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人。”
明胜昔眨了眨眼睛，“家里可不就有人么，没人难不成有的是……”
她好险才把“鬼”字吞回去，差点说了晦气话，她自己是不在意，但三个舅母肯定不放过她。
“所以是为什么不能回去？”
陈巧玉手上切土茯苓的动作不停，头也不抬道：“家里来客人了，爹娘都在陪着，不然以他们两老的性子，大晚上也要跟过来瞧一眼。”
“地种得差不多了，大伙儿可不就有空了，到处串门。”张梅说，她原本想着吃过晚饭也要去串门的。
林有松和陈安娘老两口急死了，人在家里跟客人磕唠，心早就飞到了这边。
都知道是赚钱的营生，一家人守口如瓶，两老在家里打掩护，其他人偷偷摸摸地来了。
几个孩子把土茯苓都洗干净了，陈巧玉便让他们回家去睡觉，林华灿不乐意，硬是挤进了厨房里。
明胜昔端着第二盘进去时，林华耀一手撑着腰，一手拿筷子给土茯苓片翻面。
“哎呦，累死我了，五郎，你摁一下我的腰，怎么都没知觉了一定是我太累……我不行了，我感觉我要躺一会儿……”
林华灿蹲着看火，闻言起身洗了双筷子，站在他旁边也给土茯苓片翻面，动作比他利落多了。
明胜昔对着林华耀这懒虫翻了个大白眼。
“你还翻我白眼？我这是在替谁干活！”
明胜昔淡淡道：“替你自己家干的活，怎么，你们家的土茯苓要送给我？”
林华耀被噎了一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哼哼唧唧地继续翻面，半晌又问：“要烘多久？”
“烘到一掰就断，里头没有软心，就算好了，你不会看，别乱掰，等我看过说可以了，那就是烘好了。”
明胜昔家的灶台不大，顶天了只能烘两盘，林家是不敢回去的，只好去了许家，把许家的灶台也烧热。
热气裹着土茯苓淡淡的药香，熏得人额头冒汗。
再晚一些时候，林家客人走了，林有松和陈安娘提着茶水过来，看他们一个个忙得顾不上喝，叹口气又回去了。
孩子们困得直打哈欠，连白日精力最充沛的林华灿也不例外，明胜昔便让他们都回去睡觉。
半夜，第一炉出炉了，明胜昔拿起一片。
“你们快来看。”
她一声招呼，原本昏昏欲睡的人都醒了，揉一揉眼睛凑了过来。
“对着油灯看颜色，白中带微黄，边缘微微卷起，这样的颜色就是好的。”
她轻轻一掰，“啪”一声脆响，土茯苓片的断口整齐：“就要这样清脆的，你们拿一些回去比对着。”
夜深了，沙湾村渐渐安静。
林兴民等人放轻脚步，走在村道上，有人身上扛了柴火，有人端着切好的土茯苓片，从村尾走到村头。
明胜昔家和许家两个灶台加起来，也烘不下全部土茯苓片，还是要用到林家的灶台。
三家都分配了人手，保证这一夜至少有一个人能清醒地守在灶台边，明胜昔家里留了两个人，苏金凤和林平安。
两人把明胜昔的躺椅搬进厨房，一人守着灶台，另一人睡觉，中途轮换。
明胜昔也回房间睡了一个时辰，醒来后就打开游戏面板。
过了凌晨，每日播报和日常任务更新了，强制任务公告栏上的倒计时减去了一天。
红彤彤的“六”字相当扎眼，还搞人心态。
唯一值得高兴的，就是医馆收土茯苓的任务还在，并且加码了，从15金币上升到18金币。
看过面板，明胜昔往厨房去，林平安躺在躺椅上睡觉，苏金凤靠着灶台打哈欠。
见明胜昔进来了，她拍了拍自己的脸，“不到一刻钟前刚刚翻过一次面了。”
“好。”明胜昔应了声，看了眼烘架上的土茯苓片，转身出了家门，去许家。
王妙英、林华旭和林华晟三人，以及许家兄妹留守在这里。
明胜昔一出现，王妙英就端着簸箕走过来，“刚才烘好了一盆，我瞧着颜色和味道跟你家烘出来的差不多，你给看看，怎么样？”
“好着呢。”明胜昔抓起几片，在烛火下看了看。
王妙英顿时乐开了花，“我就说好，刚才你三舅母过来看了，说我烘得不好，去她的，就她那几十年没长进的厨艺，也有脸说我。”
天边泛起灰白的时候，四个竹匾都空了，布袋鼓鼓囊囊的几乎装满了。
明胜昔把袋口扎紧，单手撑着灶台站起来，才觉得腰背酸得不像话，其他人也一样。
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几人提着麻袋，偷偷摸摸地出门，往林家去。
林家的灶台刚刚熄了火，烘好的土茯苓片还没来得及整理，全铺在竹匾上，一群人围着不知道接下来做什么。
明胜昔来了，先是看了一圈。
她还算满意，新手第一次能烘土茯苓，能处理出这个结果，已经很让人惊喜。
“去拿秤来，我先分一分，然后上秤。”
明胜昔动作很快，把所有土茯苓片分成了两份，品质好的放一堆，品质稍微差一些的，另放一堆。
接着就是称重。
一斤鲜货烘干后大约只得 3两干货，三家收获的土茯苓烘干后，加起来将近50斤。
这还是因为后来林兴民等人砍柴时在牛头山上也挖了不少，听说能卖钱，这群男人发了狠忘了情，也不怕夜晚的山林了，仗着人多势众一头钻进去，陆续挖回来许多。
否则只算他们四人挖的那些，估摸只能晒出十来斤。
“早饭做好了，快进屋里吃，吃完就去医馆。”
许伯清闻言，拱了拱手：“晚辈先回去了。”
他不想留在林家蹭饭，出来时家里小妹也已经生火做早饭了，他要回家去吃。
林家人没留他，只叮嘱他吃过早饭赶紧过来，别耽误了去镇上的时间。
不到两刻钟，许伯清就回来，林家人也准备就绪，这一次路上不着急，他们没借驴子，而是给自家大黄牛套了车，坐牛车去镇上。
这一趟去好几个人，林兴业、林华旭苏金凤夫妻，还有明胜昔和许伯清。
林兴业拉着牛车出门，陈安娘便在门口叮嘱，“老二，家里盐和酱油都不多了，回来时买一些。”
“好咧。”
隔壁家的袁婶子又凑过来，眼睛落在麻袋上，“你们家最近总去镇上，又捡到好东西了？”
“哪里。”陈安娘摆手，“一些竹编的小玩意，拿去镇上碰碰运气，你也知道我家准备摆满月宴，最近勤快些，多挣几个辛苦钱。”
袁婶子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又一圈，不知道信没信。
林兴业甩了下缰绳，“坐稳，出发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