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从容不迫,缓缓站起身,开口说道:“我等确实初到此地,不知官府禁令,本是无意违禁,既然要带我们去县衙,我等便前去便是,自会当着王县令的面,把事情交代清楚。”
为首的差役见林玄一行人神色镇定,气度不凡,还知晓县令王术的名讳,嚣张的气焰稍稍收敛,不再那般跋扈,但还是冷声道:“算你们识相,乖乖跟我走,若是敢暗中逃逸,立刻拿下治罪!”
林玄俯身,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那名汉子,轻声道:“此事与你无关,你赶紧走吧。”
说完,他抬眼看向一众官差:“这人与此事无干,放他离开。”
那差役冷哼一声,没有答话,在他眼里,这汉子无足轻重,林玄这伙外地人才是重点要拿的人。
汉子如蒙大赦,连连作揖:“多谢公子,多谢公子!”话音未落,便脚步慌乱,风一般冲出酒楼。
一旁的萧策心中颇为震惊,方才那汉子为求自保,当场就把他们给供了出来,可林玄转头依旧出手保下此人。
萧策心里清楚,这汉子若是落到官差手中,后果可想而知。
他暗自感慨,太子考虑得着实周全。
林玄淡淡道:“走吧。”
官差带着林玄一行人,走出酒楼,朝着青山县衙的方向而去。
酒楼里余下的食客依旧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出声,只默默看着一行人离开。
不多时,一行人便抵达青山县县衙。
林玄几人站在大堂之中,那名差役快步奔入后堂,对着端坐的王术躬身禀报:“大人,属下在酒楼拿住一伙可疑之人,他们自称是从京城来的富商,可言谈举止却不像寻常商贾,还在酒楼里打探十里坡劫银一案。”
王术闻言,心头骤然一紧。
他早收到消息,太子即将前往江州查案,秦家主秦仲山也早已给他传下命令,这些时日让他小心行事。
眼下这伙自称京城来的商人,偏偏打听十里坡劫银,王术心中顿时咯噔一下。
心里暗自揣测,难不成这些人,是太子提前派来的探子?
他急声追问:“人在哪里?”
差役满脸讨好的神色:“回大人,此刻就在大堂之上。”
王术起身:“走,带我过去。”
片刻之后,王术踏入公堂,一身青色官袍,体态微胖,一双眯眯眼,一看便是尸位素餐的贪官。
他径直坐上公案后的椅子上,惊堂木往案上一搁,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来回在林玄几人身上打转。
视线落到慕容菲菲身上时,王术的目光骤然定格。
他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淫邪贪婪,心中暗自惊叹,世间竟有这般绝色女子,那股觊觎之色半点不加遮掩。
慕容菲菲面露厌恶,下意识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视线。
张石头见状,当即跨步上前,一把将慕容菲菲护在身后,双目怒视堂上的王术。
王术强行定了定神,收敛那副失态的模样,厉声开口:“你们可知罪?竟敢在酒楼私议十里坡劫银重案!”
林玄上前一步,神色不卑不亢:“大人息怒,我等乃是京城而来的商人,打算在青山置办些产业,今日在酒楼饮酒,不过是向本地乡人打听风土人情,闲谈之间偶然提及此事,并非有意。”
王术一拍公案,厉声呵斥:“放肆!还敢狡辩!”
他心里明镜似的,世上哪有这般凑巧的事。
一群京城来的富商,偏偏跑到青山县置办产业,张口就打听十里坡劫银大案。
“老实交代你们的真实来历!如若不肯吐实,休怪本官大刑伺候!”
话音刚落,堂下两侧衙役立刻握紧水火棍,堂上气氛瞬间变得压抑。
沈虎浑身肌肉微微绷紧,情况一旦不对就要动手。
张石头也暗暗挪步,将慕容菲菲护在侧后方,眼神警惕地盯着堂上一众衙役。
林玄抬手,轻轻压了压,拦住想要发作的几人。
他神色依旧平静,不慌不忙开口:“大人,我等所言句句属实,我们在青山县置办产业,总要打听一下,这何罪之有?大人不问缘由,仅凭猜测便要动刑,就不怕落个屈打成招的名声?”
王术面色一沉,怒目圆睁,厉声喝道:“放肆!你区区一介商贾,也敢对本官出言顶撞!”
话音刚落,沈虎怒不可遏,当即跨步上前一步,周身煞气暴涨,沉声暴喝:“狗官!你想死吗!”
堂上衙役瞬间哗然,纷纷持棍上前。
两边剑拔弩张,空气瞬间紧绷到极致,只差一瞬便要大打出手。
张石头浑身紧绷,随时准备动手,一旁的萧策眼神冷冽,也悄悄挪动脚步。
就在冲突彻底爆发时,林玄抬眼看向公案上的王术,气场压人,语气强硬凛冽,一改方才的温和从容:
“王术!你不分黑白仅凭一己揣测便要随意缉拿,你当真以为,我们身后无人撑腰?”
王术被林玄突然迸发的气势压得心头一跳,随即恼羞成怒,拍桌狂吼:
“有人撑腰又如何!在我青山县这一亩三分地上,是虎你得盘着,是龙你得卧着!这里的一切都是本官说的算!”
他背靠秦家,有恃无恐,根本不怕什么京城权贵。
林玄目光沉沉,不急不躁,缓缓抛出一句重磅说辞:
“既然你执意这般,那我不妨告诉你,我等乃是三皇子的人,奉秘令,秘密潜入青山县有要事要办。”
这话一出,王术整个人猛地一怔。
三皇子?
他瞳孔微微收缩。
三皇子林复,如今在朝中势力滔天,党羽遍布朝野,他的背后是江州秦家,自己也属于三皇子一脉的官员。
若是三皇子派人来江州,秦家不可能不给自己说一声啊!
但仅仅一瞬间,王术摇头冷笑,这肯定是对方混乱编造的身份,他们根本不是三皇子的人。
他死死盯着林玄,嗤声道:“一派胡言!你当本官是三岁孩童,这般好骗?三皇子派人来我怎么会不知道?”
说完,他脸色再度狠厉起来,抬手厉声喝道:
“来人!此人满口谎言,藐视公堂!给我拿下,押入大牢,严加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