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润生轻拢眉头,“王婶,和、和咱家关系很、很好吗?”
舒娜点点头,“很照顾我们家,舒阳在厂里就是跟着王叔学,哦,我那个好朋友,小满,你还记得吗?就是王婶家的。”
裴润生抿抿唇,“我记得她还、还有个弟弟,年纪不大?”
舒娜点点头。
裴润生看向舒娜,“那我先、先去外头买、买红纸。”
舒娜好笑,“你买红纸干什么?”
“包红包,总归要、要去拜访的,空手去,不好。”
舒娜拍拍他,“不用,我们带回来的特产够多了,不用另外包红包。”
裴润生摇摇头,坐立难安,“家里还、还有什么亲戚吗?我一、一起准备好。”
“没有。”舒娜敷衍。
裴润生看向她,蛮生气的,“你来之、之前就说没有...结果王、王婶家...”
舒娜连忙轻哄,“这下是真没有了!我们家和王婶家关系太好了,所以我才忘记了,真没亲戚了!
我爸是孤儿,我外公外婆我姐都没见过就去世了。我们家就一个姐夫还闹翻了。
我爸人情寡淡,院里的人他都不来往的,连王婶家都是我在走动的,真的!你别不信!你...你实在要包,给王满乐,就是王婶儿子意思意思就成了!别的没有要小孩儿要包了!”
舒阳看了俩人,“你还没告诉我他家干啥的呢!”
舒娜回头,“等爸回来一块儿说。”
“爸回来我就要做饭了!我咋听!”
“那你回头让小禾苗告诉你。”
“舒娜!你不重视我!我可是你亲弟弟!唯一的亲弟弟!”舒阳是真的有些委屈了,这男的凭啥比他重要!
裴润生捏捏舒娜,“你、你把苗苗接、接回来吧,我、我和舒阳聊聊。”
舒娜出去了,剩俩人面面相觑,舒阳又坐回了裴润生对面。
裴润生看着那张和舒娜相似的脸,缓缓开口,“我、我就是公社社、社员,挣工分的,我家里...只有我、我爷爷了,嗯...来前翻、翻修了家里房子,青石砖的。”
舒阳抬眉,“几间啊?有苗苗屋子吗?”
“有的,六间。”
舒阳眯了眯眼,“你还挺有钱。”
裴润生看着他,“我、我爷爷是地主,我、我是黑三代...”
舒平生进门就听见这一句,天都塌了。
“爸?”舒阳年纪小,不懂厉害,起身去接舒平生手里的菜。
裴润生连忙起身,“伯、伯父。”
“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屋里的气氛冷凝下来。
“我不同意!”舒平生猛地拍了一拍桌子。
他极少这样发脾气,舒阳都惊呆了。
舒娜抱着小禾苗,坐在裴润生身边,小声屈屈,“不是说了不说这个事儿吗?”
裴润生可怜兮兮地看着舒娜,“我、我没同意。”
“你说了也没用啊,只会让我爸更担心。”
“你还想瞒着我!”舒平生看着女儿,“娜娜,娜娜!你究竟怎么想的!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舒娜脸色也不好看,“爸,你好好说,发什么脾气。爷爷是爱国地主,只是有成分,有没被扣帽子,怎么不行了?”
舒平生指着她,“你是工人子弟!一个不好你一辈子都要在那鬼地方了!你找个这种,你以后怎么办!你以后怎么办!”
舒娜起身,“我能把我的日子过好!我下乡几年,一个人都过来了,没道理现在两个人相互扶持还过不下去了!”
父女俩少见的吵得脸红脖子粗的。
裴润生一边安抚舒娜,一边还要磕磕巴巴地向舒平生道歉,可怜极了。
舒阳怀里的小禾苗指着舒平生,大声嚷嚷,“坏外公!坏外公!”
舒阳把她抱来和自己平视,“你喜欢他?”
小禾苗回神,“谁啊?润森?”
舒阳点点头,“他俩好多久了?”
“很久很久啦!”小禾苗摊开小手,“从我到姨身边,润森就在啦!”
舒阳不爽地耸眉,“他对你姨好吗?”
“好!对我最好!我每回去润森家,润森都给我煮挂面吃!还放鸡蛋!姨每回都骂我!讨厌死了!还有新房子!我也有房间!润森说要给我弄秋千在院里!”
舒阳拍拍她的肩膀,“你别光说你,说说他怎么对你姨的。”
“嗯…他帮着姨写字!还有姨在做生意,也是润森给找的师傅,老厉害了!赚钱!青姨!青姨要去念大学也是润森棒的忙!还有之前,每回姨看润森,看久了润森就要脸红,不过现在不会了,现在换姨脸红了,他俩好奇怪…”
小姑娘说得断断续续,舒阳还是听懂了,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裴润生,还挺有本事…
裴润生姿态极低,“伯父,我明白,山高水、水远,您担、担心娜娜,再多的保、保证也不过是空、空话一句。”
他抽出口袋里红纸包着的大团结,“这、这是礼金,八、八百元。我家里还、还有263块,存折里还、还有五百块。办席要、要花的钱已经提前给、给爷爷了,八、八人一桌,六、六大碗。
等结婚后,不,等我们回、回去,我的所有钱就、就交给娜娜保管,伯父,我会对娜娜好,好一辈子,您...”
“你闭嘴!”舒平生打断裴润生,“你自己是什么成分你不清楚吗!你在你们那地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不明白吗?你要是真的喜欢娜娜,这婚就不该结!”
舒娜还没回答,舒阳已经单手搂着小禾苗站起来了,“你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农场那边肯定都晓得这俩人好了,你再说这些就能否定我姐和这...和他在一起的事了?
还是你能想办法把我姐捞回来?”
舒平生看向舒阳。
舒阳把桌上的菜拎起来,“你帮不了我姐,往后,我姐要靠着他帮衬,你说这些,除了让我姐更难过,没有任何意义。”说完少年看向裴润生,“帮我做饭。”
舒娜推推裴润生,示意他过去。
舒平生哄着眼进屋重重关上了屋门,舒娜揉揉额角,跟着进去了。
走廊上舒阳和裴润生沉默不语。
“谢谢你,帮、帮我说话。”裴润生率先开口。
? ?太忙了!最近两天!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