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下方,大地震颤。
黑熊庞大的身躯带起腥臭味,踩碎了沿途的坚冰。
黑岩每踏出一步,冻土层就发出一声闷响。
泥水混着冰碴向两侧飞溅。
他将雪坑踩得泥泞不堪,倾尽了全部力量。
“拦住他!矛尖向下!”
阿图站在十丈高的城墙垛口后方,双手死死攥紧青铜长矛的木柄。
木纹硌破阿图的掌心,渗出血丝。
他咬紧牙关。
高阶血脉的压迫感顺着风卷上城墙,护卫们的手臂直发麻。
“谁也不许退!城主就在我们身后!”
阿图扯着嗓子怒吼,用声音驱散心底的本能恐惧。
两排护卫将长矛抵在红砖上,矛尖在风雪中震颤。
他们屏住呼吸,肌肉轻微痉挛。
黑岩仰起头,兽瞳盯着城墙上方的黑色身影。
他张开大口嘶吼。
唾沫星子喷出来,在半空结成冰珠,砸在木门上。
他举起右臂,利爪划出残影。
黑岩的脑海里全是被饥饿和贪婪填满的疯狂念头。
一个没有血脉的废柴雌性,凭什么站在那么高的地方俯视他?
只要撕开这扇木门,把里面那些低贱的流民全部咬碎,这座城里温暖的火炉、流油的烤肉,就全都是他黑岩的战利品!
拳风撞向城门。
门板表面的冰壳承受不住冲击,发出爆裂声,大片冰凌剥落,砸在地基上碎裂。
面对这冲锋,站在垛口最前方的林兮兮连眼皮都没眨。
风扯着她身上的大氅,绒毛擦过她的下颌。
她低垂眼帘,双手捧着手炉。
热度透过手套渗进掌心。
她用指腹摩挲着青铜表面的纹路。
风雪呼啸着掠过她的耳畔,夹杂着下方巨兽粗重的喘息声。
她看着下方狂奔的巨兽,神色平静,毫无防备。
她平静地看着,连厌恶都不愿多给。
十步。
五步。
三步。
黑岩粗重的喘息声已经盖过了白毛风的呼啸。
他眼底的癫狂达到了顶峰。
熊爪带着尖啸声,砸向城门正中央。
就在那五根黑色利爪距离木门仅仅只剩下半寸不到的距离,门板上的木刺甚至已经开始在劲风中根根断裂的刹那。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冲破了城墙上方的风雪。
苍渊原本站在林兮兮侧后方。
在黑岩挥爪时,他单手按住红砖垛口,指骨发力。
十丈高墙,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跳了下去。
风掀起他的披风。
他未拿任何武器,双手空垂。
银色长发在半空拉出残影。
他直接切入黑岩与城门之间的地带。
军靴踩碎了风雪,稳稳悬停在半空。
苍渊掀起眼皮。
暗红色的狼瞳透出对冒犯者的厌恶。
四阶银月狼尊的血脉,在这一刻彻底轰鸣。
王级强者的血脉威压向四周释放。
这是源自灵魂深处、凌驾于规则之上的阶级碾压。
周围变得极度沉闷。
风被这股威压截断,发出音爆。
雪花停在半空,随后化为齑粉坠落。
整面红砖城墙都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低沉的共鸣声。
距离战场十步之外,那十几个饿得半死的黑山部落残部,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他们接触到威压后,膝盖骨连声作响,砸在冻土上。
几个豹系半兽人趴在泥水里,双手抱住脑袋。
恶臭味混着泥土腥气在雪地里蔓延。
刚才被掀飞的祭司巫婆正趴在雪窝里。
威压扫过,她胸膛凹陷,喷出一大口黑血。
她浑浊的眼球几乎凸出眼眶,盯着那个银白色的背影,喉咙里发出嗬嗬声。
这股威压迎面撞上正冲锋的黑岩。
黑岩充血的兽瞳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三阶黑熊气血在撞上四阶威压的刹那,直接被掐灭。
他膨胀的肌肉迅速干瘪。
杀气荡然无存,只剩下源自血脉的恐惧。
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顿住。
黑岩前冲的巨大惯性,被一股绝对的力量强行抹除。
他那只距离城门只有半寸的熊爪,再也无法向前推进分毫。
他看不清苍渊的动作,只感觉到一堵无形的墙砸在胸膛上。
砰的一声。
沉闷的撞击声在城墙根下响起。
黑岩的身躯向后倒飞出去,双脚脱离地面,速度比刚才冲锋时还要快。
狂风卷着他,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狼狈的抛物线。
轰的一声巨响。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岩重重砸在十步外的冰层上。
坚硬的冻土被这股恐怖的冲击力砸出一个半丈深的巨大凹坑。
蛛网般的裂纹顺着坑洞边缘向外疯狂蔓延,碎裂的冰块混着黑泥溅起三尺多高。
泥点子和碎冰砸在周围黑山残部的脸上,刮出一道道血痕。
他那庞大的身躯死死嵌在泥泞的深坑里,四肢以极其扭曲的姿态瘫软着。
四阶威压犹如一座无形的山峰,持续不断地碾压在他的脊背上。
咔嚓、咔嚓……
黑岩体内的熊骨承受不住重压,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