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锦的呼吸骤然一窒。
她翻过姜宿珩的掌心，看见几道深浅不一的焦痕横贯他手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过，皮肉翻卷，边缘泛着焦黑。
“这是……”她声音发颤，“你这是用什么法子打开的禁制？”
姜宿珩想把手收回去，南安锦攥着他的手指不放，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酸意：“你不说是吧？那我自己猜。你是不是用了魔域的血祭之法？你是不是用自己的精血强行冲开了禁制？”
姜宿珩知道瞒不住了，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只是用了些血，修养几日便好了。”
“你少骗我！”南安锦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血祭之法动用的哪里是一些血？那是精血！每一滴都连着修为，你损耗一滴至少要修炼一个月才能补回来！你用了多少？”
姜宿珩没有回答，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
“别哭了。”他低声说，嗓音带着微哑，“我下次不会了。”
南安锦眼中氤氲着水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使劲憋了回去。
她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去摸他的手腕，探他的脉象，又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确认没有高热才稍稍松了口气。
东方淮翊站在旁边，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眼底的暗色翻涌了一阵，又被他压下去。
他开口，嗓音有些涩：“南安锦，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南安锦闻言，从姜宿珩怀里转过头来，望向东方淮翊。
他站在几步外的夜色里，深红色的衣摆被风吹动，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沉静。
她沉默了很久。
东方淮翊眼底的光暗了下去，像一盏被风吹灭的灯。
他垂下眼帘，嘴角弯起一个弧度，带着自嘲和释然混在一起的复杂。
他转身，朝着山谷口的方向走去。
“东方淮翊。”
他的脚步顿住。
南安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注意安全。”
东方淮翊没有回头。
他加快脚步，朝着山谷口的方向掠去。
夜色在他脚下散开，暗红色的灵力从足底涌出。
山谷口。
东方朔站在一块半人高的岩石上，身后跟着两道笔直的身影。那两人穿着统一的玄黑色甲胄，面容僵硬，眼神空洞。
是傀儡。两具大乘期的傀儡。
东方朔身后还跟着十几名东方家的精锐弟子，个个修为都在元婴以上，列成两排，气息肃杀。
他看见从山谷里走出来的人只有东方淮翊一个时，眼底掠过一丝阴鸷：“养不熟的东西。本座喂了你十八年的灵魂碎片，把你从婴孩养到成年，替你铺平了每一级台阶。结果你转头就来跟我作对？”
东方淮翊站在山谷口的碎石坡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的人。
他脸上的神情和方才在竹屋前判若两人，眉梢挑着，唇角带着点笑，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你说得对，确实是养不熟。”他慢悠悠地开口，“我贺淮翊是何人？你指望我心甘情愿地认你做父亲？”
他往前迈了一步，深红色的衣摆在夜风里翻卷。“我是魔域的王，从不听任何人的命令。”
东方朔的眼眸沉了下来，笑容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厉：“不识抬举。”
他抬手，指尖朝前一指。
身后那两具大乘期傀儡同时睁开眼睛，空洞的眼眶里亮起赤红色的光芒，暗沉的灵力在它们掌心凝成两柄漆黑的短刃，一左一右朝东方淮翊包抄而来。
东方淮翊侧身避开左边女修傀儡的刃锋，右掌翻起一团煞气，硬生生挡住了右边男修傀儡的短刃。
两股灵力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他脚下的青石地面裂开几道缝隙。
他闷哼一声，被这股力道逼退了半步。
他先前与姜宿珩打了一场，虽未落下风，但灵力消耗不少，加之是自行突破第三重封印的，根基不稳，如今面对两具同等修为的傀儡围攻，一时间竟落了下风。
两具傀儡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左一右同时欺身而上，短刃交错着划出一道十字形的灵力弧线，直直劈向他胸口。
东方淮翊向后撤步，掌心里凝出一面暗红色的灵力盾，堪堪挡住那道十字弧线。
盾面碎裂，碎成一片片暗红色的光点散落在夜色里。
他喉间一甜，嘴角溢出一缕血丝，又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女修傀儡的短刃再次逼近，刃尖直刺他肩胛。
他身形微侧，短刃擦着他的肩头划过，衣料裂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渗出来，将深红色的衣料洇成更深的颜色。
他咬着后槽牙，反手扣住女修傀儡的手腕，掌心里的煞气暴涨，顺着傀儡的手臂一路往上蔓延，试图侵入傀儡体内的灵力核心。
但男修傀儡的短刃贴着他的腰侧劈了过来。
他来不及收手，只能侧身避让，短刃划过他腰侧的衣料，带起一串血珠。
两具傀儡的攻势越来越快，他渐渐落入下风。
一道月白色的剑光从山谷口破空而出，带着凛冽的寒意，劈向两具傀儡。
剑气凌厉至极，男修傀儡不得不放弃追击东方淮翊，侧身避让。
剑光擦过他的肩头，将它肩部的护甲切开一道深深的裂口，露出底下漆黑的躯干。
姜宿珩的身影落在东方淮翊身侧。
“你怎么出来了？”东方淮翊喘了口气，偏头看向身侧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姜宿珩的视线落在前方那两具傀儡身上，语气平淡：“怕她伤心。”
东方淮翊闻言，嗤笑了一声：“你倒是大方。”
他说着，目光在姜宿珩缠着绷带的手腕上停留了一瞬。
姜宿珩没看他：“不是为你。是为东方淮翊。”
话音落下，他提剑迎上了男修傀儡，月白色的剑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剑身与傀儡的甲胄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东方淮翊站在原地，看着姜宿珩的剑光在夜色里起落。
片刻后他也动了，暗红色的煞气凝成长刀，迎上女修傀儡。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一白一红，在夜色里交错着与两具傀儡缠斗。
剑光和煞气此起彼伏，将地面的碎石震得四散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