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吃完,朵朵把碗筷收了,两个人往农场那头走。
这些天净吃面,挂面、炒面、煮面,翻来覆去就那几样。朵朵做得再用心,吃多了也腻。
林晚晚心里早想换换口。
前头几个灾害,能有口热面吃就不错了。眼下菜有了,蛋有了,油盐也齐,偏偏主食翻不出花样来。
大米倒是有一些,可是那个是改善伙食的时候用的。不能实现大米饭自由。
稻子她惦记不是一天两天了。前几天换东西,有个人挂的就是一颗水稻秧苗光球,她当时就留下了。
眼下地里有了生长加速,种什么长得都快,土地也翻倍了,她今天打算开一块水田,把水稻种下去。
种稻子得有块平整的地,还得有水。这两样她都不缺。池子那口泉一天到晚地冒,地也让生长加速翻了一倍,眼下正是时候。
农场比先前大了不止一圈。空间翻倍那回,地皮一圈一圈往外长,菜畦、竹林、池子各在各的地方,中间空出好大一片。
她在新扩出来的那块地上站定,拿脚量了量,又拿铁锹尖在地上划了个四四方方的框子。
五米长,五米宽,二十五平,不算大。头一回种稻,她没敢贪多,先试一块。
种成了,往后照着这个法子再往外扩;种砸了,也不过是白搭一把秧苗。
框划好了,她拎起铁锹开挖。头一锹下去,她心里还有点担心。
这块地是凭空长出来的,底下是土还是空的,她不知道。万一只有薄薄一层,一锹铲穿了,水漏下去,这块地就废了。
所以她头几锹都是轻轻下的,铲起来的土也不敢往外甩得太远,就堆在框子边上。
挖到三十来厘米深,她停下手,拿铁锹头在坑底戳了戳。底下还是土。
她这才放心,一锹比一锹使得上劲。林朵朵也拿个小铁锹在一旁帮忙
土是实打实的土,一锹下去能带起一大块,甩出去落在地上,闷闷一声。她越挖越顺手,挖出来的土在框子外头堆起一圈矮墙。
胳膊酸了,她就把铁锹拄在坑里歇一歇,擦把汗接着挖。
“姐姐,挖这么深干啥?”
“种稻子。”
“稻子长水里吧?”
“嗯。”
两个人倒腾了半个多钟头,坑底总算挖平了。四边的土她特意培高了些,算是一圈田埂。
她直起腰,正要去拎水管,脚底下忽然凉了一下。
有水过来了。
水是从池子那头来的。一道细细的水线顺着地缝淌过来,从田埂的缺口钻进去,往坑里铺。
她站在边上看着。
她没引水。池子离这儿有一段路,中间还隔着菜畦,她连水管都没顾上去拿。
灵泉水却自己铺好水管过来了。
水一层一层往上漫,漫过坑底,漫过脚背,最后停在田埂底下。
一坑水,清清的,静下来能看见底下的土。
林晚晚缓了缓,转身回了仓库。
前几天收的那颗水稻秧苗光球,她一直搁在货架上。她把它拿下来,搁在手心里一握。
光球裂开,一大把秧苗出现在她手里。
秧苗是绿的,根上还带着泥,一把扎在一块儿,抖一抖,泥渣直往下掉。
她学着电视里农民插秧的样子,弯下腰,一小撮一小撮往水里按。
一撮三五根,插进泥里,根没住就行。
头几撮插得歪歪扭扭,站不住,一松手就浮起来。她把手往泥里按深了些,第二回就稳了。
朵朵蹲在她旁边,也学着她的样子插秧。
她插得慢,一只小手攥着秧苗,先挑好地方,再一点一点往下按,插歪了就拔出来重插。
“你插得浅,根还露在外头。”
“这样吗?”
“再往下按一点。”
朵朵照着按深了些,那撮秧苗立住了,她乐得直拍手。
两个人一人一头,从田埂这头插到那头。
太阳升起来,晒在后背上,水面反着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她也不觉得累。
水面上原本干干净净,一会儿就竖起来一小片一小片的绿色。
绿得特别整齐,一行一行,跟电视里插的一个样。
插到最后几把的时候,林晚晚直起腰歇了歇。
她一抬头,发现刚才插下去的那一批,比刚插的时候高了一截。
她愣了一下。
那一小片绿色的秧苗,肉眼看得见地往上顶,叶子一点一点舒展开,水面上一圈一圈的纹跟着晃。
照这个长法,用不了几天就能见穗。
她蹲下来,捏着一棵秧苗往上提了提,根底下已经抓上泥了,提不动了。
这要是搁在外头,插下去的秧怎么也得缓上几天才返青。眼下连歇都没歇,直接就往上长。
“姐姐,它们是不是在长大?”
朵朵也看出来了,两只眼睛瞪得溜圆。
“是的。”
“这也太快了。”
秧苗插完,两个人没有歇着。
玉米和红薯的种子早就备下了,一直没下地。她在菜畦旁边划出两垄,一垄点玉米,一垄栽红薯。
玉米是一颗一个坑,红薯埋的是薯块,一块一个窝。
她在前头刨坑,朵朵在后头跟着填土。
一垄刨到头,她回头一看,朵朵跟得慢,正一路小跑着追,裤腿上全是泥印子。
种子一沾土,她就盯着看。
没一会儿,垄沟里那几颗玉米先冒了头,顶着一层薄土,往上拱。
两条垄种完,日头已经升得老高。
林晚晚直起腰,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发现蹭不掉,就先去水管跟前冲了冲。
她蹲在田埂上,前后看了一圈。
水田里一片绿色,玉米地里冒了尖,红薯那垄的土也鼓起来了,像底下有什么正往外顶。
这一趟活干下来,她腰都直不起来,可心里舒坦。
从今往后,面不用天天吃了。
往后桌上能添一些新东西,不用顿顿盯着那口锅里的挂面。
朵朵在旁边问她,稻子什么时候能收。
她算了算日子,照着平常的种法,得三个多月。眼下长了双倍,一个多月也就差不离,而且这个世界的农作物生长本来就速度,那么大约半个月就能吃了。
林晚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池子那头,金鱼雕像还在喷水,一道细细的水柱子一下一下往上冒。
水田里的水也没见少。
她盯着那道水柱子看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水田。
水田里的水是静着的,池子里的水是活着的。这半天下来,一头没见涨,一头没见落。
可地里刚插下去那些秧苗,一棵一棵都在喝水,喝完了还得长,长了还得喝。
她心里算了一笔:这块田的底水要一直养着,往后水只会越用越多。
那张护盾在喝泉里的水,这块田也在喝。
这口泉,到底能供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