝儿把刚刚挤出来的鼻涕泡泡一猛子吸了回去,乖巧点头。
祝荨一把捞住兰时,道:“你们先去,我跟她晚些去。”
宴卿面色复杂,点点头:“好。”
“重力场离得越近,便越能为其分担,你可以试着拉着她。”
祝荨:“明白。”
随着宴卿和陆露宝儿的身影消失在三层,祝荨这才微微弯腰,半蹲在兰时面前。
“上来。”
兰时怔松片刻,心口翻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觉,她兀自咬牙,倔强扭头:“你走你的,我不要你可怜!”
祝荨叹口气,而后不由分说地扯住她胳膊,竟是一把将人拉在自己身上!
“哎哎!”
兰时猝不及防,惊叫一声。
但到底本能地圈住了祝荨的脖子,轻轻地靠了上去。
就听背着自己的雌性幽幽笑语传来:“兰时,你这么一直拧巴,累不累?”
兰时美眸瞪圆:“谁拧巴!”
祝荨感受着身上成倍的重力,轻抽了口气,低笑:“是,是我多嘴了。”
“那我现在把你放下来?”
兰时听后,却猛地抱紧她,语气凶巴巴的:“你敢!哪有你这种又帮又不帮的,讨厌死了……”
听着身后的雌性嘟嘟囔囔,祝荨虽说脚步沉重,心头却畅快极了。
兽夫不在,逗逗室友也不错。
只不过,每走过一步,地面便出现了一道道蛛网状的裂纹,彰显着行路的沉重艰难。
兰时默默将这一切看到眼里,下意识揪紧祝荨的衣衫。
直到挪出第二层后,她才闷闷道:“过了这层,下层呢?”
“难不成你一个三阶,还能一直把我背出去不成?”
谁知祝荨却挑挑眉,笑得极为爽朗。
“白厄大人又没说限时通关,若你真出不去,那我就突破。”
“三阶不够就四阶,四阶不够就五阶。”
“直到能把你背出去为止。”
兰时哽声,鼻尖漫上酸意。
“你为何对我这么好?”
祝荨应得极快,没有丝毫犹豫:“因为你值得。”
一个嘴上嫌弃她三阶,却在训练场处处担忧她安危的人。
一个没见几面,就能做到如此的人。
值得。
太值得了。
友谊轻重,从不拿时间短长论。
有些人,哪怕是一面,就知道是能做一辈子的朋友的。
祝荨没看到的是,此刻伏在她背上的兰时,早已红了眼尾。
居然真的有一天,也会有人对她说。
她兰时,值得。
真好啊。
待情绪稳定了些,兰时便看出祝荨如今也有些吃力,便主动道:
“放我下来,你先……缓缓。我可不想出了飓风谷,陆露那个大嘴巴说我把你累死了。”
祝荨知晓她自尊心强,好笑不已,但到底遂了她的愿放下了人。
似乎因着有祝荨帮忙分担压力,兰时的脸色也明显没有那么难看了。
入了第三层,便明显感觉出一些不同之处。
且不说身上的重力成百倍叠加,饶是她祝荨体魄非常,每每抬腿,都如灌注重铅,极为费力。
更要紧的是,这里的地面似乎不像前两层那么平实,反倒如松软的沙子一般,用力深了,便会自然而然地下陷。
不过好在军官们不是那么没人性,在这每层的边界都设置了一处安全区,可供休憩一二。
若说当前最关键的,是她感知到了自己的境界禁锢在松动。
内核的力量如同吸满水的海绵,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轻松破开四阶瓶颈!
祝荨念及此,正要同兰时说一番自己的情况。
可抬头间,却听到一个陌生雌性的声音。
“阿时……”
“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