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俭和陈雨蕾听到小若恩的喊声,双双不顾一切同时踢开房门,双双冲进房间,见周康正在逗小若恩玩,逗小若恩喊他爸爸。
小若恩明明睡得很香甜,可看上去很清醒,正站在床上蹦蹦跳跳喊周康为爸爸。
陈雨蕾一个箭步冲到床边,抱起小若恩让她住嘴,自己不好意思地冲周康尴尬地笑了笑,连声说不好意思。
周康也连声说不好意思,解释说,他过来想看看她们睡了没有?如果没有睡?问问她们饿不饿?饿的话他就去做点夜宵。
陈雨蕾忙回应说不饿不饿,你也累了一天,快回去休息吧。
周康离开,陈雨俭望着他的背影皱了眉头,问小若恩,你怎么会喊他爸爸?
小若恩回答说,她正在做梦,梦见了自己的爸爸来找她,她喊他爸爸,他答应了,她很开心,睁开眼一看,是他这个爷爷,她就喊妈妈,可他说他就是爸爸,只要喊他爸爸,真的爸爸就会出现,她就使劲地喊爸爸。
陈雨俭问小若恩,那个爷爷有没有碰她?小若恩点头又摇头。
陈雨俭拉陈雨蕾到一边,让她检查一下小若恩身上有没有异常。
陈雨蕾过去仔细查看,发现小若恩的小睡衣和小睡裤有被撕裂的痕迹。陈雨蕾当即要去找周康问个究竟,让他给个说法。
陈雨俭拉住陈雨蕾向她摇摇头,对她耳语道:“不要着急,接下去我们看好恩恩就是,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第二天一早,陈雨俭向刘桂香、陈劳安以及张凡燕、钱依贝简要转述了昨天晚上她和周康、汪丽丽夫妻以及周仁瑜、何美香两位老人的谈话,但没有说发生在小若恩身上的事情。
陈雨俭让刘桂香、陈劳安他们继续去游玩,她自己去一趟鲁北的dNA鉴定机构。
钱依贝说她对鲁北还算熟悉,和陈雨俭一起去。张凡燕也要一起去,说如果鲁北这边鉴定机构人手不够的话,她可以及时顶上。
陈雨俭觉得也好,张凡燕的专业水平摆在那里,关键时刻还得由她出马。至于钱依贝,能够一起去更好,万一鉴定结果出来她们姐妹和周家之间确实有亲缘关系,有些法律问题可以及时向她请教。
这样,吃过早饭之后,周康、汪丽丽夫妻陪刘桂香、陈劳安以及陈雨蕾和小若恩去大运河上游玩,陈雨俭和钱依贝、张凡燕带上周仁瑜、何美香以及周康的生物样本前去鲁北的dNA鉴定机构进行亲缘鉴定。周康一开始不愿意,说有了自己爹娘的生物样本就可以,他反正是眼前的爹娘亲生,鉴不鉴定无所谓。是汪丽丽不由分说一伸手拔下了周康的十几根头发交给陈雨俭,陈雨俭这才得到周康的生物样本。
鲁北的dNA鉴定机构刚刚建立起来,创建人姓孙,是原来鲁北市局的法医,和周剑鹏是同事,陈雨俭和钱依贝都认识。
听陈雨俭说明来意,孙主任显得很开心,说我们终于有了当面向导师、专家请教学习的机会,当即召集所有工作人员过来跟张凡燕和陈雨俭见面。
张凡燕和陈雨俭没有客气,穿上工作服,进入检测室开始进行dNA亲缘鉴定。
孙主任陪钱依贝在会客室聊天。
“唉,剑鹏他可惜呀。”
“是很可惜,好好的就偏了方向。”
“这人呀,千万不能有执念,一旦有了执念,就容易做出一些偏激的事情来。”
“他的身世我们以前还真的一无所知,他也不跟我们说。”
“其实我们这边的人都知道,我比他大十几岁,那时候他妈妈的事情可是传得沸沸扬扬。”
“她妈妈至今没有下落吗?你们这边应该立过案吧?”
“立过,剑鹏的外公外婆当年不止一次地报过案,但由于不是事发地,也没有其他的有效信息和线索,后来也就不了了之。”
“不是事发地?你的意思是你们确定周剑鹏的妈妈不是在鲁北失踪?”
“这个立案以后就当即确定了,剑鹏的妈妈生下剑鹏坐完月子后就坐火车离开了鲁北,以后再也没有在鲁北出现过。”
“那有没有查到她当时候坐火车去了哪里吗?”
“坐火车去的申都,到了申都之后回学校办了退学手续,随后人间蒸发一样不见踪影。”
“那周剑鹏的外公外婆有没有去申都报过案?”
“说是全权委托周康,也就是周剑鹏现在的爸爸去申都报的案。”
“全权委托周康报的案?周康这个人你了解吗?”
“怎么说呢?说是了解吧,不一定完全了解。说不了解吧,他是我就读的那个小学的语文老师,明面上的事情应该都知晓。”
“你的意思是他有暗地里的一面?”
“这我可没有那样说,我只是总感觉他这个人明面上实在是太完美,完美得让人不敢相信。”
“完美得让人不敢相信?怎么个完美样?”
“这个怎么说呢?就是无论是他的行为举止,还是他的为人处世,都无法让你挑出他的毛病来。”
“哎,还真的是呢,我和他接触虽然还没有多长时间,但真的是没有毛病可挑。”
“就是呀,看上去文质彬彬,说话慢条斯理,永远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
“哎,他明知道汪丽丽不会生育怎么还非娶她不可?他可是周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说他对汪丽丽是真爱,不管汪丽丽能不能生育,他永远爱她如初,这可是成为了我们鲁北的一段佳话,被大家所称道。”
“汪丽丽家的家境好吗?”
“汪丽丽家可是不简单,她的爷爷,她的父亲,她的伯伯和叔叔,全是场面上的人,职位都还不低。”
“哦,难怪周家两位老人也接受了汪丽丽。”
“你知道吗?周家的宅邸能够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一直归周家所有,可是多亏了汪家。”
“原来是这样。”
钱依贝和孙主任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有人前来咨询dNA亲子鉴定业务。
孙主任去忙,钱依贝打通在申都的女助手的电话,让她去收集和调取二十八年以来有关鲁北周康在申都的报警记录以及所有关于他在申都的活动记录。
女助手请示钱依贝什么时候需要?钱依贝回复女助手,有时间的时候尽力去做就是,能获取多少信息就获取多少,不要不择手段,也不要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女助手明白,当即分派任务给团队成员。
钱依贝这个女律师当年陈雨俭没有看错她,她已经成为申都律师界的一颗新星,不但有了自己的团队,还准备成立特殊普通合伙律所。
给助手打完电话,钱依贝给陈雨蕾发去信息,让她注意周康。
陈雨蕾给钱依贝回信息,问是不是陈雨俭和她说了什么?
钱依贝告诉陈雨蕾,陈雨俭什么也没有说,是她自己觉得应该注意周康这个人。
陈雨蕾让钱依贝放心,陈雨俭和她自己已经有所察觉,会时刻提高警惕,今天让他们陪同前来游玩也是有意为之。
钱依贝给陈雨蕾发去一个大拇指,点赞她们这对孪生姐妹。
陈雨蕾回复钱依贝一个笑脸,还顺便发了一张周康正在兴致勃勃地向陈劳安、刘桂香介绍大运河的照片。
钱依贝看着照片中的周康,越看越觉得这个谦谦君子的笑容里藏着不可告人的肮脏秘密,她必须和陈雨俭、陈雨蕾姐妹一起把这个秘密全部挖出来。
孙主任接待好客人返回来陪钱依贝说话,两个人又开始闲聊,聊的自然是周家和周康。
“我听周家两位老人说,他们的第一个儿子周健刚满周岁就莫名其妙地没了影?”
“这个我听说过,但那个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也不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但周家对此事讳莫如深,你们和他们才有接触,他们怎么会告诉你们?”
“是周康主动提起,但具体的细节是周仁瑜和何美香告诉的俭俭。”
“周康主动提起?周仁瑜和何美香告诉了陈雨俭详细的细节?这次周家唱的是哪一出?”
“你的意思是周家在鲁北经常唱戏?”
“是啊,据老一辈的人说,周家宅邸以前总是经常出现闹鬼、无缘无故死人的情况,天晴以来虽然不再闹鬼和无缘无故死人,但隔三差五总是会出现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自从我记事起,就听说过周家长子周健刚满周岁莫名其妙失踪、何美香接连怀上怪胎、周康出生时周家宅邸百鸟齐集、周仁瑜六十岁寿诞时房梁上掉下一条金色大蛇等等。后来到我参加工作,周宅又开始接连不断地闹鬼,我还亲眼目睹了好些周家的怪事。”
“能列举一下你亲眼看到过哪些周家的怪事吗?”
“差不多每年都会发生两三桩怪事,比如我参加工作第一年的那个夏天特别地热,一个大中午,外面热得跟个火炉子似的不敢走出去,周康急急忙忙过来报警,说他家里的三口水井全冒了烟,让我们过去抓鬼。我们说你一个老师还相信有鬼?这水井冒烟不是很正常吗?他说根据物理原理,冬天地下的水温高于冷空气,水蒸气上升遇到冷空气液化成微小水滴,呈现白烟,确实正常。可现在是夏季,那么热的天水井冒烟能正常吗?而且冒的是真烟,滚滚浓烟的烟。”
“那你们过去抓鬼了吗?”
“抓什么鬼?我们过去一看,三口水井的烟确实还在冒,冒的确实是滚滚浓烟,但等烟散去之后,井里一切正常,我们还派潜水员下去过,什么也没有搜寻到。”
“另外还出现过哪些怪事?”
“有一个大冬天的晚上,冷得要命,真正的天寒地冻,那一天晚上刚好我值班,到了后半夜,见太平无事,就想扑在桌子上眯一会。结果周康气喘吁吁地前来报警,说他家后花园出现了一条大白蛇,让我们帮忙去捉蛇。我说这大冬天的哪里来的什么蛇?蛇都在地洞里冬眠呢。周康说,你们自己过去看一下不就知道有没有呀?于是我们赶了过去,结果发现只是一根白色的草绳。”
“每次都是周康前来报警吗?”
“嗯,而且选择的时间都很蹊跷,不是大夏天的大中午就是大冬天的大晚上,不把我们折腾出一身大汗来或者冻个半死,这个谦谦君子是誓不罢休。”
“你的意思是周康这个谦谦君子有意为之?”
“完全有可能,至少我是这样想的,可我们的头儿不这样认为,说周老师这样谦逊的人怎么可能有意来捉弄我们呢?”
“那是不是有几次周康来报警,或者是周宅发生了怪事,你们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就没有过去?”
“这个倒还真的是,而且不只一次,记得有两次周康过来报警说,周宅莫名其妙死了两只鸡,我们就没有当回事,跟他说,周老师,死两只鸡能莫名其妙到哪里去?你如果觉得还可以吃就吃,觉得不能吃,就扔掉算了。再还有一次,有住在周宅附近的居民过来报告说周宅有人哭了一个晚上,哭得他们都睡不着,叫我们过去看看,我们说这有人哭一下不是很正常吗?你们大惊小怪什么?后来也没见周宅传出什么大事。”
“周剑鹏回鲁北工作以后周康有没有再来报警?周宅有没有再传出过什么怪事?”
“咦,你这么一问还真的是呢,自从周剑鹏大学毕业进入到鲁北局里工作后,周康就没有再来报过警,周宅也从来没有怪事传出。你不问,我还没有在意,这周康和周宅不会是自己在闹鬼吧?”
“周剑鹏平时会请你们去周宅玩吗?”
“从来没有过,周剑鹏这个人平时沉默寡言,从不得罪人,也从不主动亲近人,除了和几个女警偶尔说说笑笑之外,和我们男同事顶多打个招呼而已。所以你和陈雨俭那几次过来他主动拉我过去一起吃饭,我还有些觉得奇怪,以为他是要避嫌还是有什么考虑?”
“周剑鹏和周康的关系好吗?”
“这个不是我背后碎嘴,他们父子关系不好不说,还搞得很僵,要不是汪丽丽从中和稀泥,怕是会水火不容。”
“这样,孙主任,关于周剑鹏和周康,我们今天晚上有时间再好好聊聊。哦,对了,晚上我和雨俭请你吃饭,你可一定要赏光。”
“这里是鲁北,应该是我尽地主之谊。”
“雨俭她今天麻烦了你,我也还有话要再问你,自然应该是我们请你。”
正当钱依贝和孙主任相互客气的时候,陈雨俭和张凡燕从检测室走了出来,孙主任过去问鉴定结果怎么样?陈雨俭摇摇头,说:“没有任何亲缘关系,是我们想的太多了。”
“你……”张凡燕刚要开口说出真相,钱依贝拉她到一边,压低声音对她说:“俭俭那样说自有她的考虑,你要装作没听见。”
“我装作没听见?”张凡燕狐疑地紧盯钱依贝,钱依贝紧接着说:“你不但要装作没听见,还要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如果俭俭问你,你就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
“嗯嗯嗯,是是是,对对对?”张凡燕想起了那一次陈雨俭带她去钱风柳的老家钓大鱼的情景,心想,这次陈雨俭难不成又是来钓大鱼的吗?那她要钓怎么样的一条大鱼呢?我家贝贝都参与进来和她一起钓这条大鱼,估计这条大鱼不会小,至少要比钱风柳这条大鱼大好几倍。否则,我家贝贝不会轻易参与进来,陈雨俭她不会说毫无亲缘关系,看来我得打起十分精神配合她们钓大鱼。