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的营帐内。
他看着对面的林颜夕,脸色有些阴沉:“你想让我救他?”
林颜夕点了点头:“清辞哥,他中的是断魂草的毒,只有你能救他。”
顾清辞身子往后一靠,不太愿意。
“你为何要救他?你以什么名义救他?难道你喜欢他?”
林颜夕立即否认道:“没……没有,我就是见不得别人在我面前出事。清辞哥,求你了。”
顾清辞将她一瞬间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眸色更加沉了几分。
“既然不是什么非救不可的理由,那我拒绝,他不值得我出手。”
林颜夕的神色着急了几分。
她还想开口,却听见门外传来卢丰的通禀声。
“主子,张公子和苏小姐求见。”
帐内的两人皆是一愣。
苏小姐?苏落梨?
林颜夕左右看了看,快步走到了营帐里侧的屏风后头。
顾清辞蹙眉看她,不懂她为何要躲起来。
他朝营帐外淡淡道:“请进来。”
片刻后。
苏落梨跟着张伯言一起进来。
顾清辞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怎么,苏小姐这是见靖王殿下中了毒生死难料,立马给自己找好了下家?”
张伯言满头黑线。
“阿辞,莫要胡说!苏小姐寻你有事!你们聊,我先出去。”
苏落梨并不在意顾清辞刺她的话,直接走到他对面坐下,说明来意。
“顾公子,我想请你出手救靖王。条件随你提,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顾清辞闻言,老神在在的闲适姿态一顿,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苏小姐这话何意?我要如何救靖王?”
苏落梨直视他的眼睛:“我知你懂医。”
顾清辞挑眉:“伯言同你说的?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就懂点皮毛?连药材都认不全的那种。”
苏落梨摇头:“我不信。”
顾清辞耸了耸肩:“你爱信不信。我就自己随意翻过两本医书,根本不懂医理。”
苏落梨早就知道他会拒绝自己,所以也没有太过失望。
沉默良久,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我要是告诉你,你母亲还活着呢?”
下一瞬,她的脖子猛地被顾清辞掐住。
顾清辞收紧手上的力道,俯身死死盯着她的脸,嗓音阴沉得不像活人。
“苏落梨,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在营帐外头等候的梅衣和梅久察觉出里头的动静不对,立即闪身进来。
见到里面的场景,两人猛地抽出了腰间的软剑。
“放肆!速速放开我家小姐!”
苏落梨的一张脸涨成了青紫色,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只能朝两人摆了摆手,示意她们先退开。
顾清辞看了眼梅衣和梅久,松开手,将苏落梨甩开。
苏落梨捂着自己的脖子,重重咳了几声。
她原是不想再招惹这个疯子,可现在只有他能救慕玄铮,她只能铤而走险。
“梅衣、梅久,你们先出去。”
“可是……”梅久有些担心。
苏落梨的脸色沉了下来:“我说,先出去。”
“是!”见她坚持,两人只能收了剑,退出了顾清辞的营帐。
苏落梨深吸一口气,再次看向顾清辞。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去将你母亲的坟刨开,看里面是不是空空如也。”
“只要你救慕玄铮,我就告诉你,你母亲现在在哪里。”
顾清辞再次靠近她一步,语气阴森。
“敢动我母亲的坟,你想找死?”
苏落梨不怕死地回视他。
“不是我要动你母亲的坟,是已经有人动了。”
“你母亲当年根本没死,是被人强行喂了假死药。”
“等你把她埋了之后,她又被人挖出来带走了。你爱信不信。”
营帐内安静了几瞬,最后顾清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最好说的是真的。”
他说完,大步走出营帐,去牵自己栓在帐前的马。
张伯言见他脸色实在难看,猜到苏落梨估计没有如愿。
“阿辞,你现在要去何处?”
顾清辞翻身上马,留下一句“去处理点事”,便疾驰离去。
张伯言疑惑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
再转头时,就见苏落梨走了出去。
他忙迎上去:“苏小姐,你同他说了什么?他看着很生气的样子。”
苏落梨摇了摇头:“只是和他做了一笔交易而已,我去看看靖王,张公子自便。”
至于是何交易,她没同张伯言说。
她在赌,赌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上一世。
顾清辞和原主在苏府鬼混时,有一次,小厮卢丰急匆匆地闯进了她的房里。
当时情况紧急,卢丰并没有避着她。
因连日大雨,坟山坍塌,顾清辞母亲姬氏的坟也被压塌了半边。
下人去查看时,发现姬氏的棺材被人撬开了,棺盖都没有合拢。
原本以为是盗墓贼干的,靠近才发现棺材里连骨骸都没有。
下人大惊之下,匆匆来报。
后来,顾清辞带着卢丰离开了,没再同原主提过此事。
可原主到了京城后,顾心涵和她处处不对付。
两人想方设法地想搞死对方,自然都派了人去打听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原主查到顾心涵的父亲顾珣在庄子里偷偷养了一个外室。
顾珣让人把那庄子围得跟铁桶似的,从不让那外室出门。
除了里头伺候的下人,没人知道那外室长什么模样。
住在附近的人时不时能听到庄子里半夜传出惨叫声。
原主得知此事后,并没有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也没心情再拿此事去攻击顾心涵。
因为那时间,原主因为给林颜夕和她腹中的胎儿下毒,已经被慕玄铮囚禁了起来。
而苏落梨穿过来这么久,也没去在意和顾清辞有关的事。
可刚刚一路过来,她都在思考自己有什么和顾清辞谈判的筹码。
想着想着,脑中便闪过这两件事,下意识将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
姬氏的坟确实是空的,这一点可以确定。
其他都是她半猜半编的。
主要是顾珣的行径太可疑了。
顾珣若只是怕被人知道他养外室,应当是更好地藏匿自己的行动,而不是完全限制对方出门。
这分明是担心被人看到那外室的模样。
再加上那些夜半的惨叫也让人生疑。
伺候的下人哪里敢对主子的外室动手?
只能是顾珣自己在折磨那外室。
若那外室当真是姬氏,一切便说得通了。
顾珣被亲生父亲戴了绿帽子,自己的女人还替父亲生下一个孽种。
顾珣因此事一直在京中抬不起头,心理阴暗下做出这种事并非不可能。
可这些到底只是她的猜测。
现在只能赌一把了。
营帐内。
等人都离开后,林颜夕才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她蹙眉沉思。
苏落梨通过嫂子打听林家是否认识神医,她确定自己并未暴露清辞哥的身份。
那苏落梨是如何知道的?
若只靠清辞哥曾经救过张伯言这件事便判定他是神医,未免有些说不通。
还有,苏落梨又是如何知道清辞哥母亲的事?
听她说得那般信誓旦旦,当真让人匪夷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