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师兄,李然,正在替她抱不平,声讨护国圣女的恶行。
“沐婉清又想搞什么鬼?”
“天天来咱们御兽峰的演武场跪着干什么?”
“听李然的意思,好像是小师叔和沐家有仇,把沐家逼到了绝境。”
“这么说传言都是真的喽?”
“小师叔的父亲不是沐家的亲生儿子?”
“李然说的,小师叔忘恩负义,又是怎么回事?”
“就算真的有恩怨,也没必要天天来跪着吧,小师叔又不在,她跪着有什么用?”
正午灵兽回栏,正是演武场人最多的时候。
御兽峰的弟子看着跪在场地中央摇摇欲坠的女人,难掩惊异,私下里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沐婉清,你这个蛇血心肠的女人,还敢来御兽峰挑衅?”
李婧瑶知晓内情,见不得其一副虚伪的做派,从人群中冲出来,厉声怒斥。
“婉清师妹何错之有?”
李然狠狠瞪了李婧瑶一眼,仍然替其狡辩:“沐灵汐的父亲是沐家的养子,从小受沐家的恩惠,他们就该知恩图报,沐灵汐懂得感恩,就该把沧澜剑双手奉上,而不是赶尽杀绝。”
“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沐婉清了。”
李婧瑶反唇相讥:“你们俩就是一丘之貉,一对黑芝麻汤圆,坏到一块儿去了。”
“我是看不惯沐灵汐仗着自己是护国圣女嚣张跋扈,你不要胡说......”
李然被人当众揭破心事,眼底闪过一丝慌张。
他的确是暗恋沐婉清,要不然也不会当了那么多年的舔狗,为她鞍前马后的出力,昧着良心做了那么多坏事。
“你哪只眼睛看见灵汐妹妹嚣张跋扈了?”
“就凭你一个剑锋弟子,也敢恶意诽谤,抹黑护国圣女?”
两道耀眼的遁光极速而来,在演武场落下身形。
夜君澜剑眉紧蹙,金丹期的威压犹如实质的气旋呼啸而去,将李然轰飞。
李然摔出十米开外,撅着腚摔了个狗啃屎,引来御兽峰弟子的一片哄笑。
“太子师兄,我们没有恶意。”
沐婉清貌似委屈求全,哭的梨花带雨:“婉清此番来,是真心想要为自己的过错赎罪的,只要灵汐妹妹肯放过沐家,就算是死,婉清也心甘情愿。”
“既是如此,你就去死吧。”
凌如雪岂会看不出她的虚情假意,玩弄着自己染的通红的指甲,冷冷的睇了她一眼。
“太子妃要民女死,民女不敢不从。”
沐婉清掌心现出一柄灵剑,装作十分悲壮的样子,举到了自己的脖颈。
“不要,婉清师妹,你不要这么傻......”
李然手脚并用,爬回其身边,用力握住了剑刃:“错的人是沐家,是你的父母,是他们指使你这么做的,你也是被胁迫的,你不能这么傻,为了所谓的亲情,舍弃自己的性命。”
“师兄,你不要再劝我了。”
沐婉清凄然一笑:“我做不到狠心绝情,沐家是我的家,他们都是我的亲人,他们死了,我也不会独活。”
“沐家人还没有死,还会有转机......”
李然双手滴血,仍然握着剑柄不肯松手:“只要沐灵汐肯收手,他们都会有活路的。”
“李师兄,你不要再管我了,让我死了吧。”
沐婉清双眸含泪,貌似深情不悔的看着他。
“不,我不放.....”
仅是一眼,李然就像是被她勾了魂一般,失去了理智:“要死我陪你一块死,沐灵汐罔顾人命,狠心至此,就让老天爷来惩罚她,像她这样忘恩负义的女人,早晚会得到报应。”
“好一对苦命鸳鸯,矢志不渝.....”
凌如雪不想污了自己的眼,冷声嘲讽:“既然是这样,你们就都去死吧。”
“师兄是无辜的,他和沐家没关系。”
沐婉清又装作楚楚可怜的为李然辩解:“太子师兄,求您网开一面......”
“太子妃说的,就是本太子的意思。”
夜君澜目露憎恶,不待其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
沐婉清目露绝望,犹如破败的娇花一般摇摇欲坠,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昏了过去。
“师妹......”
李然脸色大变,扔掉灵剑,把人抱在怀里。
“沐婉清真晕了?”
“可能是真的吧,天天在烈日下跪着,是个人也受不了。”
“沐家真垮了?”
“把人逼成这个样子?”
“应该是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吧,不然她为何会如此委屈求全,心甘情愿去死?”
“我呸,她要真想死,就不会晕了,一看就是装的,这种女子,惯会装柔弱博同情。”
“许是真的有什么内情也说不定,小师叔这样做,是不是真的有点狠啊,毕竟沐家收留他们父女,养了她那么多年.....”
“有没有内情我不知道,我就知道小师叔不在,她跪着有什么用?就算真死在这儿,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看她就是故意的,见不得小师叔在四国争霸赛上夺冠,又想整幺蛾子,抹黑小师叔。”
“看着也挺可怜的,赶紧把人弄走吧,别真死在咱们御兽峰,不好向掌门交代。”
“死就死呗,死了更好,一了百了,这样蛇蝎心肠的女人,不配活在世上。”
“得饶人处且饶人,真要把沐家都赶尽杀绝,对小师叔的声誉也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修仙之人讲的就是一个惩奸除恶,快意恩仇!”
一众御兽峰弟子见沐婉清昏迷,心思各异,众说纷纭。
“何人在此喧闹?”
几为执法长老御剑而来,在演武场落下身形。
其中一人正是沐婉清和李然的师尊,剑锋峰主静逸真人。
“师尊,求您救救婉清师妹吧。”
李然扯着嗓子哭嚎:“婉清师妹心脉受损,吐血昏迷了。”
“夜太子.....”
静逸真人不满的蹙眉:“婉清想要替家族赎罪,请求沐灵汐的原谅,你们又何必咄咄逼人,不给他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静逸真人此言有失偏颇。”
夜君澜背负双手,义正言辞:“沐婉清若是真心悔过,大可以用别的方式,而非跪在这里博取同情,哗众取宠。”
“夜太子又岂知婉清不是真心悔过?”
静逸真人目露不虞:“更何况沐家的恩怨,外人无权干涉,就算是太子,也不能仗着自己的权势肆意妄为。”
“沐师妹就是本太子的义妹,云龙国的护国圣女。”
夜君澜理直气壮:“她的事,就是本太子的事,本太子与她来说,不是外人。”
“夜太子是一定要插手了?”
静逸真人气势大变,金丹后期巅峰的威压呼啸而出。
“是又如何?”
夜君澜丝毫不惧,心念微动,一声虎啸震彻山林。
一道耀眼的流光瞬息而至,落地的瞬间变成了小丘般高大的巨虎。
虎霸一声怒吼,扬起前爪,犹似泰山压顶一般,朝着静逸真人当头拍下。
静逸真人瞳孔一缩,极速后撤至百米开外。
与她同来三位金丹期执法长老不敢硬撼,也不得不闪身退避。
“嘭。”
虎霸一爪子下去拍出一个巨坑,连带着整个演武场的地面都颤了三颤。
一众御兽峰弟子吓得两股战战,潮水般后撤,远远的避开是非之地。
李然抱着沐婉清也想溜走,然而,让他惊恐的是,在他转身的一瞬间,竟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被人定在了原地。
虎霸张开大嘴,将他叼了起来。
“师尊,救命啊!”
李然吓得肝胆俱丧,手臂一松,将沐婉清掉在了地上。
沐婉清装昏,不敢露出破绽,只能任由着自己摔下来,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这一下,摔得她大脑发蒙,是真的晕了过去。
“夜太子,虎口留人呐......”
一位金丹期执法长老看到这一幕,暗道了声晦气,不得不开口,替李然求情:“李然和沐婉清纵然有错,也该交由执法堂处置,仙门有律令,不得罔顾同门情谊,私下斗殴,伤人性命。”
“既是如此,就将两人交由执法堂公开审判吧。”
夜君澜给虎霸使了个眼色:“本太子相信,是非曲直自有公道,沐家的恶行,必须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虎霸自认领会了他的意思,大脑袋用力一甩,将李然扔出了御兽峰。
李然惨嚎着坠落山崖,惊起飞鸟一片。
“夜太子所言甚是......”
执法长老眼角抽搐,苦哈哈的陪笑脸:“我等必将此事汇报掌门,择日审判。”
“辛苦几位长老了。”
夜君澜颔首,面容稍霁。
“择日不如撞日,就是今天吧。”
凌如雪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话。
“沐师妹还没有回来......”
夜君澜心有顾忌:“她不是说不让咱们插手,亲自惩治沐家吗?”
“夫君错了......”
凌如雪眉梢轻扬,悠悠然笑了:“沐师妹已经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夜君澜目露惊讶。
“不信,你看天上......”
凌如雪莞尔,用手指了指天空。
似乎是在印证她的话,一声嘹亮的鹰鸣响彻山涧,铁羽雷鹰流星般从天边极速而来。
鹰背上,一袭青衣的少女英姿飒飒,神采飞扬。
“沐师妹?!”
“小师叔?!”
“是小师叔回来了。”
“总算是回来了啊.....”
“公开审判,有的好戏看了。”
——
蓬莱仙岛,沐家。
“沐键和郝莲夫妻俩犯的错,凭什么要让我们也跟着他们受罪?”
“沐家现在已经被人逼到了绝路,库房里一颗灵石也没有了。”
“没有了修炼资源,让稚龄子弟该怎么办?”
“他们还是孩子,就这样无辜受累,断了一生的前途?”
“我受够了,我要分家。”
“不把沐建夫妻俩撵出去,我们走,这个家已经名存实亡,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了。”
历经数月的精神折磨,沐家人心力交瘁,忍耐力濒临临界点。
二房婆媳俩带头大闹,要求分家,曾经无比风光的沐氏家族,眼看着就要分崩离析。
“沐键,郝莲,你们夫妻俩还有什么话说?”
族长眸色复杂,看着曾经养在自己名下唯一的儿子。
自从妻子和四弟的丑闻曝光后,只要他们兄弟俩出门,就会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他受够了异样的目光,闭门不出,即便这样,风言风语仍然不断。
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他又一次亲眼目睹妻子和四弟厮混,听到其控诉,婚前他们就相恋,自己才是那个因为家族联姻,拆散了一对苦命鸳鸯的恶人时,终是忍不可忍,亲手杀死了她。
自那之后,他就道心尽毁,心魔缠身,精神几近崩溃。
四弟也被他打伤,有族老袒护,反而侥幸活了下来。
“沧澜剑的秘密,不仅我们夫妻俩知道,所有的族老都知道。”
沐键岂会甘心被撵走,出言狡辩:“当初从沐灵汐手里抢夺沧澜剑的时候,你们都是默许了的,凭什么现在要赖在我一个人头上?”
“你们这个时候分家,以为沐灵汐就会饶了你们吗?”
郝莲疯了一样厉声嘶吼:“她要的,是对整个沐家赶尽杀绝,你们就算是跪在她面前磕头求饶,她也不会原谅你们。”
“我不管,这些灾祸都是你们夫妻俩带来的,就该你们夫妻俩承担。”
二房婆媳红着眼眶厉声怒斥:“我们要和你们断绝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你想走,大可以离开沐家。”
郝莲冷声嘲讽:“你以为说一句断绝关系,自己就能真的和沐家切割了吗?你们每一个人的身上,已经烙下了沐家的烙印,我就把话撂在这儿,那天在祠堂,亲眼目睹沐灵汐灵根被废的人,一个也别想逃,所有人都会得到报应。”
“死到临头了你还敢咒我们?”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要杀了你。”
二房婆媳俩恨的咬牙切齿,冲过去抓住郝莲的头发,对着她拳打脚踢。
郝莲也不示弱,发了疯一般与她们厮打成一团。
“住手!”
沐家法力最高的金丹后期族老一声暴怒的狮子吼,将所有的喧闹强势镇压。
“族长,不好了......”
一名沐家的族人恰在此时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进来:“蓬莱阁来人了,说是要对沐婉清公开审判,让沐家所有人都去执法堂。”
“哐当!”
一声碎裂的声响,族长脸色大变,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