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门应声而开,将陈无拘身后的鱼群给挡住了,但脚底的鲸鱼却也因为他们的到来再次癫狂起来,纵身一跃,掀起来巨大的水花。
“蹲下!”陈无拘眼看着鲸鱼长着血盆大口扑过来,厉喝一声。
罗维南扑倒在地,只觉得看台都因为鲸鱼刚刚跳扑的那一下给撞得震了几震。她伏在地上向后看去,后面的鱼群密密麻麻地涌上来,一下一下敲击着玻璃门,前面那条巨大的鲸鱼还在随着水势的上涨不断地离她们越来越近,她鼻尖萦绕着越来越重的甜腻的腥腐气味。
“这下怎么办啊队长?这可真是前有狼后有虎了!”谢桃趴在地上朝前面喊了一句。
“现在看来,这个游戏的关键是要找到港口。完成任务,才能离港。”陈无拘盯着下面鲸鱼的动势,淡定地开始分析。
“问题是我们不知道任务是什么啊!”谢桃看着身后马上就要被拱开的玻璃门,苦着脸说道。
陈无拘站了起来:“问题就是这里。”
“这里从一开始就是追逐战,再加上海洋馆里有这么多展厅,其实是在暗示我们。”
罗维南也跟着站了起来:“暗示这里本来就是没有任务线的,只起到一个推进故事情节的作用。”
谢桃一愣,看着两个人都从地上站起来了,这是怎么了?突然能打得过鲸鱼了?
“咱们快走,回原先那个码头,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那艘船根本没走。”陈无拘挥了挥手,朝看台边缘跑去。
谢桃快步跟上,看台下方的平台已经完全被水淹了,而陈无拘跑的方向又没有路……
“咱们怎么过去啊?”谢桃边跑边问。
陈无拘指了指横亘在天花板边缘的房梁,旁边有几根细长的水管:“只能走上面了。这上面的下水道管子可以抓握。”
接着他就看见陈无拘纵身一跃,抓住了铁管,开始沿着水管往前走。
罗维南也毫不费力地跟上了。
谢桃看看脚底下马上就淹上来的水,鲸鱼现在正在他脚底下,张着血盆大口等着他。
罗维南感觉身后空落落的,扭头一看才发现谢桃正咬着唇站在看台边缘,和下面的鲸鱼眼神拉丝呢,她嗤笑一声:“新秀榜前十连个杆子都爬不了吗?”
“我靠,我恐高啊。”谢桃的腿都在发抖。
“别看下面!”陈无拘在前面扭过头来喊了一句,“你可千万别掉下去,我向你保证我们俩谁都不会下去捞你的。”
谢桃欲哭无泪:“队长你越这样说我越害怕啊啊!”
但终究是不想做队伍的拖油瓶,谢桃一咬牙跳起来死死抓住了管子。他在现实里一直是个病秧子,身体素质不太好,才跟着走了两步,就感觉胳膊酸的不行,冷汗直流,银发湿哒哒地贴在耳边。
他感觉自己快坚持不住了,底下的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漫过刚刚的看台了,这个中央展厅看着不大,但是抓着水管爬也着实是太费力了。
谢桃停了停,脑海里的白话文一下子都变成了富有感情的散文,他对自己说,我在此地多么像一片漂浮的落叶啊,然后这样一边喘气一边想着,脑子里开始酝酿散文化的遗言了。
底下的鲸鱼突然“呜”地一声,谢桃感觉自己屁股底下一阵风,低头看去只看见一个黑洞和尖利的大白牙,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拽着管子一下子往前爬了十多米:“不要咬我屁股啊!”
接下来这一段路谢桃都感觉自己像是得到了大力神药的黄金矿工,浑身都是力气,很快就追上了在前面吊着的罗维南和陈无拘。
到了展厅边上,陈无拘跳入水里,然后拼命地游了几步,出了海洋馆的门。
“快,这里动作一定要快!”她在下面喊着。
鲸鱼已经飞速地游了过来,谢桃再恐高也不行了,他跟着跳了下去,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眼见自己就要被冲走了,陈无拘一个猛子扎进来拽起他把他拉了出去。
罗维南坐在沙滩上,脚底下湿漉漉的,陈无拘和谢桃在旁边喘着粗气。
由于海洋馆的限制,鲸鱼出不来,只是不停地在撞着他们脚底下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声响。
“咱们这辈子还能从这个副本走出去吗,这副本多少个岛啊,这太难了。”谢桃躺在沙滩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都怪你罗维南,要不是你缠着我,我早就去好好度假了。”陈无拘也躺下了。
罗维南轻哼了一声:“你要是早点束手就擒,我也不至于在这里。”
陈无拘坐起来,指着罗维南:“好好好,等咱们出去了,你回你的金玉堂。”
又看向谢桃:“你继续流浪,我呢就继续去度假。”
“你现在就是穷光蛋一个,度什么假啊,你连酒都喝不起。”罗维南的语气开始拐着弯的阴阳怪气起来,“到时候可不会跟我说什么‘掌柜的,如您不嫌弃,我每回来打二两酒,占您一角儿,小菜我自备’吧!”
三个人一闲下来就开始拌嘴,谢桃的性格不算很硬,但是罗维南是个不服输的,跟陈无拘吵架有来有回的,谢桃看着罗维南不停地输出,像一只炸了毛的黄刺猬,心里默默想,这人真的自卑吗?
“咱们去港口看看吧。”谢桃终于忍不住了,小声插了一嘴。
两人一下子异口同声地说:“走。”
见谢桃步履匆忙,陈无拘在后面笑着喊他:“年轻人,不用着急,根据我的判断,如果这个岛上确实没任务,这艘船是肯定不会走的。”
“这是怎么判断出来的?”谢桃的紫色眸子在渐黑的天下显得有点发出类似野生动物的亮光。
“因为我们随时都会判断出‘没有任务’这一点,一旦发现,我们就会立刻回头,所以我才推测出来船不会走的。”陈无拘耐心解释道。
“你还是很厉害的。”罗维南听到这里,难得夸了她一句。
陈无拘得意地说了一句:“你们还是太嫩了,学着点吧。”
走到港口的时候,不只是天黑了下来。
陈无拘的脸也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